62、第五十九章、风沙蔓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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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洛特语的资料，再枯燥，塔尔也看得津津有味。
女人不愿告知名字，在偶尔的交谈中，塔尔得知，她是苍狄的首批移民，之所以从富庶的斯坦洛特迁移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极慢的时间可以让她边研究边等候新的历史。
女人对塔尔的帮助很是满意，甚至在她随口冒出的想法里，捕捉到了解开那个苦思几日都没头绪的问题的方法。
虚拟屏幕“唰唰”飞过，塔尔的动作却突然一滞——上一世大帝的登基典礼，她的父亲。
女人也感受到了塔尔的不自然，看了眼她面前的屏幕，拍了拍她的肩：“抱歉。”
照片上的人跟罗勒像极了，但却比罗勒要温和许多，水到渠成与临危受命的区别。
“您知道，我的父母，他们失踪的真相吗？”塔尔问过所有能问的人，要不不知道，要不无可奉告。既然这个女人用一辈子在研究历史，应该会知道一些吧。
“很抱歉。”又是抱歉，“我对历史的的收集是以千年为节点的，关于这件事，我如今知道的也只有一个官方的说法。”
塔尔低下了头，虽然很失望，却也没办法。
女人一直在轻拍她的肩，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她的工作，塔尔平复了一下，很快准备继续，但泡泡却轻晃了一下。
不像是被撞，倒像是有人踏了进来，塔尔想回头的时候，发现身旁的女人先她一步转过了身。
是坻漠！
“你来啦！”塔尔有些诧异他议事的速度，但更多的是惊喜。
可是她说话的对象却对此无动于衷，好像完全忽视了她，神情严肃地看着她身旁的人。
她也转头，发现女人脸上和蔼的浅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代之以满脸怔忡，和歉意。
塔尔这才发现，整个泡泡里的气氛已经变成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温情？
“母后……”
塔尔“唰”地转朝向坻漠，她刚才将雕塑般的两人上上下下看了几十遍，连旧情人这种关系都设想出来了，谁知坻漠酝酿半天，吐出的竟然是“母后”两个字！
塔尔记得，他对淇奥王后的称呼一直是“王后”，那能让他心甘情愿喊“母后”的人，应该就只能是那位在他小时候突然消失了的亲生母亲，苍狄的堇芮王后！
“坻漠，你长大了！”堇芮王后借着助理机器人的指引，很准确地往坻漠的位置走去，又笑了，深深的笑。
坻漠跨了两步，先一步扶住她：“你看不见？”
“没关系。”
“多久了，为什么不治疗？”
坻漠说着就要让W-00联系医疗团队，被堇芮王后抓住手。
“我是故意的。”坻漠震惊地看着她，塔尔也很不能理解，她却很平静，历尽千帆后的心如止水，“孩子，你知道吗，眼睛能看到的东西，远比无尽的黑暗更恐怖，而我，半点也不想再见了。”
塔尔看着坻漠，坻漠看着脚下，堇芮王后无神的眼正对着外面漆黑的水底，一时都没有人说话。
“父王，他知道吗？”坻漠很久后打破了宁静。
“他应该，不知道我知道了。”
W-00的通讯提示音响了，堇芮王后放开坻漠的手，坻漠注意力不在这上，一个不当心开了外音。
既林痞里痞气的声音配着非常不和谐的恭敬语气，充满了堇芮王后的这个泡泡：“大王子，飞船已经悬停在您泡泡所在水域的上空了，您……”
“等着。”坻漠打断他，挂了通讯，看着母亲。
这样孩子气，堇芮王后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她朝身后招招手：“塔尔，你过来。”
塔尔依言过去，被堇芮王后拉住手，塞到坻漠手里：“都是有老婆的人了，也不怕被笑话。”她又退后一步，把两人推得更近些，“虽然是政治联姻，但我感觉得出，你们并不是一点感情也无，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坻漠握紧了塔尔的手，脚上却没有半点挪动的迹象。
堇芮王后把他们推到两个泡泡相贴处：“我只是你一个人的母亲，你却是整个苍狄的希望。去吧，我希望在你的王国里，一切都能止步于黑暗。”
泡泡上浮的途中，坻漠从头到尾沉默，塔尔靠在他肩头，在看到水面亮光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安慰了他一句：“既然知道母后在你属星上，以后肯定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坻漠展臂把她整个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还是沉默，塔尔扁扁嘴，放弃了。
下一秒，泡泡弹出水面，与此同时，飞船的舱门处垂下一条悬梯，一直垂到他们的泡泡里面……
塔尔怒了。
“既然有悬梯，昨天为什么要带着我跳？！”就想看她丢人的样子吗！
坻漠低头，附在她耳边：“不跳一下，怎么引爆庆典的气氛？”
这解释……
塔尔无语转头，正好将两人额头贴上，也正好，被在舱门边守着，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既林看个正着……
难怪拖了这么久才上来……既林一边闪身退回船舱，一边腹诽。
塔尔被坻漠半抱着，踩着悬梯，登上飞船。
上船后，坻漠毫不迟疑地揽着她往驾驶舱反方向的休息室走去。
塔尔不肯动：“你不去驾驶舱吗？”
“既林能开，这些天已经独自往返行政星好几次了——而且，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分开。”坻漠又想往前走。
“那我去驾驶舱陪你！”塔尔扭身和他面对面，环着他的腰，朝着驾驶舱的方向，在撒娇。
坻漠无奈：“好吧。”
既林哼着小曲儿检查飞船的动作被舱门处的来人打断，还险些没站稳：“大、大王子，王子妃？”
坻漠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绕过他，留下一句：“你是怎么把自己糟蹋得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的？”
既林：？？？
然后塔尔也绕过他，坐到主驾驶后面的位子上。
塔尔双臂前伸，环抱住前面座椅的椅背，脑袋也贴在那上面，坻漠在飞船控制台上熟练地按下一串按钮，向后伸出手，准确地摸到了她的头。
“一会儿加速会产生很大的惯性，乖，坐好。”
“可是，我想靠你近一些啊！”塔尔从椅背侧面探出脑袋，认真地说。
坻漠忍不住回头，在她露出的脸上亲了一口：“乖。”
塔尔满意了，缩回去乖乖坐好。
坻漠也满意，从驾驶座出来，帮她把固定扣系上，还顺便在另一侧脸颊上也亲了口。
装聋作哑检查完驾驶舱、预备回副驾驶座去的既林，转回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时过去打扰也不是，站原地认真欣赏也不是，进退两难……
坻漠与娇妻腻歪完，看到杵在那儿的他，又不客气地瞪了眼：“站那儿准备乘飞船了？”
他赶紧摇头，一溜烟窜回副驾驶。
女人呐，真可怕，转眼就改变了一个男人的性情，想当年他在副驾睡大觉的时候，大王子什么时候皱过眉？现在，上来就开始嫌弃了啊……
唉，这大概就是自己至今不愿娶老婆的原因吧，男人啊，还是做最真的自己好……既林默默摁着他该摁的按钮，默默在心中做着总结。
一路上，既林的视线紧紧锁着飞船前进的方向，一遍遍背诵着最近被大王子逼着重新学习的飞船驾驶理论，试图屏蔽眼角余光里扫到的亲密互动，和耳中时不时传来的细细私语，和偶尔的一声“吧唧”……
飞船穿过CN9303的大气层，隔着舷窗都好像感觉到了扑面的风沙。
坻漠将飞船稳稳停在军用太空港，把后续的操作交给既林，自己则起身搂着塔尔先离开。
舱门打开，一道暗红色的瘦高身影冲上来，直扑塔尔：“塔尔姐姐！我的花呢！花呢！”
坻漠一手揽住塔尔，一手挡在她身前，任伊砄怎么蹿怎么叫都再靠近不了半分。
“想让我把你扔下去？”坻漠冷冷威胁。
伊砄瞬间偃旗息鼓，可还是不太甘心：“我的，花……”
塔尔干笑了两声：“花……花……”
“被风吹飞了。”坻漠替她回答。
伊砄的悲愤溢于言表。
“从现在开始一整年，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研究我赞助，要多少钱，去找小管。”坻漠维护塔尔的速度，连塔尔自己都惊了！
“小管？”
“我的管家机器人。”
“噗——”伊砄憋着笑，“这名字……”
坻漠瞥他一眼，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你飞车停哪了？”
“诶？”伊砄被自己的笑噎住，“就，就在飞船下。”他可是看到飞船，直接掉头飙车过来的。
“先借我用。”坻漠说，没等伊砄回答就带着塔尔下去了，还加上句，“对了，到时小管那儿的账单，我会记得抄送一份给淇奥王后。”
“什么？！”伊砄跳起来！被母后知道，那不比没赞助更糟糕！
正在走悬梯的塔尔回头对他很温柔地笑：“那个，其实，‘小管’这名字，是我取的。”
伊砄完全懵了。
回头看到既林有些颓废地从驾驶舱出来，他抓住就问：“我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既林看着伊砄的飞车起飞，语重心长：“小王子啊，大王子最近色令智昏，你可以招惹他，但绝对不要去惹大王子妃……也千万不要讨好！”
伊砄：？？？
“石宫也不远，步行就行了，为什么要借伊砄的车呀？”塔尔坐在副驾上，看着正用手动模式开车的坻漠，飞船降落后，他的神情就有些凝重。
“你这身衣服不适合在外面走。”
塔尔低头看，入眼就是枯到金黄的落叶腰带：“这衣服……也是顺便，为我定做的？”她强调了“顺便”两个字。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有情人？”
坻漠转头反问，飞车擦着石宫顶部某块高起的岩石斜斜飞过，把塔尔吓得连连摇头。
“不不，没有没有，不觉得！”
坻漠满意地转回头，又恢复有些凝重的表情。
塔尔也往前看，莽莽沙漠起伏连绵，阵阵大风卷着沙尘遮住了天空的颜色。
堇芮王后在他身上寄托了一个梦幻般平和的未来，而这颗风沙蔓延的星球，则是他夺下那未来，必须厮杀而过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五十九章、风沙蔓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