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空山新雨》余湛渊

9、从树上下来以后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后,林夕游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到马文才院子里的柿子树上,而是进到马文才的屋里,找马文才谈话.

　　自从马文才发现林夕游除了雷雨天外,便天天中午跑到自己院子里的柿子树上,要么看书,要么发呆,要没睡觉,还以为自己不知道的样子,偷偷来,偷偷去.马文才想弄清楚他要做什么,中午便也不外出了,要么在屋外射箭,要么在屋里看书,长此以往,一个假装看不见,一个以为对方不知道,竟相处的异常和谐.而马文觉得有个人陪着,也不错.原本想把林夕游拎出来揍一顿的心思也就散了,反正左右翻不过自己的手掌心.

　　谁知昨晚听到那一席话,马文才如今见到林夕游心中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气,不知是气林夕游竟对自己有这等心思,还是气没有早早把人拎出来揍出去,总之就是见着林夕游就来气.若是以往,定是立马发作,可如今却是不知该如何下手.

　　现在见林夕游居然堂而皇之的进到自己的屋里来,正在写字的马文才当着林夕游的面,折断了手中的笔.

　　林夕游一进屋就见马文才折断了手中的笔,想了想在剧情中自己对马文才最深的印象,首先是霸道偏执,在狩猎中不仅对梁祝团队的猎物搞破坏,也不准自己团队的人狩猎,虽然最终自己狩猎最多,却也输了,因为这是团队赛,不讲个人主义.对祝英台亦是如此自己看上的东西,绝不容忍他人染指.

　　其次是正义,身处这个时代的正义.或许没有梁山伯对百姓的博爱,但绝对具有正义之心.无论是梁山伯说其有违君命时的不可置信,还是误入玉无瑕房中,被勾引而展现的君子之风,证明是一个将事情本质看得很透,并不迂腐的人.

　　第三就是面对情敌梁山伯因追祝英台摔断了腿,居然能做到,第一时间不是去追祝英台,而是强硬的去救治梁山伯.所以林夕游觉得马文才对同窗有友爱之心的.因此,林夕游并不觉得这个笔是因为自己而折.淡定自若的打招呼\"文才兄”.

　　“你不在树上待着,下来做什么!”马文才没好气的说道.

　　“啊原来文才兄知道”林夕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马文才扔掉手中的笔,用眼睛凌厉的瞪着林夕游.

　　“啊,是这样的,白庭和我说他的姑姑谢道韫要来学院做客座教授讲课,不知文才兄对女子授课以为如何”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林夕游.

　　“不如何”.

　　林夕游:他不是应该极为反对么

　　马文才:他不是来解释昨晚的事

　　“你是来替谢白庭做说客的”

　　林夕游想了想,回道:”是也不是.文才兄可知九品中正制”

　　林夕游见马文才不接话,只能接着道”不日,书院将设品名状,评定学子品行.当然,也是日后做官的依据.若是文才兄在谢道韫的课堂上闹事,想必文才兄也知道结果如何吧!”

　　“威胁我哼!这也是谢白庭和你说的”

　　“额,不是.是我自己”.这和谢白庭有什么关系林夕游心想.

　　“好,我知道了,出去”.

　　“那,告辞”.

　　“嗯”马文才颔首.

　　等林夕游走了后,马文才把桌上的纸,揉成一团,撕碎了.一旁的马统见此,上前担心的说道:\"公子”

　　“查,看这二人是什么来路”.

　　\"把祝英台也加上!\"

　　“是,公子”.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就见夫子宣布道:”各位学子,这是朝廷的新令,各书院以九品中正为样,设品状排行,品状高显者,姓名将登上左右布帘以示褒奖.这是这段时间我品评的结果”.

　　众学子往布帘上看去,只见左右布帘上写着马文才和王蓝田二人的名字,一时间议论纷纷.

　　“孩子们,听我说,这个榜上有名啊,只是籍个名目,以此激励你们学习,并不是做人做学问的最终目的.你们的心思应该放在,如何认真学习,经世济民上,这才是正道啊!”山长见此出言道,随即又觉得这是宣布新来客座教席的好机会,便接着说道:”今天,我们尼山书院,有幸邀得客座教席.此人,经史见解超群,文章诗赋皆精,才明清誉,远播南北啊”.

　　一旁的夫子听见,居然不经过自己便邀请客座教席,还如此吹捧,不服气的说道”山长,请问请的人是谁啊”

　　“才女谢道韫!”

　　顿时众人神色各异.山长不理会众人的心思,接着又说道:”我已接到谢先生的来信,今日下午便能到达,为表示书院对谢先生到来的感谢.大家到时在山门集合迎接谢先生,散会”.

　　“林夕游,我姑姑来了,怎样,这下我们不差钱了吧!哼~哼~\"谢白庭一副你还不赶快前来抱大腿的表情.

　　“嗯”.林夕游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不高兴啊”谢白庭见林夕游没有像以往一样配合,疑惑的问道.

　　“没有,在想你姑姑来了,要多少金子比较合适”.林夕游一本正经的说道.

　　“瞧你这点出息,走吧,带你去见家长!”谢白庭高兴的拉着林夕游去迎接姑姑谢道韫.

　　“嗯”.

　　林夕游没有不高兴,心不在焉倒是真的有,自从上次找马文才说了九品中正的事情后,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毕竟那个院子又不是自己的,天天去,怎么都容易让人想歪.可是自己又想家得紧,便每日悄悄前去,盼望老天再打次瞌睡送自己回去.现在被主人家发现了,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去了.
　　就这样日思夜想,前天实在忍不住,准备光明正大拜访,谁知马统站在院子里守着,说他家公子不见客.而自己只好在院子外不停徘徊,思考接近柿子树的办法,但是想到现在也没想出办法来,睡觉也不安稳,都有黑眼圈了,还被谢白庭打趣道是不是遇到狐仙了.

　　林夕游有时在想,提前给马文才报信是不是错了,不是报信也不会被发现.之前自己对着柿子树思索了许久,如果说原来梁祝的剧情和定数是以马文才为代表的门阀士族对梁祝不同阶级爱情结合的破坏.那以自己和谢白庭代表的变数和异数,来到这里又代表什么呢

　　古往今来,人们对梁祝的歌颂,永远是在二人坚贞不渝的爱情上,可是在林夕游看来,更偏向于另一种言论,这只是穷家小子对富家小姐美好的意淫.如牛郎织女,西厢记之流.不可否认的是后人在故事本身美化后所赋予的教人向善的纯真美好和对柏拉图式爱情的美好成全.

　　所以自己来到这里,到底是成全,还是破坏呢,亦或是无所为,观一场古今爱情盛宴林夕游不知道,就如人生没有标准答卷一样,但是林夕游也迫切的需要做点什么缓解自己心中的那种对未知的恐慌.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做了,但求无愧于心,走一步看一步吧.林夕游收了思绪.

　　书院山门外.

　　“文才兄,你说,这女子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出来做什么”

　　“就是,不就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嘛,有什么了不起!”

　　“听说谢道韫都二十七八了,还没出阁”.

　　“女子无才便是德,定是德行有亏,貌若母猪!”

　　……

　　马文才心不在焉的听着王蓝田和秦京生在周围叽叽喳喳,见谢白庭拉着林夕游过来了,看了眼林夕游,漫不经心的说道:\"好了,别说了,一会不准闹事”.

　　“好,一会看我怎么就把她逼下讲台.啊”王蓝田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我们来书院读书,无非求个仕途顺遂,品状排行落第,影响将来九品中正的评选,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马文才无所谓道.

　　王蓝田和秦京生面面相觑

　　“喔,我明白了,马公子真是深谋远虑”秦京生巴结道.

　　王蓝田顺着马文才先前的视线看过去:谢白庭和林夕游王蓝田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若要阻止也不会现在才说,定是那二人的缘故.可这是为何难道,难道马文才看上其中一个了文才兄也好男风还好没和他一起睡,不然万一他看上本公子的美色怎么办从与不从是个问题.

　　“想什么呢走啦!”马文才拍王蓝田的头说道.

　　“嗯,好!”王蓝田应着,他,他拍我头了!这会不会就是个预兆我要离马文才远些.这么想着,不落痕迹的落后了马文才半步.

　　后面跟着走的秦京生不明所以,也落后半步,于是书院出现了一道美丽的人形斜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