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珏》丁鑫

2、第二章 又起争端

　　姚思珺下楼后来到大厅内，气呼呼的坐在了柳红玉的对面。心里暗暗生气，今日来找乐子的好心情全让段天章给毁了，户部侍郎的儿子都在青楼□□，想想大宋的官场该有多乱。
　　“姚小姐，找了半日，可有你所说的雪狮子？如果实在没有，我赔给你钱，你看怎样？”对面的柳红玉微笑着淡淡开口问道。今日从中午到现在柳红玉是一肚子的气，不为别的，就为眼前的这主。
　　今天早上她打发贴身的丫鬟小翠去龙升轩拿定好的胭脂，回来的路上碰到一只雪白的小狮子狗，小翠看无人跟随，就抱回来了。回到翠玉楼，大伙看着小狗都觉得好看，逗了一会，喂小狗吃东西，小狗什么都不吃，就吃酱牛肉！她就觉得这狗不是一般人家养的，吩咐瞧仔细了，如有人来问，就归还给人家。然后大家都忙着招呼客人，那小狗就跑去后院了。
　　过了中午，来了一男一女，带了四个家丁两个丫鬟，进门就说翠玉楼的人抱走了她家的狗。柳红玉赶紧吩咐人去后院找狗，一边招呼他们落座稍后，谁知找遍了前后院就是不见小狗。来人立即翻脸不干了，要搜房间。
　　柳红玉一肚子的气，可是又不敢得罪来人，陪着笑脸说再安排人去找。来人就已经上了二楼开始搜房了。柳红玉是着急上火没地方发，来的这一男一女，男的是青云楼的二少爷路远，女的是龙升轩的大小姐姚思珺。
　　青云楼和龙升轩，一家是经营酒楼加客栈，不管是大宋的大小城，还是金国、西夏、大理、吐蕃、西辽、蒙古等国，都有分号。一家是不管是针线还是成衣店，胭脂香粉，马匹皮货，茶叶丝绸等等都有专号商铺，且分号开遍全国，甚至其余各国都有分号。龙升轩和青云楼的老板是拜把子弟兄，二人为人做事极其低调。他们雄厚的实力，和错综的背景，连官家都不敢随意得罪。
　　这两家的二位小祖宗，在汴梁城里哪个商家都是又喜又怕。大家伙都被他两整过，好在整完了，闹腾够了，他们两家的管家后边都会双倍的赔偿损失。好在这两小祖宗闹腾的时候有点分寸，没有闹出大事来。
　　“不急，雪狮子没找到，还得找，我的雪狮子是我爹爹给我从金国带来的纯种狮子狗。大宋独一无二的，不是你拿钱就能买到的，我只要我的雪狮子。”姚思珺伸手丢了颗花生咬进嘴里慢慢的嚼着，不紧不慢的说道。
　　“二爷，找到了！狗找到了。”随着喊声，从后院急匆匆的跑进一个家仆，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
　　柳红玉一看，正是今天小翠捡来的那只小狗。只是刚才翻遍了后院，怎么着都没有，可是现在怎么就找到了？而且看这个家仆穿着应该是路二少爷家的，什么时候进去的？唉！算了，谁叫自家的丫鬟抱回来了人家的狗，说白了就是偷。
　　“柳老板，狗找到了，我就不打扰了，您忙。珺儿，咱们可以回去了吧？”路远笑眯眯的看着家仆王宣怀里的狗，抬头问姚思珺。
　　“嗯，回府。今日真扫兴！”说话的同时，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段天章，抬脚朝外走去。
　　一众人随着往外走。
　　柳红玉是一肚子的气，今天这么一闹腾，生意怎么做，客人肯定又不给钱了。于是开口道：“二爷，您这玩高兴了，我这么大的损失，您忍心就这么走了？”
　　“哟，柳老板这话说的，谁让您管教不严，丫鬟偷了狗，还问我要损失？唉，得了，谁叫我心软，今日的损失，记在我名下吧，赶明儿去找管家。”路远说着话，笑着出了门。
　　……
　　青云楼暖春阁，老板路鹏程夫妇和大儿子路遥正在准备吃饭。路鹏程看着大儿子，眸子里满满的暖意。儿子刚刚从边关回来，事前没有报信，给他夫妇二人一个天大的惊喜。两年不见，儿子变得更加的沉稳。
　　“爹，等等路远吧，咱们一起吃饭。”路遥微笑着开口问父亲。刚才他出去问了问管家，弟弟路远还没回家。
　　“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天天惹是生非，不着家，在家里也是天天跟王宣、王平、王召、王慰在一起，不知道忙些什么。唉，他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子懂事，爹就知足了。”说起二儿子，路鹏程皱着眉。
　　“爹，路远只是性子贪玩而已，他做事还是及有分寸。”想起二弟，路遥的脸上也是明了的笑意。
　　咣！啪！门外想起了瓷器摔碎的声音。同时传来了骂声：“这都是什么呀？这菜是菜谱上的东西吗？青云楼是这样糊弄客人的吗？”
　　“小姐，您息怒，是哪道菜不合您的胃口？我这就安排人去给您重做。”管家宋福的声音响起。
　　“重做什么呀，做出来的还不照样是这些东西，叫你们老板过来，我要让你们老板给我说说。”随着说话声，又是拍桌子扔瓷器的声音。
　　“爹、娘，孩儿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您二老先吃饭。”路遥皱了一下眉头，决定出去看看是哪家的小姐来挑事。
　　“遥儿，别管了，店里有福哥照看，什么事都能解决，他解决不了的自会来禀告。”路鹏程不想让儿子出去管这些闲事，儿子刚回来，连口饭都没吃。
　　“无妨，我去看看，顺便看看路远回家没有，你们先吃吧。”路遥起身出门。
　　到了隔间的凝夏阁门口，抬手打起门帘看房内，只见屋内紫檀木桌椅旁坐着四位少女，上首的少女身着粉红色的苏锦茉莉含苞对襟衫，收腰拖地罗裙，深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牡丹，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秀发扎起髪间斜插金色镂空飞蝶花翠簪，翠色串珠步摇。
　　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蛋上，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弯长的柳叶眉，非画似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因不满而微蹙的眉头，更添一丝媚色。
　　少女不是别人，是兵部侍郎的女儿欧阳如月。
　　今天约了几个闺中好友出门逛街，转了一圈后大伙商量找个地方休息。京兆尹家的大小姐唐思思提议去青云楼，说青云楼有几道拿手好菜。
　　几人进了青云楼，点了秋衣阁，伙计招呼大家进包厢。此时二楼出来位二十左右的男子，英俊至极的脸颊冷酷而成熟，挺拨伟岸的身躯使得一身紫衣充满野性的气息，薄薄的唇，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风流无拘。男子招来管家低低说了几句话，便回了房间。
　　看着楼上的男子，欧阳如月心悸不已。从未见过如此让她心动的男子，一双眼睛紧紧随着男子移动。她招来婢女：“春雨，去给我打听一下，楼上的男子是谁。”
　　“是，小姐。”春雨转身去找人打听。
　　须臾，春雨回来说道：“小姐，打听清楚了，刚才那位公子，是青云楼的大公子路遥。”
　　“哦，知道了。你去跟伙计说说，给我们换房间，要挨着刚才路公子出来的那间。”欧阳如月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进了房间点完菜，等菜上齐了，她便开始找茬，她暗想我闹这么大，就不信路遥不出头。到时候可以借机认识并卖个情给他。
　　“福叔，因何事惹得几位小姐发火？”路遥开口询问。
　　“大少爷，几位小姐点了菜，等菜上来后说菜不对。”管家福叔朝路遥点了下头解释道。
　　“敢问几位小姐，这菜可是上错了？在下路遥，菜做的有什么不足之处尽管提。”路遥朝几位少女作揖探问。
　　“原来是路公子，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什么菜？平步青云，就是拿几片山药加牛肉糊弄啊？莲年有鱼，就拿几颗莲子炖条鱼凑合啊？还有还有，那个，四季平安，那都什么东西？黑豆、黄豆、蚕豆，逗我们玩呢？青云楼这么大的牌子，做出来的菜就是这个水平？”少女拿着筷子点着菜数落，眼里满满的不屑。
　　“小姐，菜您吃了吗？可是咸了？淡了？不合胃口？”路遥依然微笑着问。
　　“没吃！上的菜跟菜单相差甚远，怎么吃？”一脸的愤愤不平。
　　“小姐，菜名只是名字而已，关键是您吃了才知道合不合口味。不吃您就生气，岂不败了胃口，浪费了美食。您先尝尝，实在不合口味，给您再换。”路遥一如平常的淡笑。
　　“那好，你先陪我们尝尝你家的菜，是否名副其实。”欧阳如月淡淡的说道，眼底里却满是期待。
　　“小姐，您先慢用，在下去门外候着，如果实在无法满足您的口味，我给您换菜。”路遥说完话，作揖准备退出房间。
　　“路公子，客人不满意，你就准备这么对付了事了？”欧阳如月挑了挑眉。“我欧阳如月可不是能随便对付得了的。”
　　“噢，原来是欧阳大人家的大小姐，失礼失礼。我看这样吧，几位小姐尝尝菜的味道如何，如果不行，我让人再换，这顿饭算我请客。”
　　“如月姐姐，这菜吃着味道好像还行。”旁边的唐思思尝了几道菜，抬头说道。
　　另一位小姐也拿起筷子尝了几道菜：“嗯，味道确实不错。”
　　“真的？我尝尝。”“嗯，味道还行。那大家就吃饭吧。路公子，刚才实在不好意思，下次请你吃饭，就当赔礼道歉，到时还请路公子赏脸。”欧阳如月见有人圆场，赶紧顺势下了台阶。
　　“呵呵，好说好说。几位小姐请慢用，如有需要尽管吩咐。”说完话，路遥与宋福一前一后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