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29、光头

　　找不到陆玥，陆舟又是披头散发、指甲奇长，什么事儿都干不了，还寸步难行。此时天已经大亮，陆舟那十根手指上长长的指甲让从小爱干净的简笑看得后退了两三步。
　　看到小孩眼里满满的嫌弃，陆舟也很无奈，把怀里的小孩再次交给简笑，准备想法子把手脚的指甲弄断。
　　犹豫了会，咬吧，虽然有些下不了嘴。
　　程维拿过自己的背包，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把指甲刀，那是陆母藏在程维包里的一串钥匙，希望未来有一天还可以回到自己家，钥匙串上有一把指甲钳，拯救了陆舟的手指。
　　陆舟自己不好给自己剪，只好程维来，两个都是笨手笨脚的大男人，程维握着陆舟的手，小心地避开那几根长长的指甲，安静地剪了起来。
　　陆舟的手骨骼非常漂亮，手指修长，指甲圆润，相比较而言，程维的手指就显得有些粗大了。
　　“你这手艺相当不错啊。”
　　程维抬头看了一眼陆舟，再次低下头去换了个手指剪了起来。那一眼的意思明晃晃就是，难道你认为剪个指甲还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吗？
　　陆舟尴尬地笑了笑，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幸好程维动作很利索，唰唰唰十个指甲就简好了。
　　“脚趾甲我来，我来。”
　　“你想多了。”
　　程维直接把指甲钳扔给陆舟，头也不回地走开。
　　陆舟被噎了一句，也不恼，自顾自剪了起来。头发最后还是程维想了一个法子，他把自己的手兽化，花了点能量加深了爪子的锋利度，随后，不等陆舟反应过来，直接给人剃了个光头。
　　“你！”陆舟瞪着眼，虽然他不是帅得惨绝人寰，但小青年也是知道要好看的啊，这是人的动物性本能好吧。
　　程维收回爪子，对上陆舟的视线：“有什么问题吗？”
　　“……没。”当初这人融合时，他为什么要那么好心让陆母给他剪了个帅气的发型？
　　陆舟不自然地摸摸自己的光脑袋，有些不适应。哪知道下一秒，程维竟然自己跑到河边，对着水面唰唰几下——又一个锃光发亮的光头出现了。
　　陆舟对着程维的光头一时语塞。
　　“过来。”程维把魔爪伸向了简笑，小男孩看看陆舟的光头，再看看程维的光头，立刻反应了过来，拼命地摇头。
　　程维直接拎起小男孩，伸出爪子，同样地唰唰几下，又一颗锃光发亮的小光头新鲜出炉了。
　　对上简笑眼泪汪汪的委屈脸，陆舟也没办法，最后只好答应他接下来一路陆绝都让他抱。
　　简笑才破涕为笑。
　　他们又在河岸附近找了整整一天，可也没有发现陆玥的踪迹，最后不得不放弃。
　　最有可能，陆玥变成丧尸混进丧尸堆去了，那样，估计再无相见之时了。陆舟看了眼怀里干嗷的小子，不得不再次开启他的奶爸生涯。
　　“哥哥，娃娃哭了。”简笑前两天都是闷声不响跟在程维身后的，有了陆绝后，简笑又变成了那个软软糯糯的小男孩。
　　明显是饿了，陆舟把孩子交给简笑，程维化成猛虎，陆舟熟练地上了虎背，快速消失在简笑的视野里。
　　没多久，奔跑的虎影就再次出现，陆舟提了一只挣扎的羊跳下虎背，程维也变回人形，随意在腰间系了一块布，他们现在的状态和野人差不多，程维几次变形早就没有衣服可以穿，陆舟清醒后撕开他的T恤，一人一块，系住重点部位就好。
　　反倒是简笑，黑色的小衬衫小西裤，脖子上还有个红色蝴蝶结，使得他看起来就像一位可爱的小绅士。
　　眉眼弯弯，带起两个小酒窝。
　　陆舟和程维两人熟练地宰了羊，当然这手法如果让陆父看到一定要吹胡子瞪眼了，弄死谁不会。
　　随后陆舟双手合拢，程维拎起羊在他手心放了满满一手心的羊血，能怎么办呢，没奶，只能喂血。看着奶娃娃咕咚咕咚吮了没几口就蹬腿表示饱了，陆舟也不嫌弃，自己低头喝了个干净。
　　程维和简笑各自的背包有一些生活用品，但也不多，食物也就两袋陆母准备的变异鸭肉干，吃不了几顿。
　　而陆舟的背包估计是被什么动物叼走了。
　　羊肉被陆舟烤得卖相难看，半生不熟，程维吃了一口婉转地表示以后烤肉他可以帮忙，简笑拿着肉咬了半天，咬得眼泪汪汪，最终还是乖巧地咽了下去，相反大黑吃得相当欢快。
　　四人相当凄惨地沿着河岸走上大路，再要跟上大卡车部队有点难，首要就是找个小镇，弄辆车，不然凭脚走，猴年马月才能到。
　　就怕许多能源已经失去了蕴含着的能量，道路两旁，陆舟已经可用肉眼看到淡青色一片，那是属于末世的生机。
　　四人顶着烈日，沿着大道走得快虚脱，周遭还是没有任何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再过几天，这里就会被植被淹没吧。”陆舟停下来喝了口水，无意间瞄到程维两只胳膊上结了一片疤，像是被烫伤的痕迹，“你这手臂……是不是那天被我烫到的？”
　　程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事。”
　　陆舟凑上去仔细看了看程维的手臂：“对不住了，兄弟。”
　　程维有些僵硬地抽回手，“陆绝好像哭了，去看看。”
　　陆舟的注意力瞬间放到了陆绝身上，小家伙待在简笑的怀里，被简笑哄得哇哇大哭，简笑抱着孩子一脸沮丧，陆舟过去把孩子提了起来，随意晃荡了两下。
　　“咯咯咯。”
　　简笑瞪大可爱的双眼，里面装满了对陆舟的佩服。
　　陆舟时常拎着小家伙对视，那双眼睛里除了懵懂未知，似乎没有小皮儿的记忆，除非这家伙自己开口承认了，不然陆舟决定只当陆绝养了。
　　四人行至傍晚，身后的大道上终于传来车子的轰鸣声，那是两辆吉普大越野，可惜车子直接跟他们擦身而过，一路飞驰而去，连个停留的间隙都没有。
　　陆舟和程维商量了一下，决定再走一会儿，如果还没有见到人烟，就原地过夜了。幸好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程维在路上发现了车轮打转的痕迹，不远处隐约有人声。
　　“过去问问。”
　　“行。”陆舟一手抱着陆绝，一手牵着简笑，还有一条大黑背兴奋地绕着他跑。
　　靠近了，陆舟和程维才发现就是刚才那两辆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的越野车，里面的人正下车在准备晚餐。
　　看到陆舟四人，这些人警觉地站了起来，一人高声朝陆舟他们喊道：“别过来，站着别动。”
　　陆舟他们乖觉地停下脚步。
　　“你们是什么人？”来人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个子，剃着一个锃亮的光头。
　　可他一看清四人，手就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光头，一颗对上三颗，忍不住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我们是宁安市人，去中部基地的。”陆舟说道。“想搭个车。”
　　“宁安市的？宁安市的都被卡车一车车装走了，骗鬼呢！”
　　“我们就是被卡车抛下的……”
　　“等等，你们是不是有伤口？你们感染了丧尸病毒？”
　　陆舟暗想，这些人不知道是谁，消息还挺灵通的。
　　“不，我们没有感染丧尸病毒，傍晚在路上有看到你们车开过，如果我们是感染了，那么现在现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丧尸了。”
　　光头狐疑地看了一眼陆舟，回头吼了一句：“你们今天在路上我有看到这几人吗？”
　　又有几人走了过来，朝陆舟和程维端详了半天。
　　“好像有印象，就过来那条道上。”
　　陆舟松了一口气。
　　“那你们怎么会被卡车队抛下？”
　　“有新生儿，会引来丧尸。”陆舟想了个理由，也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可惜我们车满了，不带人。”光头咧嘴一笑，他特讨厌这种面无表情，求人都没有一个求人态度的家伙，让人看得发怵。
　　果然，对方对“会引来丧尸”这句话并不放在心上，看来战力不错。
　　“瞎说，我们有位置呢，我们也去中部基地，顺路。”一个女人拨开光头的身子，笑意盈盈，款款而来，顺路两字被她说得百转千回。
　　女人非常漂亮，尤其是那一头乌黑妖娆的黑发，长至大腿，只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地绑着，显得慵懒而又性感。
　　光头一见女人说话了，立刻闭嘴，侧开身子，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看来正主是这个。陆舟不动声色地笑道：“谢谢了，我们有小孩子，赶路吃不消。”
　　“哪里的话，现在这要命年头，能帮一个是一个，叫我晴姐就成。”女人笑笑，眼睛却若有似无地往陆舟他们的光头上瞄了一眼，藏着探究，最后视线在沉默的程维脸上停留了几秒。
　　“晴姐。”陆舟随后把自己和程维他们一一作了介绍，心里却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什么时候能有个能说会道点的队友啊……
　　晴姐笑笑，过去捏了一把简笑的脸，随意问道：“这么可爱漂亮的孩子，怎么剃了个光头？”
　　“野外天热、虫子多，一天不洗头就发臭，索性都剃了。”陆舟自然答道。
　　“你们男人就是不爱讲卫生。”晴姐也没多说什么，调侃一句就回了自己车队。
　　陆舟他们就在离车队不远的空地上休整，那个晴姐还很好心地让人送来一小罐奶粉。陆舟和程维商量了下，最后由程维出去打猎，拖了大半个小时抓来两只没变异的肥兔子，往车队送了一只过去。
　　“那个晴姐，应该是半兽人。”程维一边烤兔肉，一边低声说道。
　　“刚才是在试探我们。”陆舟想到晴姐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再想想自己的光头……对方应该有怀疑他们的光头，可是一下子三个光头就不好判断了。
　　“末世会有三类人，一类是基地生存者，顾名思义就是随基地存亡的。一类是车队掠夺者，他们居无定所，到处抢夺变异兽和能量石，这个晴姐，她的车队在末世中部地区小有名气。”程维缓缓说道。
　　“还有一类呢？”陆舟听了觉得挺有意思，追问道。
　　“还有一类……”程维低头咬了一口兔肉，轻声说道，“还有一类叫末世孤儿，踽踽独行，死了也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