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13、空间（下）

　　警笛声近在咫尺，汪明憋紫了一张脸，手抖得不行，那隐隐的鸣笛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巨虎让他如坠末世，那股威压让他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消失匿迹，那双小眼睛里射出阴毒的光，却不敢再抬头直视这头巨虎。
　　汪明带来的人早已吓得失控，纷纷丢下手中的家伙，屁滚尿流地往后退，有那么一两个胆大的，颤颤微微地举着手中的家伙，腿却在夜色里也可以看到止不住的颤抖。
　　尽管他们是专业的、要价很高的、极具职业素养的，但在面对非正常事物出现的时候，这些统统都没用了。
　　巨虎差不多两米高，懒洋洋地往地上一趴，就跟一座小垃圾山似的，那颗硕大的脑袋还歪了歪，毛茸茸的巨爪往前一揽，陆舟和马鑫鑫立刻被拢了过去塞到胸口，随后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
　　那对探照灯似的绿眼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垃圾场上剩下的人。
　　“不，不要过来！”
　　“汪，汪先生，这笔生意我，我们不接了！”
　　汪明根本不敢说话，因为此刻巨虎漂亮如绿宝石的眼睛正幽幽地望着他。
　　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警车的灯光。
　　陆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毛茸茸的爪子碰了碰，他一抬头，立刻和巨虎小眼瞪大眼，所以，想干嘛？
　　下一秒，马鑫鑫被巨虎毫不留情地扔上了虎背，然后那双碧绿的虎眸再次看向陆舟。
　　“我明白了，我自己爬，不用你动手……”
　　陆舟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整个身体腾空而起，随后落在一块热乎乎的毛毯上，他翻了个身趴在虎背上，狠狠揪了一把虎毛。
　　“啊——”汪明快速想往后退，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周围的人全部退到了后面。
　　巨虎张开血盆大口，那对利齿在月光中闪着逼人的寒光，汪明在恍惚中感觉自己双脚离了地面，整个人僵硬如木头。
　　他，他被巨虎叼了起来！
　　巨虎几个纵跃，在警车到来之前驮着陆舟马鑫鑫，叼着汪明消失在夜色中。
　　这天傍晚，唐安市某个辖区内破获了一件大案，缴获了许多非法物资，一锅端走了一个早就想捣毁的所谓保全公司，但审讯却进行的不怎么顺利。
　　“什么叫人被大老虎叼走了？这帮人几岁了，这种理由只能骗骗三岁小孩！”
　　“哦，据交代，那老虎起码两三米高，眼睛还是绿色的。”小警员还不忘补充下。
　　“去他娘的！审，继续审！”
　　“好的，”小警员又翻了翻资料，“……那垃圾场的监控被人刻意弄坏了，有个神志稍稍清醒的承认了，这帮人现在意识有些不清，我觉得最好做个精神鉴定。报案人刚刚来过做了笔录，是三个驴友，说是在垃圾场看到这些车子觉得奇怪，是不是要做什么非法交易，误打正着……”
　　“这三人怎么大晚上会在垃圾场？”
　　“哦，这是另外一起纠纷，就车站那帮人，我们抓抓放放好多次了，这三人在出站口跟他们对上了，被人找了过来……不过三人不打算追究，买了车票准备回家了。”
　　“还聚众斗殴，车站是一个城市的门面，门面都要被这帮人拆了！这案子完了后把车站的这些人一个一个拎过来好好教育教育！”
　　巨虎最终把陆舟他们带回了牛头村后山，陆舟下来后便和马鑫鑫找了根绳子把汪明在一棵大树上绑好，对方还没清醒过来，毕竟被巨虎叼着跑了一路的滋味相当不好受，身体和精神受到了双重折磨。
　　巨虎又跟猫一样趴了下来，大脑袋晃了晃，随后舒服地搁在自己的前腿上。
　　“我说，你能变回来吗？”陆舟有些头疼，刚说完，巨虎的爪子又伸出来把他扒拉了两下，陆舟差点被扒拉的滚到地上。
　　“程维？”陆舟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他觉得此时巨虎那双绿莹莹的眸子里呈现出来的更多是种陌生感，虽然没有伤害他们，但是这时不时扒拉下的动作也没把他们当成朋友……相比起来，那天在家里看到的老虎，不，家里看到的只能算虎崽子可要人性多了……这时，陆舟在巨虎脖子上看到一块熟悉的东西，是他扔给程维的玉。
　　“马哥，你看着汪明！”陆舟头也不回地说道，随后有些慎重地往巨虎靠近了一步。
　　巨虎从陆舟抬脚移动开始，那双大眼睛就直直地盯了过来，那虎脖子上的玉是嵌入在毛发内的，陆舟靠近了才看到那一圈毛发周围有泛红一片，这是受伤了？
　　陆舟伸手就想把那玉拿下来，谁知道接下来是铺天盖地的毛向他压来，那是一条毛茸茸的前爪，陆舟感到自己被爪子粗暴地拎了起来，随后他看到一条猩红的舌头伸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秒陆舟永生难忘，他被一只老虎从头到脚舔了一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舟瞪红了双眼，恨不得咔嚓剪掉这条该死的舌头！
　　马鑫鑫在下面急的唔啦呜啦喊叫，幸好巨虎没再舔第二口，陆舟用手摸了一把湿漉漉的脸，脸色阴沉的仿佛要吃人。
　　巨虎放下陆舟把他扒拉在一旁，大脑袋垂了下来，大眼睛似阖未阖。
　　陆舟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靠近，他此刻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不是程维，这就是一只末世巨虎。
　　大脑袋上的耳朵动了动，阖上的眼睛又微微睁开了一条缝，见是陆舟，又随意地甩了下尾巴，阖上了眼睛。
　　陆舟见此，也不再轻手轻脚靠近，直接认准方向冲过去一把捏住脖子下的玉，拔了出来。说到底，他心底还是存着这是程维的一丝侥幸心理。
　　“吼——”
　　地动山摇般的怒吼，原本看似还温顺的巨虎瞬间一爪挥开陆舟，陆舟被直接掀翻在地，随后巨虎发出低吼声龇牙咧嘴地盯着陆舟。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已经褪去了绿意，漆黑的虎眸里藏着无边的寒意。
　　“马哥，快跑！”陆舟捏着玉，感受到上面那一阵黏腻，果然受伤了。
　　谁知下一秒转身而跑的竟然是巨虎，陆舟愣愣地看着那斑斓的身影在山林间横冲直撞，一路往山上跑去。
　　马鑫鑫冲了上来，被陆舟一把拉住。
　　“我去，你看着那个人！”
　　陆舟疾步走在山林丛中，对自己有些懊恼，早知道拿下玉片，这老虎会发狂，他就任它拿着呗，手贱去拿下来干嘛。
　　一路上如狂风肆虐过境，陆舟跌跌撞撞许久，跟着巨虎撞出的痕迹打了好几个转，才终于在一棵大榕树下找到了人。
　　这棵大榕树已经岌岌可危，下一秒就可能轰然倒塌，程维就赤着身体昏倒在那。
　　“程维！”陆舟连忙跑了过去，叫了几声发现没反应，探了下鼻息，还好，还活着。
　　陆舟麻利的脱下自己的衣服，胡乱围住程维的下半身，小心翼翼地背起人就往山下走。
　　山路崎岖不平，再加上刚刚被某人肆虐过，各种树枝横叉，陆舟的胳膊和胸口已经被刮了好几道伤口了，再加上前面被巨虎掀翻的那一把，他觉得自己哪哪都疼。
　　那块玉被陆舟咬在口中，拿在手里不好背人，刚开始陆舟还咬得小心翼翼，后来力气一上来，不知不觉玉已经被他狠狠咬住了，要是留了牙印，陆父那里该怎么交待，陆舟有些愁。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昏着呢！走什么走！”突然，陆舟一转头，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对鼻尖。
　　陆舟尴尬的回过头，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程维放下，随即靠在树干上气喘吁吁。
　　“你可醒了，怕你醒不来。”陆舟一边喘气一边抹汗，胸口感到凉凉的，才发觉自己拿着玉在抹汗，那玉上沾着他的汗水和血迹，恶心的很。
　　陆舟顺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仔细看了看，没有牙印，放心了不少。
　　程维有些困难的重新把衣服捆了捆紧，动作有些迟缓，只不过清晨的山上雾气浓厚，隐隐绕绕，看不清晰。
　　“你脖子怎么样，这玉怎么会割破你脖子的？”陆舟翻了一下玉，很圆润，没有锋利的边角。
　　程维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那玉，你不要再拿出来了，尽量贴身放好。”程维抹了把脖子，玉拔出去后，伤口很快就凝结了，他把衣服打个死结，此刻他就像穿了条裙子。
　　“这玉，不会有能量吧？”
　　“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多，并且能量非常纯粹，没有杂质。”程维顿了顿，又说道，“我在末世五年都不能完全兽化成刚才那样，中央研究所曾经有人提出一个疯狂的设想，当兽人能量积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还会产生进化，人类的变化历史会是融合，兽化，再进化，然后人类会重新攀登上食物链顶层。”
　　陆舟听了瞠目结舌：“这人类是想干嘛？”
　　“想生存下去。”程维掰了根有些粗的树枝，试了试，当了拐杖。
　　“我末世年有去交易所检测过这块玉，我以为没能量……所以后来汪明会来，所以现世汪明看到我就问我要玉！”陆舟喃喃自语，终于理清了一条线。
　　陆舟捏住玉，想要感受下里面的能量，虽然他觉得他感受不到，但是试一试也是好的，谁知，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巨大无比的柜子，就像一个正方形的集装箱，里面空空荡荡，但是却有一层似有若无的白雾缭绕，这些雾气仅会在这个四方集装箱里游动，不会和山林中的雾气相融合，两边泾渭分明。
　　“程，程维，你看到这个箱子了吗？”
　　“什么箱子？”程维看着陆舟所指的方向，那里除了几棵大树，什么也没有。
　　“又，又没了！”陆舟用力搓了一把脸，有些懵，这大箱子来得匪夷所思。
　　“你再握紧玉试试，想你刚才所想的。”程维突然想到了末世矿石的一种功能。
　　“又有了。”一回生二回熟，陆舟还上前去摸了把那白雾，这白雾，应该就是可视化的能量吧，能量要积聚成可视化，那得多浓厚，难怪程维可以兽化巨虎。
　　可惜如今“集装箱里”只有这么小小的一缕在欢快地飘动。
　　他发现，当他握紧玉，全神贯注的想去感受里面蕴含的能量，三回里有个一回总能看到“集装箱”。把这些发现告诉了程维，程维听了眉头越皱越深，神情也越来越严肃。
　　“……末世各类矿石除了蕴含能量，还会有许多不同程度的变异，我曾看到过一枚医疗铁片和一枚变形石，你这块玉……应该是一块变异的空间玉，并且是能够储藏能量的空间玉。你把它扔给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磅礴的能量涌向我身体，我控制不住自己进行兽化……不过，当时这玉里的能量应该没有了。”不然，不知道会兽化成如何可怕的境地。
　　“我能看到里面有薄薄的一缕，所以，很有可能，它还可以自我吸取储藏能量？”
　　“任何变异矿都是及其稀缺的，南方基地曾有人发现一件空间矿，那还只是简单的储物空间，一个基地就这么被毁了，更何况你手里的这块能储蓄能量的空间玉。”
　　“你要吗？”陆舟突然把玉递到程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