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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踪 沉寂了许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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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许久的城南大学,今天终于又轰动了。
大家无一不在八卦着昨夜校园内发生的事情,学生们情绪激动,大声抗议着警察的无能,老师们虽要以身作则,但私底下讨论的也不少,一时间学校里人心惶惶。纵然每个人都满面愁容,但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而提心吊胆,那个孩子的不幸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可张彻不一样,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比所有人都要震惊。
理工学院三年级学生沈图,昨夜在谋杀一名女生后被巡逻的保安当场抓获,二人发生激烈搏斗,青年身强体健,保安李强虽老当益壮,却不幸身中数刀,送达医院时已经不治,而青年已被押送至公安局,静候审判。
张彻的嘴完全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摸不着头脑,但是有一点着实让他感到了紧张,沈图联系不上了。
莫非真被押进了公安局?
他狐疑地奔向保安室,在看到眼前这幅景象的时候,内心有些微妙。李强正歪着身,高仰着头靠坐在木沙发上,鼾声如雷。
张彻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果然是谣言止于智者。他重新理了理思绪,李强安然无恙,那就证明沈图并没有杀人,至少与殴打教职工一案无关。但消息也不可能凭空出现,今早学校内的确进来了几辆警车与救护车,由此可推断校园内确确实实是发生了命案。可这么久以来,闹出人命的案子一直都与死亡通关息息相关,在与沈图分别后他并没有独自开启过这游戏,难道这次的案件,无关死亡通关而是人为的吗?
这时一辆黑色的路虎开到了张彻身旁,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个位置,继续想事。可那辆车依旧不依不饶,张彻跳到哪它就跟到哪,惹得他火冒三丈,刚想骂几句,却看见车窗摇下,露出了陆长殷的脸。张彻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骂出来。
“出去走走?”
陆长殷载着张彻径直驶出了学校,张彻偏头看了看,今天是陆长殷驱车,却没见着一直与他如影随形的小跟班。
陆长殷转动着方向盘,一个转弯,车子驶进了一条小巷,“又死人了,这次连脑袋都没了。”他突然开口,语气十分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
张彻有些不悦,但又说不上缘由,只能烦躁地皱了皱眉,“是人干的吧。”
陆长殷咧咧嘴,瞟了一眼反光镜,“说不好。”
车子停在了一家店铺跟前,一下车,一条大黑狗就冲过来冲着张彻狂吠,把他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就在这时店铺的主人,一个老头上前挥着手替他赶走了大狗。真是救星,张彻微笑着颔了颔首表示感谢,没有人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怕狗,大约是平常伪装得很好。他摸了摸脑袋,尽量将注意力从大狗身上移开,环顾了下周围的环境。
这地理环境说偏不偏,但离市中心又不近,既夹带着城镇的喧嚣也不失乡土气息,无疑是城中村。而这家店铺正坐落在城中村较为隐蔽的一处黄坡下,方圆内就没看到有人。会把店开在这种地方的人,除了脑子秀逗就没别的可能性了。张彻在心里吐槽几句,转着脑袋观摩起店铺的门面。屋子跟前是一大块寸草不生的空地,从黑路虎的停放位置来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停车位。店铺正门是旧时的老式大门,油着大红色的漆,门两边悬着两个红灯笼,一番古韵扑面而来。门面看起来还是有观赏价值的,而店铺里头却暗得很,压根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
张彻跟着陆长殷进了屋,一脚刚跨进门,呼,呼,耳边就听到了几声宛如野兽沉吟般的低吼,他回头一看,那只大狗正矮着身子冲它龇牙。可怕的生物。张彻打了个激灵,一溜烟钻进了屋。
屋子里头陈设甚少,除了几张桌椅之外,就只剩摆放在墙角里齐齐整整的酒坛了,他粗略地数了数,约有三十坛。原来是家酒馆啊。他恍然大悟,可下一秒又开始迷茫起来,陆长殷带他来这儿干什么?总不可能是拼酒那么简单吧。
踏上二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道,进入房间。在门外,乍一看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只要再往里走几步,就会看见一张长台上,竟竖着一排牌位!
张彻汗毛直立,吓得连忙后退几步,把木地板踩得吱呀作响。陆长殷扭过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走到长台前点燃三炷香,毕恭毕敬地朝着牌位鞠了一躬,将香杆插在了香炉里。转身,拽着张彻就往外走。
“喂,你刚才是在干嘛啊?到这来就为了拜神?”张彻又惊又奇,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我的上级,我到了人间当然要入乡随俗,用你们的方式向他们汇报工作进度啊。”陆长殷说得十分轻松。
“上,上级?”
“嗯,秦广王,地藏王,还有鬼帝蔡郁垒、神荼……”陆长殷说的起劲。
这些张彻完全没有听清楚,只不过当他提到了神荼这个名字,张彻却意外地听清了,甚至还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见过。他歪着头仔细想了想,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牌位,真是笨,那就是他刚才在房间里最边上一个牌位上的名字!
“神荼……沈图??”他瞪着眼十分惊讶。
“什么啊。”陆长殷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往楼下走去,“是神荼,shēn shū,不是shén tú,你到底有没有文化啊?”
张彻尴尬地搔了搔头,不敢再提。随着他来到一楼,老头一看到他们下来就笑脸迎上,奉上茶杯,其实,准确来说是为陆长殷奉茶。被当成了空气,张彻有点尴尬,只好抓过一张凳子在一旁干看着。
“这两天有没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子来过这儿?”
见陆长殷提到自己,张彻的目光立即锁定在他身上,竖着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着。老头好像这才发现有个人似的,转头瞅着张彻,像是看贼一样盯了他几秒,又移开了目光,惹得他莫名其妙。
“昨天夜里我的确察觉到有人闯进了这里,但是气息只存在了几秒,我赶出来时已经没有任何踪迹了。有点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或者……”
老头的声音有点沙哑。
“有人不想让他被你发现。”陆长殷接话,老头动作奇慢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陆长殷也陷入了沉思,一时间屋子里头鸦雀无声,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面对这种诡异的气氛,张彻却丝毫不买账,他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现在还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而就在这时,哐啷一声,木椅轰然倒塌,碎成几块木块。
毋庸置疑,张彻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这一巨响立刻吸引了两人的眼球,他们大睁着眼看着张彻,神情诧异。
张彻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再默默地把残局收拾好,静悄悄溜出了门外。陆长殷知道他是害臊了,乐了乐,转头跟老头交代了几句就起身离开。
一出门,就看见那条大黑狗在龇牙,而张彻则踮着脚尖贴着墙,拼命往旁边挪。
孬种。陆长殷好笑地骂了一句,招呼人上车。张彻飞快地跳上去,待车子一发动,他就等不及了,“那个老头是谁啊?”
“守灵人。”陆长殷一打方向盘,踩着油门将车驱出了小巷,“这里是阴阳交汇之地,用你们的话说就是鬼门关,想从人间进入冥界必须通过这里。”
张彻瞪大了眼,连忙回头张望,可惜车子已经开出太远,那间屋子早已没了踪影。他悻悻地转过头,“那你来这儿干什么?你还说到什么跟我一样的人来过这里?”
“是沈图。”陆长殷没有理会张彻惊讶的表情,继续说,“我查过了,这次的无头尸案虽然和死亡通关无关,但是和那两个亡灵依旧脱不了干系,沈图大概也是被他们抓走了。”
张彻的心揪了起来。他曾隔着电脑屏幕与那魔鬼打过交道,他能体会到他们有多残暴,一个人类落在他们手里,结局会如何他真的不敢去想。张彻没有作声,靠着座椅看窗外飞逝而过的树木。
“你也别着急,亡灵抓走人类的事虽然前所未闻,但他们一定有什么目的,所以沈图目前来说应该安全。你安心待在学校,我会帮你把他带回来的。”陆长殷瞅了眼他的颓态,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不。”张彻吐出一个单音。陆长殷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时刻注意他那边的动静,只见他张了张嘴,“我要自己去找他。”
陆长殷很能理解他现在的感受,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身陷囹圄,当事人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但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他如何能跟亡灵抗衡?陆长殷长叹一声,说:“既然沈图被带到了冥界,那么这就归我管了,你是人类,插手不了冥界的事。”
又是这样。听到这里张彻就再也按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他撕扯着嗓子吼道:“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从刚开始的死亡通关到现在的冥界,事情就已经一塌糊涂,你们也出现得莫名其妙!说我有能力的是你,现在说我无法插手的人又是你,我不是襁褓中的婴儿,我可以自己选择我要走的路!我能从死亡通关里救出那么多人,这就证明我并不是一无是处,我要救沈图,这和冥界还是人间无关,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眼睁睁看着兄弟去死更糟糕?这仅仅是我自己的事!”宣泄完情绪,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座位上。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表达陆长殷现在的心情,那就只能是震惊,而且还是非常震惊。他阅鬼无数,阅人也不少,但是像张彻这样天真热血的人他还真是头一次见。仿佛上了一堂教育课般,陆长殷陷入了长久的思考,半晌,说道:“需要帮助的话,打电话给我。”
张彻动了动,看向他。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