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公司 最重要的事 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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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9-30
公司最重要的事 电话
1
办公桌把大厅分割成一个个格子，而电话铃声则在这紧凑排列的格子里此起彼伏。
“您好，这里是朝阳电器。”
“……保修期是到今年六月份……”
“……感谢您百忙中配合我们的回访工作。”
“是，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就给您反应。”
“联系电话是……”
姑娘们的声音像水珠滴落，错落响起，快速准确还显得耐心十足。
思友友已然融入其中，除了语速语调还未能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几乎看不出是刚工作不到一个月的新人。
感谢培训手册，感谢套话。
作为理工科学生，当话务员未免有点大材小用。无奈经济不景气，学校不入流，毕业前随波逐流地在招聘会挣扎一番后，思友友阴差阳错地进了鼎鼎大名的智能公司，可惜从事的却是接听电话的工作。
每天少不了多费口舌，还需十二分耐心应对心情不好的顾客抱怨家长里短，但身为大公司确实薪水丰厚，连话务员的工资都顶的上小公司的工程师。心比海宽的友友倒是乐在其中，怡然自得。
最重要的是，虽然身为新进员工，却又有要务在身，能这样充分体现个人价值的工作可真不多。
每周五晚上，都有一次特别的加班，专门用来接听本公司VIP客户的电话。虽然没有什么质量问题的反馈，都是一些无关的事，但要是能给VIP留下好印象，对公司也是大功一件。
同是留在K市的合租舍友兼大学同学还担心提醒过，“你别被骗了！”
虽然想说多虑了，但由于关系太好就只说了句“谢谢关心啦，会注意的。”
事实胜于雄辩。还真有顾客周五晚上打电话来，虽然这几次都不过是客户心情极好或者极差来宣泄，有位和自己吐了两小时苦水没歇息。每每想起，友友就是一声叹息。
唉，有钱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例行到了周五下午下班时刻，同组的前辈踩着点前后脚走了，据说是相约朝阳街的大卖场，走时还不忘笑着问候一句，“友友，辛苦你啦，今晚也麻烦你了。”
思友友应上一声，起身冲了杯果珍，之后就定在座位上翻着公司的宣传简章吃面包。
也不知道VIP什么时候来电话，不敢多离开一会，只好一直窝在这，去趟卫生间来回都用小跑。
刚坐回座位上抿了口水，电话就响了。
“您好”两个词还没说出口，对面就传来了一声痛哭流涕的“妈！”却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得儿，又是一个情绪激动的呀。
好吧，男朋友影子都没有。
妈倒是当上了。
但是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只得耐心的听下去。
喊了一声后是良久的沉默，其实也不算是沉默，还可以听到对面的嚎哭。
这是不是个打错电话的？
就在想提醒对方一句时，中年男声又从话筒中传来，“我想你了……”一句还没说完，却又哽咽上了。
他心里一定很苦。友友想。
“我应该好好陪陪你，我好后悔……”
“如果不是我硬要走……”
“我特别想家……”
“但是回不去了……”
“妈我特想你！可现在哪都没有你……”
哦，明白了。这是个浪子回头的故事。
“我就不该挣那么多钱！钱是比以前多挣了一点……倒是妈你不在了……”
“原来你让我别干了陪陪你，可是我没听……”
“结果再不能见到你了……”
VIP也特别不容易，还是个工作狂。这是个酒醉的中年大叔无疑了，友友的同情心发作挂不下电话，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对方。
“今天是妈你走的日子，我多想再见你一次……”男子有些歇斯底里。
“我好恨自己……”
“妈我错了……”
“你理我一次吧……”
“妈你原谅我吧……”
“嗯。”友友听到电话里自己的声音，虽然骗人不好，但这也是为了给人救赎呀。
“妈你原谅我了吗？”对面的人果然没意识到什么不对，抽噎着反问回来。
“原谅你了。”
“妈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所以不怪你了。”
“妈……”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只是没法见面。”
“……”
“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又喝醉了。”
……
安慰了许久，终于人不哭了。好像有急事，男子告别再三才挂了电话。
我真是天使呀。友友开心地眯起眼。
今晚天气不错，城市里也是少见的能看到星辰。
下面开始等待可能的下一个电话。
2
放下电话，男子合上手中破旧的钱夹。钱夹磨损的毛边有点不称高级定制的西装。即使眼眶微红，也不影响看出来他的轮廓隐隐贴合钱夹内侧妇人的照片。
也许是因为惆怅或是什么别的气质，看似不过四十的男人脸却有种老者的沉重气质。
慢条斯理地修了修指甲后，从抽屉抽出一支雪茄烟修剪起来。专注沉浸在这种气氛里的男子身处一种奇特的磁场，和干净的面孔交映带有异域的妖娆美感，好像也把他从愁苦里拯救出来。
“进来吧。”趁着修剪雪茄的功夫，他温和的朝门口轻声说了句。
“打扰您了很抱歉，”五十岁多岁的助理站在了桌对面，“只是谈判的时间快到了。”其实时间已经到了，但男人却还未出席。
男人没有发话，助理也习惯了一般，训练有素稳稳站在原地，开始汇报。
“今天是和B国政府代表的谈判。只是之前预谈判时，他们对这批货的报价不高”他顿了顿又补充，“和之前B区红K党的比低了三个百分点。”
“消息红K党已经收到了，十二点也会抵达。”
“近年市场需求较大，最终成交价预计会高出十二个百分点。”
“已经安排人布置好老夫人的悼……前居住地，花是夫人最喜欢的D国品种，连夜飞了两架过来。”
“嗯。”男人也许是终于把雪茄修剪到满意的形状，“送你了。”懒洋洋起身把修剪好的雪茄递出。
助理慌忙快走两步双手接过，好在一切顺利，腿没有抖，手也没有颤。美中不足的是汗湿的衬衫。
男人走到窗边，拉起了百叶窗的帘子。
是个好天气，太阳升到八九点的样子。
“去，调查一下内部电话线路。”
助理看到沐浴在阳光下的男人发出命令。
妈妈，我有点点想你了。
尤其是想到最近交易的老伙计。
是当年那个型号的二代产品。
也许我当年没有把它卖给K区武装党，你就不会被炸死在那里。
但是，我知道你最爱我了。
所以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当然我还是会卖给K区的。
毕竟这是我的爱好。
您最喜欢我开心了。
所以您一定会支持我的。
今天的交易，导弹会有个两个买主。
毕竟，这样交易才能长久。
今早拨出去的只是武器编码，竟然拨通了。
没关系，小老鼠很快就会被抓住的。
妈妈，我今天心情很好。
我想你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开心。
3
霓虹灯把城市映射地多彩又具有迷幻色彩，朝阳步行街上一片繁华景象。人潮交织，笑闹声交错。
踏出服装店时，一位精致漂亮的女子回头问向身边挎着的温柔系女性，“冉冉呀，你说那个思友友不会还在加班吧？”
戏弄一下新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看到明显和她们不是一类的思友友，就自然说出周五晚上加班处理VIP电话的戏言。没想到新来的也是个愣的，都一个月了还没发现。
当然，算不上排挤，只不过是前辈在新人面前立个威。
“放心。她又不是傻。哪个VIP会在周五晚上打电话呀？估计只是小年轻面薄下不了台，才每次说都说加班。”叫冉冉的回话让她宽宽心。
“说不定我们一走她就撤了。”另一边的女子摆摆手。
“倒也是。”
“我新看上CC家的裙子，有点像今年的秀场款。去看看？”
“好呀。”
精致又有能力的职场女性继续着今晚的约会。
城市的上空还透出朦胧的月色。
真是开心的一天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公司 最重要的事 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