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间集.集梦间》旺旺望汪汪

8、终于默（二）

　　1.

　　那之后，无剑的戒备之心放下不少。她本就常年呆在剑冢中涉世未深，被浮生骗了之后才有些警觉。只不过这份警觉只会防备陌生人，至于归一，自从吸猫事件（？）后被她放入‘朋友’名单已经划分为可以信任之人了。

　　最近烦恼的事也不少。木剑之事，天火预见之事，全真劫难，以及…不知为何，她总是会不自觉想到那日归一的眼神，含笑的眼中带有感激，还有些说不清的意味。时常脑袋放空时就会出现他的笑意，虽只是淡淡的微笑，映在阳光中却异常耀眼夺目。

　　为什么总是会想起他啊…

　　无剑醒来，想到梦中梦见的那个人，缩在被子里哀嚎一声。

　　近日进攻重阳宫的魍魉数量增加，无剑怀疑浮生正暗地里打算着什么，于是想去找归一商议。

　　守在万寿殿外的弟子见来人是无剑，并未阻拦，只是告知她掌教在殿内打坐，若她有事直接进去即可。

　　她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微小的吱吖声，随之而来的，是熏香的味道。

　　无剑走入殿内，转身关上门，环视了一周才看到归一就在不远处。只不过他的姿势有些奇怪，不像是在打坐，而像是靠着墙壁睡着了。

　　“归一？”

　　她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反应。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无剑疾步上前，急忙蹲下。只见他双目紧闭，眉头皱起，呼吸急促，额间冷汗淋漓，口中还不停喃喃。

　　“不…不要…”

　　定是陷入梦魇之中了。

　　“归一，归一，醒醒！”

　　无剑伸手去摇，却并无作用。眼看他额间汗珠快要滑落，她下意识地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锦怕，想要为他擦去。

　　可就在这时，归一突然一把抓住她触到他额头的手，睁开了眼。

　　2.

　　自从那日林中吐露出自己的心声，又听无剑说出‘我与你一同担负’这句话后，从前觉得甚是沉重的命运好像轻了许多。

　　只不过，梦中还是会不断出现以前预见的场景。倒在重阳宫中弟子们的尸体，随后场景转换，一个白色模糊的人影拯救了五剑之境，然后，是一双紧紧抓住自己的手。

　　这样的梦境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用天火预见过将来会有一人拯救五剑之境，有一双手将自己拖出无尽苦难与孤寂的泥沼。

　　只是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白色而模糊的身影此时已变得清晰，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那双拯救自己手的主人正是她，此时，那双手抓住他，又把他往后一推。她说着什么，清水芙蓉的面孔虽是笑着，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喜悦，相反，只有悲伤。

　　在归一的印象中，无剑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谈到五剑之境职责时的坚毅，商议应对木剑时的自信以及坚决，面对小猫时的温柔，安慰自己时的微笑，却独独没有过哀伤。

　　他的心也不自觉一痛。

　　到底是什么…会让你伤心至此…

　　归一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庞，她却急急后退几步。他一愣，想要上前，无剑周身却慢慢升起圆弧形的冰墙，欲要将她封入冰雪之中。随着冰墙升起的簌簌声，那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有一瞬间，他看到她眼角有晶莹滑落。

　　“不…不要！！”

　　归一想要上前砸碎，却发现自己如同被定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能触碰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而已。

　　就在这时，他感到额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划过。随后，温柔的嗓音划破黑暗，让他意识到自己身在梦境。

　　“醒醒…”

　　是她…

　　归一瞬间挣脱噩梦，紧紧抓住接近自己的手。

　　“啊呀！”

　　无剑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想要后退，却因为归一拉住她的力量让她身形不稳向后倒去。而刚清醒的归一此时的意识未完全恢复，这一拉让无剑摔到地上，归一也被她顺带向前倾去，刚好压在她身上。

　　无剑一慌，伸出双手想要推开他，可右手被他紧紧抓住，只能用左手支住他的胸膛，让两人不至于紧贴在一起。

　　无剑抬眼便看到带着迷茫的紫色眼眸。温热的呼吸带着檀香洒在自己脸上，出现在梦中的俊逸面容此时近在咫尺。

　　好、好近...

　　她愣住，连挣扎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无剑…？”

　　此时归一已经清醒了些。眼前人影慢慢明晰，他唤了一声，又突然想起梦中的场景…

　　“你还在，你还在…你平安无事…”

　　还好，那只是一场梦…

　　无剑也回过神，见他绽出微笑。这微笑比起前日来更加夺目，她又愣住，面颊越来越热。

　　“归、归一，我没事，那个…你…你先起来…”

　　“！！！”

　　经这提醒归一才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此时他正似将她揽入怀中一般。归一倏然睁大眼，看着无剑面颊通红害羞地瞥到一旁的脸，如星般璀璨的眼眸闪烁着，想看又不敢看他。此时她也有着从未见过的表情，娇羞。那玉手撑着自己前胸，虽然隔着几层衣料，却觉掌间的柔软和温度全都一点不落地传来，一同能感受到的，是她轻弱的呼吸，带着女子身上淡淡的体香。

　　归一只觉气血翻涌，瞬间红了脸，方才还混乱的思维也完全清醒。他急忙放开无剑，手忙脚乱地起身，退得有些急，嘭地一声撞上墙壁。

　　“抱、抱歉，是我失礼…”

　　“没、没关系…”

　　无剑慌忙站起来，退了几步。感觉到脸上火烧似的温度，恨不得掩面就跑。只是刚才归一的状态总归放心不下，只好侧过脸期望青丝能掩盖住这面红耳赤的样子。

　　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边的归一也好不到哪去。自己身上还保留着她柔软身躯的触感，空气中那浓烈的焚香味也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剑身上的清香。

　　脸颊好烫，一定是红得不能再红了…

　　归一一手掩面，完全不敢抬头看无剑。他忍住开窗而逃的冲动，强迫自己定下心性。

　　奇怪的是，一向自控能力极好的他此刻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丝毫定不下这急速跳跃着的心脏。真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丢脸的事…

　　两人沉默了半晌，无剑已经人耐不住，刚想开口，却被开门声打断。

　　“掌教师弟，今日…”

　　来人是秋水，开门后没等话说完就顿住了。他看到归一满脸通红地靠在墙角，而无剑也红着脸，有些惊慌地看向门口。

　　秋水看了看闪避着他目光的无剑，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归一。

　　师弟平日理智冷静，遇上再大的事也不曾慌乱过。今日能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实属罕见。还有无剑，平日见她总是严肃认真，有着不输于自己与师弟的稳重。现在她这羞得恨不得钻到地里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要拯救剑境的神。

　　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很有趣的事。

　　心中竟有些遗憾。看来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如果早来一些兴许还能看到，真是可惜。

　　秋水忍住笑意，挑挑眉，用很抱歉的语气说。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二位了，你们继续。”

　　“师、师兄误会了！我们不是…”

　　归一慌忙开口想要解释，秋水却已经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

　　【门外的秋水：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从来没在掌教师弟脸上看到那种表情，够笑一年233333

　　守门的小道士：师叔这是中邪了吗，要不要打120….】

　　3.

　　两人尴尬了好一会才稍微平复了些心情。等终于能正常坐下交流的时候已经过了不知多久了。

　　无剑坐在归一对面，低着头还是不敢看他。归一也将目光放到窗外，状似在欣赏窗外景色，其实是不敢与无剑对上。

　　又静了一会，无剑才敢抬头，开口问道。

　　“归一…你方才是做恶梦了吗…”

　　归一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将注意力放在之前的梦境之中。他点了点头，看着无剑。

　　“往日梦境皆为之前天火预见的未来，可今日却有所不同。”

　　“预见的未来…难道是全真劫难？那不同，是如何不同？”

　　“是…”

　　他顿了顿，又想起梦境中眼前的女子朝他惨然一笑，随即被冰吞噬。呼吸一滞，却在看到她担忧地望着自己时缓过神来。

　　归一松了口气，她还在这里，那只是梦…

　　“…我看见了你。”

　　“我…？”

　　“看见你…站在半圆的冰墙中，慢慢被冰封住 …”

　　“！！！”

　　无剑突然面色一变，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口中不敢置信地喃喃。

　　“冰封…冰封…”

　　归一见她面色不对，以为是吓到了她，急忙开口。

　　“别担心，这并非是天火的预言，只是我的梦…”

　　“归一…”

　　无剑打断他的话，眼中的担忧让他心下一震。

　　“可是我…从天火的预言里看到了冰封的剑冢，而你在梦间见到被冰封的我…不觉得，太过巧合吗？”

　　“什么！”

　　确实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虽说这不是天火的预言，可剑冢与无剑皆被冰所困，必然是在昭示着什么。

　　归一看着沉思的无剑，心下一痛。这么说来，自己的梦…竟然有可能发生，总有一天，要亲眼看着她…

　　不行，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他双手握拳，已然定下决心。

　　“无剑，不论我的梦境是否是未来的预言，我定会护你无恙。你的责任与命运，我也与你一同担负。”

　　“哎？”

　　无剑诧异地抬眼望向归一，见他面容坚决，漂亮的紫色眸子映出自己的身影。她解颜而笑，瞬间驱散了他梦境中尚存的阴霾。

　　“好，不论是拯救全真教，还是五剑之境，我们一起…”

　　4.

　　自此，两人日渐亲近，一同切磋或是探讨应对木剑之法。关于内心之意，他们并不迟钝，渐渐也明了对对方的爱慕之情，只是皆不曾言明。

　　无剑与归一，一个是五剑之境的基石之力，一个是全真掌教，看重的都是黎民与大意。危难在即，儿女私情暂放一旁，两人也不约而同将心意深藏。

　　时光转身，无剑回归剑冢之日也已到来，归一作为全真的掌教，自然是要留在终南山的。

　　经过全真之变，天火被毁，天罡也不得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暂离全真教。临行前夜，归一与无剑坐于中庭，彻夜商议今后的打算。

　　“若有需要，随时来信，我定倾力相助。决战之时，我会来剑冢助你一臂之力。”

　　“可是，你是全真掌教，没有你坐镇…”

　　“无妨。那时木剑为了决战定会将一切力量集中对付剑冢，全真教有师兄足矣。”

　　归一见她还有些担忧，又继续说道。

　　“我曾说过，你的责任与命运要与你一同担负。如此重要时刻，怎能不在你身边？”

　　无剑心下感激，却又有些苦涩。这不能言说的情感，何时才能诉诸于口。

　　“归一…谢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万千言语，也只能化为一个谢字。

　　就在无剑黯然之时，突然间听到归一温柔而有些紧张的声音。

　　“待这一切尘埃落定，可否再邀你来终南山？”

　　风轻云淡，月光柔和，映着年轻掌教挺拔的身姿。他郑重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她瞬间读懂了他，原来…

　　无剑心中明月拨开云雾，柔柔一笑，朝归一眨了眨眼。

　　“这里可比剑冢住着舒服多了，让人一呆就不想走呢。我若是下次再来，掌教可得做好让我蹭吃蹭喝一辈子的准备啊~”

　　归一一愣，待得理解这话其中的含义，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笑容。他眼中有着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宠溺，语气柔情似水。

　　“好，一辈子。”

　　5.

　　离别后两人天各一方，却没有停下对天火之中预见的调查。可让人失望的是，不管是‘冰封’还是全真之劫，都未能找到一丝线索。

　　光阴似箭，转眼一年过去。无剑说服玄铁，青光，紫薇，他们同意帮助无剑阻止木剑的阴谋。只是关于冰封一事，他们也并不知晓。

　　到底这个预言是什么意思…

　　无剑无时无刻在探寻其中意喻，却并无发现。知晓其他三剑选择帮助无剑后，木剑心知不能再耽误，很快找上门来。

　　木剑大举进攻剑冢已经过去几日，若没有其他三剑帮助剑冢早已被攻破。归一听闻赶往剑冢，与无剑一同对敌。结果毫无悬念，虽然木剑魍魉众多，面对无剑这边的高手却并没有多大威胁。只要去除魍魉，木剑不过多时也束手就擒。

　　无剑的剑指着半跪在地的木剑，大势已去，他的计划已经落空。只是无剑仍有不安。

　　她看向站在身旁的归一，心中忐忑。

　　“木剑已没有能力再与我们一战，可冰封的剑冢还未出现，难道是预言有误…？”

　　“冰封的剑冢？呵，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如此便是天意！”

　　木剑擦去嘴角血迹，张狂地笑了几声。

　　“无剑，你可知冰封的剑冢意味着什么？”

　　执剑的手一抖，无剑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你知道？”

　　“我当然知晓。当年无意间从主人处得知，若五剑之境失去基石之力之一，便会崩坏瓦解。唯一补救的办法就是其余四剑留在剑冢，此时剑冢会被大雪冰封，里面的生灵除了拥有基石之力的我们外将不复存在。然而…身处剑冢的四剑会陷入沉睡，基石之力趁此修复五剑之境，直到千年之后剑境稳固才会醒来。”

　　他停下，温柔笑着看向瞪大眼慌乱无剑，扫过其他三剑，又朝挡在无剑身前的归一挑衅一笑。

　　“我们是主人亲手所创，不老不死…怎能与那些活不了几年的凡人相并论…你的心思，可不该停留在他们身上…冰封的剑冢，你倒是提醒了我…现在…该让我提醒你…你只能…是属于主人…”

　　无剑看他含笑的眸子突然一暗，也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急忙上前想要阻止。

　　“木剑！住手！！！”

　　可还是晚了一步。

　　6.

　　在木剑身死的一刹那，剑冢地面剧烈摇晃，随后大片大片的雪花降下，周遭温度急速下降，水潭瀑布迅速结起冰。

　　原来…冰封剑冢是这个意思啊…原以为能逃过，最终却阴差阳错，因为自己的一句失言…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无剑让同伴们火速撤离，她拉着归一来到剑冢入口，看到厚厚的弧形冰墙正慢慢升起。

　　“归一，你快走。”

　　无剑将他往外推，归一却巍然不动。

　　他拉住她的手，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眼中已失神采。

　　“我说过，要陪你一起负担。”

　　“你在说什么！没听到木剑刚才的话吗！其余生灵若在剑冢都会死的！”

　　“那么，你要留在这吗？”

　　“如果不留下，五剑之境怎么办…”

　　归一缓缓抬起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抚上她的脸颊，那样地小心翼翼，却又令人哀伤。

　　“是了…五剑之境…这是你的宿命，我说过要与你一起，却…”

　　“我也说过，全真劫难要与你一起承担，但…这个承诺，看来要落空了。”

　　无剑抬起手，想要触碰他，但看到渐升的冰墙，停住手，用力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归一，我们再另定一个承诺可好！”

　　她后退几步，勉强扯出笑容，里面却只有无限悲伤。这场景渐渐与归一当年梦中之景重合。

　　“我定会保全五剑之境，你也一定要保全全真教…只要五剑之境存在的一天，全真教就不会消失…全真与剑境，如我与你…同在…”

　　“此诺…我应下了…”

　　见他答应，无剑笑了笑。

　　“抱歉…终南山之行，我要失约了…”

　　冰墙覆盖的一刹那，他清楚地看到她眼中划过泪水。

　　一切归于寂静，归于虚无。他面前，是冰冷的极寒之地，身后，却是沐浴暖阳的森林。

　　他将掌心覆在冰墙上，全身立即被阴冷的寒气侵袭。

　　“我答应你…等你醒来，全真与归一之名，将永世流传，伴你同在。”

　　于我千年，于你一瞬。千年一瞬，沧海桑田，唯诺不变…

　　7.

　　深藏于心中的人消失在冰墙后，无剑终于没有忍住，痛哭出声。身后的玄铁摇摇头，记忆中，无剑就算哭，也没如此竭嘶底里过。

　　那位全真掌教，她是真的放到心上了啊。

　　剑冢已完全被冰雪覆盖，无剑感到体内基石之力骚动，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心中的爱意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也好，也好…此情既无望，不如终于默…

　　主人啊，你何其残忍…明明将我造出只是为了奠定五剑之境…既然只是一件物品，赋予了我非人的永生，又为何要给我作为人的感情…

　　离别之痛，可真是比木剑杀我要痛上百倍…

　　这样的感情，我不想要…

　　既然你我注定已无结局，那我宁愿…

　　忘了你。

　　7.

　　千年之后…

　　在青光利剑苏醒时，剑冢的冰雪就已开始消融。只是阻隔了剑冢与外界的厚重冰墙融化得慢，等不及的青光干脆开了个洞直接走人。

　　随后玄铁和紫薇相继苏醒，而无剑是最后醒来。她睁眼时，距离青光离开已经过去了两年。

　　“青光已经走了，他可是闲不住的。”

　　无剑有些迷迷糊糊地看着玄铁和紫薇，点了点头。

　　“青光来信，信中有提到全真教…”

　　“当年归一掌教所预见全真覆灭之事确实成真，只不过他经历那次劫难后并未放弃，而是重建全真。如今，全真教已成为剑境第一大教派，享誉美名，信奉的弟子遍布整个五剑之境。”

　　“归一掌教的大名也为人熟知，甚至比全真教这名号还要闻名。只不过…他虽修仙道，却仍未能跳脱轮回，已逝于两百年前…”

　　说到这，玄铁顿了顿，见无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才松口气。

　　想起当年两人分离时那历来理智的掌教失去自持，向来坚强的无剑哭得肝肠寸断。可叹千年过去，时过境迁，终归违不了天命。

　　他长叹一声，心下惋惜。

　　“无剑，他予你的承诺，终究是做到了。”

　　无剑从头到尾安静地听着，整个过程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露出不解的表情。

　　她皱着眉，疑惑地看着玄铁。

　　“归一掌教？是谁？”

　　玄铁与紫薇皆是一愣，紫薇拍案而起，眼中愤然。

　　“呵，我倒同情他起来。他如此尽心尽力苦心经营，为的是让全真教享誉天下，而非归一一人之名。如今为何归一与全真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因为他仅想要一人记住‘归一’此人。可偏偏，那人却把他忘个一干二净。不知他若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可会后悔当年错付真心，这百年修炼续命换来的竟是这般结果。”

　　他冷笑一声，直视无剑不解的目光。

　　“无剑，你还是没变。不愿面对，就用遗忘来逃避。对我，对你，对你爱的人…你还真是狠得下心。”

　　说完，紫薇摔门而出。玄铁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无剑不要在意。

　　“那个叫归一的人…我该认识他吗？紫薇刚才说的…”

　　“你不认识。”

　　玄铁打断她的话，笑着摸摸她的头。

　　“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现在请无剑和归一合唱一首《一千年以后》，大家掌声欢….等等两位大佬请把剑收起来，戳到花花草草不好的...咱们打个商量，还有个番外看完再砍好不好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