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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二大战-过呼吸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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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即将开启的时候，斋藤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没有地方可以逃跑，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用通俗的话来说——死定了。大不了就是一死，那时候她是这么自暴自弃地想的。
然而下一秒，当电梯门真的开始打开，死亡的气息真的涌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浑身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几乎跪在地上尖叫起来。
啊啊啊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什么都好，唯独不想死！！！
对死亡屈服就是如此地容易，她早就知道了，一直以来活着就是因为不想死而已。不管被病魔折磨得多么自暴自弃地说着「死了就好了」的病人，真的被摘掉呼吸器的时候也会脆弱地如小鸡仔一样颤抖着涕泪横流着（如果还有哭泣的余力的话），哀求着把呼吸还给他们。
不想死，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求生本能。谁都抵抗不了，一腔冲动地选择自.杀的人往往都会因为恐惧而停止或者求助，真正能自.杀.成功的都是那些明明不想死但却有不得不死的理由的人。
电梯门彻底开启的时候，她深棕色的瞳孔睁得大大的。
她没死，只是一阵恶心。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本来应该死去了的女人。她有着一头极长的金发和凹凸有致的身材，两只手歪歪斜斜地拎着两把枪，白色上衣的胸口破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苍白的肌肤像小孩子的嘴唇一样外翻着，整个胸口都被鲜血染红了。
这个伤势，这个女人肯定已经死了，而且才死了没多久——血液还没有凝固，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站着。但这个女人也不算活着，只是青白色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呆滞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剧烈的反胃感翻涌了上来。斋藤雏想吐，但是胃里什么都没有。刚开门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这个女人会拿起两只手上的枪把她打成筛子，然而并没有，这个女人只是歪歪斜斜地举着枪，呆呆地看着她。
她死了也好，没死也好，死而复生也好，不管怎么样快跑！！！离这个怪物远一点！！！这是出现在斋藤雏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所有的危机神经都在预警，她扑到电梯操作台前，用力地用拳头捶着关门键。
女人仍然呆呆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地任由电梯门慢慢地合拢，渐渐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斋藤雏凝视着她。电光火石之间，她猛然从电梯里冲了出来。下一秒，电梯门在她身后彻底关闭，开始缓慢上行。
不对，不对，不对。这个女人在这里不是为了杀她，那这个一动不动的女人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逼停电梯拖延时间，顺带让她因为恐惧而留在电梯里，不敢出来。
那个男人一定在三楼等她。因为他知道自己直接往楼上跑一定拦不住电梯，所以他选择了这个帮手帮他拖延时间，让他可以在三楼从容地等待她送上门。
刚才没跑出来就死定了。
因为冲得太快，斋藤雏差点撞到那个金发的女尸，两个人靠得太近了，她可以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尸臭味。又是一阵反胃，但是现在已经让她处理自己的感受的时间了，她剧烈的喘息着，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从楼梯间下是不可行的，她和那个男人只有一层楼的距离，一旦他听到响动，恐怕她马上会被追上。那么，方法就只有一个了。
斋藤雏果断地按亮了电梯的上行键。三台电梯中的另外一台恰好停在二楼，此刻慢慢地打开了大门。
女人随着她的行动慢慢地转着头，一直注视着她，但是没有任何动作。她一把按亮了顶层的按钮，然后拼命地按着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地关闭，然后，电梯身慢慢地上升，右上角的显示屏平安无事地跳过了三，四，五…
安全了……这次是彻底地安全了。绝对不可能再被追上了。斋藤雏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身上的jk校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
刚刚在一楼按电梯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电梯采用的是节能系统，按下按钮后只有三台电梯离当前楼层最近的那个会移动，其他电梯只会为其他楼层服务。在她原本上的那台电梯已经被那个男人按键呼唤的情况下，男人不管如何在三楼按按钮，另一台承载着她的电梯都不可能停下来。她赌对了。
在电梯上到顶层一百五十楼之前，她都是安全的。
那个男人不可能追得上她，她会在哪里停留是随机的。如果他留在某一层观察，看电梯停止后再冲上电梯追赶她，那就会来不及堵住她。如果他一直待在另一台电梯里随机运动，那就没办法看到她在哪层楼停留了下来，也不可能追得上她。虽然也有两个人正好相遇的可能性——但是概率微乎其微。
那个男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她想，他可以操纵那个本该死去的女人，但是这种操纵非常不完全，而且尸体能做的动作也非常少，不然刚才不会被她钻到一个空子逃出来，所以通过那个女人监视来告知应该是不可能的，他其实只有一个人，她是安全的。
这个城市到底为什么空无一人？不可能是那个男人做的，如果是他做的这个城市只会被行尸走肉充满。这栋楼里究竟有什么？还会有像那个男人或者那个女人一样的人吗？
最关键的是，她要怎么离开这里？
她不可能在这栋楼里一直躲下去，她总得离开这里。她虽然逃掉了，但从某种角度来讲，也把自己困住了，如果那个男人一直在一楼等着，迟早会等到她。
已经上升到了一百层，斋藤雏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每隔三层楼就按停一次——三层是保证人走楼梯的速度低于电梯运行速度的保障——放出烟雾弹迷惑对方。
她伸出手想要按向电梯按键，但是头部不知为何一阵晕眩，她试着平稳自己的呼吸，然而故意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急促，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抓着墙壁上的扶手，起初是因为紧张而抓住，现在是手指抽搐着无法松开，她整个人都站立不稳，趔趄着依靠着墙壁，冷汗模糊了视线。
是过呼吸症。因为急性焦虑而引起的呼吸过度，四肢麻木。斋藤雏死死地盯着自己抽搐的手，就仿佛视线能施加力量一样，慢慢把手移到到面前，她颤抖着张开嘴咬住袖子，把长长的冬季制度袖罩在自己的鼻子和嘴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发作过呼吸了，她知道应该怎么治疗。用袋子罩住口鼻呼吸就可以，不过这里没有袋子，只有袖子可以勉为其难地任用。
渐渐地，她的呼吸终于放缓了。剧烈的心悸像退潮一样缓缓地从她身上消退。
我不会崩溃的。我不会哭，也不会叫，因为知道死有多可怕，所以我一定要活下去。
斋藤雏慢慢地爬了起来，整个人像在水里浸透过一遍。她低下头整理着自己的裙子和头发，心有余悸。
如果可以的话，一会得去便利店买瓶运动饮料，保持电解质的平衡——就在她这么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电梯在目标地点一百五十层缓缓地停了下来。这里是浓烟发生的地方，如果探索一下或许会得到什么线索。
电梯门慢慢地开启。
斋藤雏的瞳孔慢慢地放大。涨潮了。刚刚如潮水般退去的心悸再次涌了上了来，覆盖着她的口鼻。
她听到了一前一后两个开门的声音。
有人在她旁边的电梯里，和她一起停下了。
她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那个男人不是只有一个同伴，之前在一楼电梯碰到他的时候，他其实是停顿了两次，一次是高跟鞋声音的停止，一次是他转头看向楼梯间。
他有两个同伴。其中一个在一楼看守着电梯不让她离开，一个在一层楼一层楼地追踪她。只要她让电梯停下，就一定会被堵住。
高跟鞋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和它一起响起的是金属在地面上拖拉发出的刺耳声音。她慢慢地抬起头，穿着兔子装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进了她的电梯，隔着他的身体，她看到旁边的楼梯间慢慢走出了另外一具尸体。
锋利的刀刃瞬间搭在了她的脖颈上。
「我和你们不一样。」斋藤雏举高双手，飞快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电梯门缓缓关闭，慢慢向下运行，轻微的失重感笼罩着她。她背后紧贴着电梯的金属墙面，一动也不动地举着双手。整个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几乎裸.体的男人歪着头，用黑红色的眼睛盯着她看，目光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是小孩一般残忍的冷漠。但是，他没有动手。
「你…能看出来吧，我的衣服还有我这个人，和你们不是一个组织的。」她本来会因为恐惧而说不出话，但是她没有。
在被这个男人堵住的时候，她就彻底地冷静了下来。她甚至有余裕凝视着男人的眼睛，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是麻木了吗？已经习惯了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所以不怕了吗？
服装是她相当擅长的领域。这个男人的衣着古怪，那个女人的衣服同样古怪，但是加上第三具无头尸体男，她就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们三个服装的设计是同一个系列，不是出自同一个人就是出自同一个团队。
所以，他们一定隶属同一个组织，她要撇清干系。这个分析非常冒险，但是不得不试一试。
「你…是谁？」兔子男看着她，开口问道。意外地，他说的是很正常的日语，而且发音时略哑称得上好听，只是语调充满了神经质的病态。
「我是一个高中生…普通的女子高中生，我一觉睡醒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人都不见了。」她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丝毫不闪躲，「我记忆力很好，如果你不杀我的话，我愿意为你做事。」
没有反驳就是肯定。他直接问「你是谁」，就意味着他默认了「她和他们不是一个组织的」，也就意味着「他隶属于某个组织」，既然被杀掉的人他只能做到低级的操纵，那就证明自己活着比死掉更有价值，或许就可以留下一条命了。
是的，就是这样，面对死亡的时候，人都是这样的，为了活着什么都愿意做。
「诶？——这样啊。」像是感叹一样，兔子男颇为可爱地拉长语调尾音上扬，歪着头看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大厅里有…」她闭上了眼睛，刚刚进入大楼时的照片出现在了一片漆黑中，她飞快地数了起来，「100x279，一共27900块瓷砖」
「那。」兔子男直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把刀抽了回来，「我就最后再把你变成我的朋友吧。」
变成朋友吗…所以这些人，果然都是他杀掉的吧。
刚刚在电梯里的时候她确认过记忆里那个女人胸口的伤口。伤口的形状很奇怪，皮肤内外翻卷的程度不一样，说明刀口的轻重不一，像是一个有很多弧度的锐器捅出来的，而这个男人手里的也正是一把有很多弧度的刀，那个时候她就隐隐有这个联想了。
斋藤雏努力地维持着微笑，不让自己去想刚刚一瞥的那个无头男尸：「我叫…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