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东京夜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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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斋藤雏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点头说，「我明白了。」
演员要用肢体。猩猩的动作是——捶胸口？
斋藤雏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双手握拳，然后用力地锤向自己的胸口。
用声音。猩猩怎么叫？不管了，总之先呜嗷一下吧。
她用力仰起头，一边锤胸口一边摇头晃脑地嗷呜嗷呜地用力叫了起来。
用表情。猩猩捶胸口是……表示威胁吧？
于是她一边锤着胸口向前走，一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呲牙咧嘴地嚎叫，然后请示性地看向了宫濑绫人。
实际上，一个小姑娘一边疯狂甩头一边嗷嗷叫，不管她长得多好看，这都必定是非常滑稽的场景，但是宫濑绫子的表情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仍然是用那副审视的表情淡淡地看着她：「演啊，为什么看我？你是大猩猩，大猩猩认识我吗？」
我还是大猩猩，那……那这个人，是游客，对，是游客，她对我做出让我觉得不友善的表情，激怒了我，所以我愤怒地示威。
斋藤雏用恼怒的眼神怒视着这个美丽的女人，她俯下身子，双手双脚同时着地，然后以这个别扭的姿势冲向了这个女人，却在即将靠近的一瞬间停了下来，仿佛面前有面透明的玻璃，接着她站起身，手悬空地拍打着仿佛存在的玻璃，然后呲牙咧嘴地锤着胸口，示威性地看着女人嚎叫起来。
宫濑绫子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仍然淡淡：「可以了。比我想象得好一点，看起来好像还懂点什么。」
「我，我有看过《演技六讲》」斋藤雏捋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立刻站起身冲宫濑绫子鞠躬。
「哦？还不错。」这次女人脸上货真价实地显露了一点淡淡的笑，但紧接着就吝啬地收了起来，「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刚才表演的时候，为什么嚎叫的声音不大，跑动的动静也不大？」
「我……」斋藤雏舔了舔嘴唇，女人的追问显然让她意想不到，她在一边思考一边措辞，「我，没想到要更……」
「为什么没想到？」宫濑绫人打断了她。女人换了个姿势，翘着的长腿从裙角整个裸/露了出来，白得像玉，「为什么你下意识把音量和动静都控制住了？」
「我……」斋藤雏吸了吸鼻子，顺着对方的思路思考，乖巧地回答，「我可能是，心里，怕吵到宫濑女士，也怕影响到邻居。」
宫濑绫人轻轻笑了，她点点头，用那种「这个女孩子还挺聪明」的表情说：「那这就是我要教给你的第一节课，释放天性。」
她站了起来，看向斋藤雏：「现在，喊，有多大的声音就发出多大的声音。」
「嗯……好。」虽然立刻就这么应声了，但斋藤雏却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那种「会不会因为扰民被投诉啊」的疑虑悄然浮现在了她脸上。
「不要怕影响到别人。演戏需要的是专注力，只有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存在，不顾忌别人的看法，你才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宫濑绫人淡淡地说，「只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才会让其他人被吸引，想要进入你的世界。」
我大喊大叫是可以的，虽然练演戏很重要，我知道的，我知道，但是如果吵到了邻居，邻居过来骂人，宫濑女士会不会很尴尬，邻居要是报警了怎么办，要怎么解决，被告给记者怎么办，宫濑女士有做好准备吗？
斋藤雏咬了咬嘴唇，类似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飞快地划过，她几乎捕捉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疑虑什么，但她仍然听话地清了清嗓子，准备大叫。
「可以了。」宫濑绫人就在这时叫停了。她有一双极黑的眼睛，眼尾也英气勃勃地上挑，她看着斋藤雏，平淡地评价道，「你不自信。」
「嗯，我……对不起，我。」斋藤雏揪住了衣角，无意识地在手心揉搓，组织着措辞，「我可以再试一次吗？」
「你在讨好我，你甚至在讨好我的邻居，为什么？刚刚扮演大猩猩的时候也是一样，你不是真的放下了自己投入这种搞笑角色，你只是听我的话，在讨好我。」
宫濑绫人看着人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盛气凌人，只是她神色淡淡，没有那种侵略性，但说话依旧尖锐，「你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不相信自己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让我们喜欢你。但是，如果你都不相信自己的表演，就无法以自己的角色取信他人。」
「我……」斋藤雏低下头，揉了揉眼睛，轻轻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暂时，没想清楚应该怎么做，对不起，我会再想一想的。」
宫濑绫人看着她的神情有了些无奈，并不是孺子不可教的那种无奈，而是带了一点点怜爱的「我该拿你怎么办」式的无奈：「别紧张，坐吧。」
斋藤雏乖乖地坐到了沙发上。
「我看过你的台本了，其实不难，这种女高中生的角色，你本色出演就足够了。」宫濑绫人的手搭在扶手上，语调和缓了不少，有意安抚对方，「你不懂刚才这些也没关系，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我刚才看你演得有那么点意思，所以才特地试了你一下。」
「嗯，嗯。」斋藤雏点点头，怯生生地偷瞄她，想看她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说真的，「谢谢宫濑女士，我，我真的愿意再试一试。」
「不用急于一时，慢慢来。」宫濑绫人又笑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喜欢表演，以后还可以慢慢锻炼。」
斋藤雏听出了她的话头，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试探性地看着她：「可、可以的话，谢谢宫濑小姐！」
宫濑绫人含着笑，带着那种有点无奈的表情叹息了一声：「你是真的很聪明。」
二、专注力
专注于自己的角色，相信自己的角色。
不在乎别人？（描了两遍）
自信（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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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色已晚，所以宫濑绫子一直把斋藤雏送上了出租车才离开。
少女的长发用一条色彩花俏的丝巾整个编起，只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她两颊，甩着活泼泼的弧度，藏蓝色的西式制服外套下是同色的百褶裙，领口别着属于学校的徽章。
她带着那种有一点天真的笑容，甜甜地抿了抿嘴唇，连颊边似有似无的圆润弧度都带着一股蜜糖般的气氛：「谢谢宫濑小姐，我先走啦。」
被她叫做宫濑小姐的漂亮女人点了点头，看着出租车启动才转身离开。
少女一直冲漂亮女人挥着手，直到出租车驶远，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宛如被橡皮擦掉一样，一点点消失了。
是在说什么呢……她心想。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那是什么状态，完全搞不懂。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动手拿，难道不对吗？
「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会那样吧。」少女低下头，用针织外衫把自己裹起来，瘦削的肩膀因为宽大的衣服而显得有些伶仃。她以一种气声般的音量耳语，只有靠呼出的气流才能感受到她的声音，「就是很常见的那样，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坚定地选择。」
学钢琴当然不是因为喜欢音乐，是小姐们都要有一项拿得出手的才艺。
施以援手当然也不是因为善良，是担心哪一天可能会需要对方的帮助。
阅读演技书当然也不是想学习，是想给「我家的演员姐姐」留下好印象。
只靠着怀有「纯粹的热爱」，喜欢的东西是不会自己跳进怀里的。
所以。
她托着腮，那张柔弱的面孔，不笑着时却有一双燃烧着火焰般的双眸。
我想要的东西，我当然要拿到。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拿到。
用我的方式，难道不可以吗？
出租车慢慢减速，少女的目光投向窗外，周围的景物慢慢变得熟悉，她垂下眼帘，笑容慢慢地重新浮现在她脸上。
司机在停靠点将车停下，刚刚启动了后排的车门，后座的女孩子甜甜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刷卡可以吗？」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奔流的交通在黑色的背景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红黄交织的光带，高架桥的装饰灯长龙般变换着颜色，红绿灯路口的人都行色匆匆，摩肩接踵的身影塞满了每一条路，在这个容纳了3700万人的城市，每一个个体的情绪都如砂粒般渺小。
少女的背影融入人群，像一滴水落入海洋那般，转眼就消失不见。
指示灯变换光芒，司机关闭车门，继续开车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东京夜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