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我不知道你 ...
-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尝试过以为在梦中的经历。
我没有，因为我不做梦。
从小到大，如果不是“我”曾做过梦，恐怕我也很难发现这件事。
这意味着没有梦对我来说，大概是某种保护机制。
然而，我现在正在“梦中”，如同蛛网上的猎物，沼泽里失足者，在铺天盖地的阴影下徒劳地挣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滑向黑暗的一方而无能为力。
影影绰绰的黑影在我眼前出现，慢慢地拉出高低胖瘦的身形，慢慢地染上颜色，慢慢显示出远近，都是背影，然后转过来－－
没有脸，一个都没有。
只有一团漆黑的魅影，划开，白色的牙齿。声音重重叠叠，清晰可辩，声调语气与我记忆逐一重合。那些已经遗忘的日常记忆。
“期末考不好怎么办？”
“快起床吃饭!太阳晒屁股了!”
“奶奶奶!奶跑那么快找死，切回来!”
.......
我的记忆仿佛变成了一座矿山，随手一捡就能挖出一片曾经的曾经，但我一张脸，一个名字，都想不起来。如同眼前的虚影，脸部一片漆黑。
“我想回去。”眼眶涌出的水滚进嘴巴里，淡淡的咸涩。
“我想回去。”我对着幻影说。
“你看这个猫我们捡回去吧!”
“what the fuck!你不会挑别的时间打电话吗？老子的三杀!”
“今天做你喜欢吃的卤肉饭好吗？”
“我想回去。”
“你已经想不起来我们了。”
“我想回去。”
“你能叫出我们的名字吗？”
“我想回去。”
“只有你离去，一切归于正常。”虚空的声音居高临下，不容反驳也不容选择。
－－好的。
我还能想起来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背井离乡的绝望，有些事情，回忆起来天崩地裂。
“no!nonono!我想回家...”
忽然有股力量把我从地上扯了起来，“Lydia，Lydia!”
谁在叫我？
我吃力地抬起头，金色的发丝仿佛黎明之光。“Lydia!”那人这么叫着我。
“清醒一下，Lydia！”
Lydia？对哦，在这里的名字是Lydia·Grayson，我不单单想不起来以前的朋友的脸，连以前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生活就像个玩笑。
但是幻境，该到此为止了。
我艰难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将思绪一丝丝抽回。
已经具现化的故人，丝丝的黑气从它们影影绰绰的身躯上抽离，一点点汇聚至半空，嘈嘈切切的耳鸣，开始仿佛有看不见的指挥－－
“空中的鸟也被活生生地折断翅膀”
庞大的鸟羽在我头顶掠过，尚温的血液绽放在雪地，坠落在我眼前。
“落向大地被鲜血染红直至最后一刻”
大地迅速被鲜血染色，诡异的艳红映衬着孤鸟垂死的眼眸。
“即使是残酷的歌我也为你歌唱”
它不甘地挣扎，最后仰起头，用力地鸣叫。
“这声音这黑暗直到最后一刻”*
我闭上了眼。
一切重归宁静。
然后，有人捧住了我的脸。
小心翼翼的力道让我睁开了眼，清澈如高原蓝天般的瞳仁布满关切。
“你没事吧？”
未能平息的幻境卷土重来，然而这次却。。。
铺天盖地的百合从土壤里爬出，生长，然后绽放出白色的花朵。
纯白的花朵，嫩黄的蕊。
百合的清香充斥着我的四周，扫清了郁意。
我忍不住伸手确认了自己眼前因为四周环境而显得几分呆滞的脸，线条坚硬的脸庞在手心下柔弱而温暖。
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忽然觉得好笑，没想到是这种发展。
风平地而起，席卷了百合娇弱的花朵，漫天的花瓣飞起，然后，消失了。
“居然是百合，我以为会是山玫瑰或者丝兰。”我知道眼前的人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幻境如同镜子，能照出我的思想，我的恐惧。而他不会知道我看到他的时候，第一个回忆起的却是百合。
如同ff7里的废弃教堂，一片废墟中诞生的希望。
“所以，你这是没事了？”他回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了环境如常的时候，才意识到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我敞开的睡衣上，赶紧站起来别开了眼。
被他的神情勾起了笑意，我低头掩饰了嘴角的弧度，拉好了衣服。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cap.”
“咳，所以，刚刚那是？”
“幻境，不然你以为我十五岁那年为什么会去尼泊尔？”
队长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显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过我也不想过多解释，相信就算有北欧神话的雷神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美国队长怎么想都不太可能相信法师啊，圣所的存在。
“总之，我没事了，我有惊扰到其他人吗？”我没等他开口，便反问了他。
我估计是我陷入幻境的时候，他刚好在隔壁，被实质化的幻境笼罩了进来。
“应该...没有？贾维斯，你能听到我们吗？”队长似乎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但是没听到牛津腔管家美好的声线出来应答。
“看来是失灵了？”
“看来是的，你确定你没问题了？”队长看了一眼四周，脸上有几分忧心忡忡。
“没事了，我保证。”我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
“那你..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了。”他最终点了点头，并帮我关上了灯才退出了房间。
回家...吗？
陷入黑暗怀抱的我，看着天花板的阴影轮廓，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百合的香气。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