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与苏医生》罗尔

5、木棠梨

　　“接下来就说正事吧”这种会议李之东这辈子再参加一次都感觉的呼吸不畅，官僚主义的夸夸其谈，对于患者来说只是浪费时间。这种会议的价值还不如带几个研究生来的直接。

　　“本次发言，估计是我人生最后一次，当着医院的医生护士做全体的会议了，我李之东从医开始于行军中，那时候的医生们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没有固定的手术地点，甚至每次手术的麻药都可能不够，伤兵就在肚子还开着的状态下醒过来，我就看着，看着”

　　那战火中的岁月是李之东最值得回味的青春，作为一个医生在战场上，没有穷人富人的分别，红包大小的差异，随着军队走，当兵的受伤了，老乡生病了，就连村里的牲畜难产也会叫上他李大夫。

　　一件白大褂那时就是救死扶伤的幡子，一声大夫说在嘴里，一个头磕在地上，一句“救救我”，一个医生的价值就在这儿了。

　　李之东没喝过洋墨水，不知道什么个人主义，他十几岁就上了战场，这一条命，他救了，就算赚了，救得多了，就感觉哪天死了也能闭上眼。

　　“我说的这些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听了，也对，这些事离你们太远。我说这些，不是说我的贡献如何，而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何为医者本分，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了，现在说医生是什么高知识分子，高薪职业受人尊敬，可你们现在在场的摸摸胸口，问问自己，够格吗？”

　　“我来上班的这几天看你们写论文的也好，拍马屁的也罢，那是你们个人爱好，可什么叫给的少，不想开？那是手术，是把一个人的肚子剖开给你看，哪里不对了，不是让你们看人家家底的。”

　　李之东骂下面的医生就像在教训孙子辈儿的不肖子，时不时蹦出来的脏字听得人莫名有些亲切。

　　“唉，还是那样匪里匪气的”苏软翻着手里顺手拿的字典，“这俄语怎么就这么奇怪，这么说话舌头不会疼吗？”

　　“……最后，我宣布于今日辞去外科主任一职，至于我的继任者，我已经找好了”

　　“李老，这个事太突然，我们还是要商量一下”开玩笑，这么重要的职位，赵院长当然要培养成自己的人，副院长最近总是再找茬，偏偏他在组织里的政治地位比自己高，这个外科部长要是换成他的人，外科这半壁江山就没了。

　　“这个人是最好的人选，李院长，她的履历我随后让人发给你，这个人我已经替院方留下了，你不好让我违约吧？”李之东带着些威胁的语气说。

　　他的这一番话，让刚要开口的副院长也闭了嘴，公开打老前辈的脸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既然这样，木医生，你上前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竟然是她，她来干什么？”苏阮的视线跟着那个悠然走上台的女人。

　　“大家好，我叫木棠梨，今后将出任外科主任一职，希望可以和外科的诸位医生合作愉快。”新来的女医生的声音有些空灵，就像她本人的名字那样，是个充满植物气息的女人，带着天生的让人想要亲近的感觉。

　　和苏白的亲切不同，木医生是年长女人的成熟，一双眼睛像是像是静谧的湖泊，带着些许看透人情的意味，以前苏阮和她开玩笑，说她像是青山上尼姑庵的姑子。明明比苏阮小那么多，却一副长者的样子。

　　“喂，你怎么来这儿了？”苏阮坐在本应属于新任外科部长的转转椅上，对着刚和实习医生进来的木棠梨说。

　　“不欢迎我？”新任的木主任看到苏阮没有什么惊讶生气的样子，语气像是对着已经认识了十多年的老朋友的调笑。

　　“医院又不是我开的，只是很奇怪啊，奇怪。”

　　“脚不要放在桌子上，裙底都看到了。”

　　“谁看到我就吃了他。”苏阮不在意的说着。

　　木棠梨没接苏阮的话，只是端正的坐在苏阮对面静静地看着她。苏阮被木棠梨盯得心里发慌，“你要干什么？”

　　“阿阮啊，我刚从阿富汗回来，在这里还没有房子，你一定要收留我啊”端庄的女人撒起娇来简直……可怕

　　“你是谁？别顶着木棠梨的脸做奇怪的事”苏阮瞬移到门口，一脸防备的看着那个笑开了的女医生。

　　“没用的，我的行李已经邮到你家了。签收的好像是个金发碧眼的小正太，怎么？你换胃口了？”木棠梨一脸坏笑配上自己无害的人妻脸简直诡异的可怕。

　　“……再见”

　　女人真是可怕啊，想一出是一出的，苏阮摸了摸自己早就没有心跳的胸膛。不过，“既然你来了，那件事可以考虑提前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