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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贾斯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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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斯丁不记得”苏软歪头思考着,纤细的手指格外有力的仍旧放在对方喉咙的位置。一米九左右的壮硕男人在她手里像是布娃娃一样拎着,没有反抗的能力。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向您宣誓过忠诚,以骑士的荣誉,主人。”说话的男人因为长期缺氧,脸上泛起了青色。
“哦,你是那个小屁孩儿,我不小心咬到的那个。”
松了手里的力道,苏软任由那个男人像腊肉一样倒在地上,她慢慢靠在身后的墙上,审视的看着那个趴伏在地上拼命压抑着咳嗽的年轻人,他看样子还保持着上次苏软埋了他时的年龄,这个16岁的少年是苏软最后一个咬过的人类了。
“你啊,怎么”……活过来的,苏软本来想这样说,这个孩子是那个军队里的异类,所有人都希望在战场上捞到更多的战利品,不介意在死人上拿东西,只有他,老老实实的把战友埋起来。
是个不符合那个时代生存规则的好孩子呢,好像还教过他一段时间药理啊,可惜,可惜那时候苏软自己也还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我从墓里出来,外面好像过了很久了,不再打仗了,又没有您的消息。”贾斯丁小心地站在苏软面前,魁梧的高大男人快把自己缩成一团,有些委屈的看着苏阮。
“怪我吗?”
“您那时看起来很痛苦,如果咬我能救您的话我是愿意的,贾斯丁的命一早就是属于您的了。”
“既然不是恨我,那你现在跟来干什么?”苏阮抽出一支烟,稀薄的灯光下她的脸更显得模糊。
“刚开始是因为担心您,因为不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只是一直在找。后来”贾斯丁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痛苦的表情。
“后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就像野兽一样,喜欢生肉和鲜血的味道……”
“你有咬过人类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吗?”
“没有,特别想吃的时候我就咬自己,后来发现牛的血也可以,就一直这样了。”
苏阮没再抬头看那孩子,过了很久,胡同里很静,已经凌晨的街上没有行人。贾斯丁有些忐忑不知该怎么办,这些年,他为了这个女人走了多少个国家,见过多少人,遇上了多少事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只是找,慢慢的好像连Su的脸也记不清,只记得应该是东方人的面孔,就一直在这边找,慢慢的适应了这里,学会了怎么说话,怎么和人交往,可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躲在没有灯的大大的屋子里压抑的吼着,找Su的这件事仿佛变成了贾斯丁存在的理由,每天信心十足的出门,垂头丧气的回来,为了能更好的收集消息学会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技能。
苏阮抬起头来,一双冰晶一般冷漠的眼终于掺了些温度,骨节分明的手抚上那依旧不变的少年,她轻轻地靠在贾斯丁的肩头,低语中带着救赎的意味。
“Justin,You have found me.Wound you want stay with me? ”
“Yes,my lord.”
医院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在这里,生死如常,白布一拉,人生就算退场了。因着这层关系,很多人不喜欢这个充斥着消毒水和哭闹的地方,人们路过急诊的时候会小心地把小孩子的眼睛蒙上,不忍心他看见那如人间炼狱的惨状。
苏软喜欢就这样坐在医院大堂角落的小椅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家属,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格外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尽管变成恶魔,可生老病死这四苦算是和她无关了。
人为什么会生病呢?小时候苏阮也经常想这个问题,那时候的医疗技术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开刀手术根本不存在,药石无用的话,这人就完了。记得小时候有一个长工家的孩子得了天花,传染了好几个府里的小奴才,父亲无法只得令人将那孩子的东西和害了病的奴才通通关了起来,苏阮的奶娘也在那屋子里面,家里的人像是看不见似的,就放任那火在西苑烧了整整一下午……
老木匠说,这世间的物事儿都是可以修的,说修不好的只是手艺不精的托词,想必那时候给阿娘请的也是个手艺不精的骗子……
“苏医生?你在这儿啊?院里开会就差你了,快快!”护士拉着苏阮的胳膊,把她从陈年往事的回忆里拉了出来,以往她一想就能想好久,毕竟活得太久,事情都沉得不能再陈旧,这些回忆可以说是苏阮无聊时打发时光的最惬意的事了。突然被打断的苏医生很不爽,非常不爽,特别不爽的她没理会小护士的惊呼,径直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就医院外科诊室最近的人事变动太大问题……”拉长音儿的男中音带着独有的中国式风格汇报工作,屋里除了正在讲话的院长外鸦雀无声,坐在前排的主任们纷纷掏出小本本,奋笔疾书的不知在写的什么,看起来听的极其认真,对于院长的演讲报以最大的认同 。
赵院长表示很满意今天的大家的态度,正要煽情,提高语调的他被气势汹汹冲进来的苏阮打断,一口气噎住在胸口,化作了一个大声的“嗝……”
死一般的安静之后……
“哈哈哈……我的天……院长你去肠胃科看看吧,这动静赶上特异功能了。”
苏阮没等院长说话,自顾自的找了靠边上的空座位坐下了,啊~ 早知道这院长老头儿这么逗,之前就应该来看看好了……
赵院长气的手在桌子下紧紧抓着桌布,他当上这个院长也有快十年了,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