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传奇》聊斋客

12、秦武阳

　　面前立着一个黑衣长袍的年轻人，身材高大，一张微微有些泛红的面孔，丹凤眼、卧蚕眉、悬胆鼻、四方口，怎么看怎么有些像三国上的关羽，只这一张嘴却是刻薄至极。
　　曾敏儿“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只顾低头猛吃，好象眼前没有这个人一样。
　　“喂，我说你啦，你怎么不理人呢？”那人再次发问。
　　曾敏儿抬头看了看波澜不惊，面不改色的荆轲一眼：“荆大哥，怎么饭庄里允许狗儿进来吗？不然，为什么吵得人连饭也吃不好？”
　　“什么，你竟然说我是狗儿，你这没礼貌的女人”年轻人咬牙切齿的怒瞪着曾敏儿。
　　“咦，这是谁啊，怎么本姑娘说话，还有人承认吗？希奇啊，俗话说，怪事年年有，最数今年多，狗儿都能开口说话，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吗？”
　　“你，你，你骂人，我，我，我”气得那人不知如何措辞，只好一掌拍在曾敏儿吃饭的桌上，一时间，汤汤、菜菜洒了一桌子，而且还溅了敏儿一身，荆轲因身形较快，避免了池鱼之泱。
　　“你是什么人，不但开口污辱本姑娘，而且受人反驳，理曲词穷，就动手毁坏别人的东西，真不是普通的野蛮。”
　　正当曾敏儿与那人两双眼睛要瞪出火来的时候，荆轲走上前来：“好了，秦兄弟不要动怒，区区一点口舌之争，又何必当真呢。”
　　当看到二人依旧一副斗鸡的模样，不禁摇头好笑，吩咐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店小二：“不要害怕，我们照价赔偿，把这里收拾干净，再上几个小菜，一壶好酒。”
　　小二手脚利落的收拾停当，又上了几个小菜，烫了一壶酒，就躲开了。
　　荆轲一手拉着一个坐在桌的两侧。
　　“好了，不要像两个打架的孩子，让人看了笑话。”
　　曾敏儿双眼向四周睃了一圈，的确，周围的人都向三人侧目。
　　曾敏儿忽而一笑，从容地坐在桌边，拿起筷子温文尔雅的小口吃了起来，就似刚刚吵架的是别人一样。
　　荆轲与那人看到曾敏儿变脸如此之快，也不禁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些疑惑，就好像自己出现了幻觉一样，要不是刚巧看到曾敏儿嘴角转瞬即逝的狡猾的一笑，就马上被她骗了过去。
　　“你，你真”那人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样，不禁又要恼。
　　“这位大哥，不要生气，生气会让你如此英俊潇洒的面孔变丑的。”曾敏儿小声“好心”地说道。
　　“敏儿，不要闹了，这位是秦武阳、秦兄弟，是我一起长大的好伙伴，脾气暴燥，但心地不错。”
　　什么，他就是秦武阳，十二岁就杀人的小英雄，天哪，依他的脾气，刚刚没打我一掌就万幸了，我居然还要挑起他的火气。
　　“啊呀，你就是鼎鼎大名的秦武阳，秦大英雄，真是失敬失敬，小女子有得罪之处，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
　　秦武阳看到曾敏儿转眼一副诚慌诚恐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一个女孩子对着他说着道歉的话，一面还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面孔更红了。
　　“咳，其实也是我的不是啦，荆大哥看重的人，一定也不简单，是我惹起来的，姑娘不要生我的气才是啊。”
　　“怎么会，刚刚是我的不对，像秦大英雄这样的人怎会与我小女子一般见识，只怕是您的玩笑话，我没听出来，才惹得一场误会，您又怎会这般没涵养、没肚量呢。”
　　一番明褒暗贬的话说出来，倒让那没心眼子的秦武阳好不惭愧。
　　“对了，不如我们一起干了这杯，一切误会都烟消云散可好？”曾敏儿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只用来骗骗实心眼的秦武阳还行，荆轲在一旁看得暗笑。
　　秦武阳连忙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向曾敏儿说：“姑娘，秦某不会说话，让姑娘生气了，我自喝三杯向姑娘赔礼，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说完，连喝了三杯，又与曾敏儿碰了一杯，三个这才坐下说话。
　　“姑娘不知如何称呼。”秦武阳向曾敏儿问道。
　　“秦英雄，我叫曾敏儿，如不见外，叫我敏儿好了。”
　　“好，敏儿，你也不要老英雄、英雄的叫了，如不嫌弃，我长你几岁，你可叫我秦大哥。”
　　“对了，秦大哥，你为何初次见面会如此相问呢，难道，你听说过我吗？可是，那是不可能的，这里我根本不认识几个人呀。”曾敏儿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前几天我被仇人追杀，幸亏遇到了荆大哥助了我一臂之力，不然，这次恐怕就要交待了。仔细一问，才知道荆大哥是要救一个姑娘，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大冰块舍命相救，就一直偷偷跟在后面，才见到了你，有了刚刚的一番胡言乱语，惹得敏儿生气，还请敏儿不要放在心上。”秦伍阳再一次诚心道歉。
　　“哎，秦大哥，不许再说道歉的话，否则我要生气了。”曾敏儿赶紧安慰秦伍阳。
　　“对了，秦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曾敏儿好奇地问。
　　“好男儿四海为家，天大地大，走到哪儿都是家，不过，仇家也一直在追杀我，我就和他们玩藏猫猫的游戏好了。”
　　“哪，不如你和我们一齐上路好了，荆大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曾敏儿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们去‘安良村’，师傅飞鸽传书，说村中出了大事，要我们快速回去。”荆轲眉间闪过一丝担忧。
　　“我想，我还是不要跟着你们去了的好，我的仇家随时都会找来，我会连累你们的。”秦伍阳对曾敏儿说。
　　“不会，我想既然‘安良村’有事，如果秦大哥一同去的话，也许会帮上忙的。”
　　“那，我与你们一同上路吧。事不迟疑，我们现在就走。”秦伍阳如此粗心的人，竞也发现了荆轲的担忧的神色。
　　说完，三人找掌柜的结了帐，又包了些吃食上路了。
　　三人买了快马匆匆赶到天雪岭，与楚子珏、离岩会合后向安良村出发了。
　　一路上，曾敏儿与荆轲同骑一匹马，荆轲尽量让曾敏儿坐得舒服一些，怎奈从未骑过马的曾敏儿一路上还是被颠的七浑八素。
　　几人日夜兼程，二天后到了安良村的入口。
　　一踏上安良村的地界，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几人的心头。这种不祥来自与一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太安静了，安静的如同人踏上了墓地，一片死寂。
　　荆轲一脸凝重地下了马，把曾敏儿也抱了下来，其他人也随即下了马，几人牵着马向村中缓缓走去。
　　“啊”曾敏儿一声尖叫，引得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颗满脸血污的男性头颅在他们右方静静的看着几人，眼中是一种不屈的神情，有着愤怒，有着仇恨，还有着一种对这个世界的了悟。
　　“何叔”一声痛喊从楚子珏的口中发出。
　　荆轲心中一震，大步向村中走去，几个人都是神色凝重，不发一言。
　　曾敏儿不敢一人留在原地，只好快跑跟上。
　　走到村中，几人惊呆了，曾敏儿大睁着双眼，双手拼命地捂住了口，才把那股欲呕的感觉强压在心中。
　　目至所及，满是死尸，到处是血、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是一点也不为过，老人、孩子、女人、男人，你压着我，我抱着你，母亲搂着儿子，老人护着孙子，血从他们身上不同的部位流了出来，又干涸了，夕阳在此时变得如此鲜红，耀眼夺目，让曾敏儿这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真真正正感受到了生命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