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食铺》江边如意

7、羊肉泡馍

　　当池塘里的荷花泛起了第一抹嫣红的时候，罗寒已经来到这里快2个月了
　　在这两个月里，他从最开始的拘谨，冷漠，到现在越来越自如。甚至利用闲暇的时候在院子里开了一块空地，种了一些姜葱，香菜等物，虽然量少，但是也够铺子平日的使用。此举还得到了林云的大力赞扬。
　　但是因为罗寒平日不爱说话，本身气质也很冷峻，加上又经常以面巾覆面，食铺里的客人都有点怕他，连活泼的狗蛋也不敢和他搭讪聊天。
　　林云却有一种大家都是同在异乡为异客的隐秘的同情感，闲暇时分经常拉着罗寒一起饮茶，两人并不怎么对话，相对而坐，却有一种默契在里面。
　　就如今日这样，过了晚饭时分，有间食铺变迅速的变得清幽起来。
　　铺子里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的走光了，狗蛋也早早收拾好桌椅，提着林云给他留下的点心归家去了。
　　罗寒就在此时走入了厨房。
　　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林云，他也随手拿了块抹布，开始帮忙擦拭着桌面。

　　“不用再擦啦，你先坐着等等，很快就做好饭了”林云温和的笑道

　　罗寒看了他一眼，平静的坐下来，眼睛却一直专注的看着林云的举动。
　　只见林云将中午烤制的大饼掰成碎块。放在一个碗里备用。
　　之后取出山笋，山药，香菇洗净切碎。山笋是早上在猎户那里买的，刚出土不久，分外鲜嫩。剥开笋衣就能闻到一股清新的竹林的气味。香菇也胖乎乎的一朵朵的，切碎的时候也能闻到香菇特有的那种香味。
　　林云又走向院子拔了一些青葱和香菜，洗净切断。
　　再将集市上买的羊肉放到锅里，加入熬制的母鸡汤，放入山笋，山药和香菇丁。
　　只见已经煮开的汤里不断翻滚着雪白的山药和山笋丁，深褐色的香菇丁，以及切成大片的羊肉。气味也从一开始的膻味，慢慢的变得淡了起来，到最后，又泛出一股清新的肉香味。
　　锅子里传出令人愉悦的“咕噜咕噜”的声音，气味也越发厚重起来。
　　林云看了一会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在汤里放入盐，胡椒粉，搅拌了几下。
　　拿过之前碗里的碎饼，放入泡发好的粉丝，盛入熬制好的浓汤，最后撒上青翠的香菜。
　　这样一碗羊肉泡馍就做好了。
　　林云招呼着罗寒道“快来趁热尝尝，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这道菜有滋阴补气，暖中补虚的功效”

　　罗寒近日身体确实有问题，之前残存的毒素又发作了，全身软弱无力，就连脸上的瘢痕越来越深，不过他一直都强撑着样子，以为无人发现。没想到林云如此细心，还为此特意做了菜来让他补身体。
　　不由赞道“你很细心”
　　林云笑了起来，又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葫芦，道“这是之前我根据古方酿制的酒，今天，正好配这个菜”
　　葫芦里的酒液是淡黄色，倒入酒杯的时候凝成一条线，散发出晶莹的光泽。
　　光看色泽，果然是好酒。
　　罗寒夹起一块羊肉放在口中细细的咀嚼，羊肉娇嫩，肉香四溢，却并没有常见的膻味。而配菜里的竹笋爽口，山药棉滑，香菇柔软多汁。一切都那么相得益彰，恰到好处，把羊肉吞入腹中，之觉得周身有暖气升起。

　　吃了肉，他又端起酒杯一饮而下，酒刚入腹，边感觉到每一滴细微的酒液爆裂开来。散发出浓浓的香醇。而这些气息深入他的內腹，好像一朵朵鲜花盛开，摇曳着，歌唱着。
　　慢慢的，罗寒的脸上竟然染上了几分红晕。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云道“这酒有点特别”
　　林云笑了笑，说“这酒肯定是好酒，外面都没有的卖。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凑齐了原料，酿了几壶酒。这是第一壶，你喜欢喝的话可得多喝点”

　　罗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细细的品着。
　　林云也就着菜喝了几杯，两人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倒是爽快，过了一会儿，葫芦就见底了。

　　林云肯定不知道这酒的后劲极大，罗寒暗自想到。他自己已经觉得头有点晕乎乎了。
　　而林云更是已经脸如红霞，神情恍惚起来。
　　罗寒见状就知道他喝醉了。站起身来打算扶他去卧室休息。
　　没想到林云又抱着酒葫芦不撒手，问道“你究竟是谁？我知道你不愿意说你的来历，不过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还是不相信我吗？”
　　罗寒楞了下，正打算张口。
　　只听林云又对着怀里的葫芦说道“你看我多可笑，我自己的来历都不敢说。老惦记别人的干嘛呢？”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在干什么？果然是三大问题”林云抱着葫芦开始狂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角却又泛出晶莹的泪光。到后面，更是伏在桌面上开始痛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喊着“我想回家，我真的好想回家！”哭着哭着，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只剩肩膀在抽搐，人却渐渐的睡着了。
　　罗寒取了一块厚厚的毯子披在林云身上，自己却一个人静静的走到了院子中间。
　　此时已经是残月。
　　夜空里的月亮已经变成一条细小的弧线
　　罗寒的眼底充满了极为复杂的情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望着这轮残月。

　　次日醒来，林云已经忘记了昨晚自己喝酒之后的所有事情。只是觉得头痛不已，暗自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喝那种酒。
　　而罗寒，却有了新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