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已逝》和姬

4、四，洛风

　　段云致众人兴致阑珊地回到自己的位子，却见到一个他着实不想见到的人——洛怀风。看到他的第一个反应，段云致拉着云飞拔腿就跑，却被洛怀风一个手势给止住了。这是一个让他好自为之的手势。看得云致心惊肉跳，云飞则只是淡淡地看了洛怀风一眼，回到座位，继续享受美食。
　　说道这洛怀风是何人。洛怀风现年二十三，本乃一弃婴，后被一武师收养，教了些许武功，年少气胜，少不得到处惹是生非，十七岁那年终是被人废了武功丢在野外。幸是白齐老人带着云飞外出采药，捡了这人，让楼月治好了他的伤，段风怜他练武的天赋，教了他武功。洛怀风感恩于段家再造之恩，于是拜段风为义父，楼月为义母。
　　洛怀风性情与起外貌不近相符，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受了磨难后学会收敛了傲气多了些世故圆滑。于是成了段家里最会和人打交道的人，也因此缆起了段家对外生计。段家三子一女个个俊美斯文，与人交际却比不上这个“粗鲁”汉子。连“养家糊口”都要这汉子背着，所以，每次看着洛怀风，云致都不自觉地气短——拿人的手短，何况现在他还是他养着呢。
　　至于现在被洛怀风抓了个正着，他逃又不敢，不逃又不安，思前想后终还是选择乖乖坐下等着那人秋后总算帐。只是思绪飘游，和言之何讲话牛头不对马嘴。言之何有些气结，但又不便发作，最后只得托由起身告退。段云致也没留他，依然在神游中，倒是段云飞开了金口：“福来客栈。”言之何当时到没有回过神，待离了艳芳许久才方明白，原来这对兄弟住在福来客栈。
　　想到这里，言之何对那对兄弟又不经好奇起来，若先前只是抱着纯欣赏的想法的话，那现在则真正对这对少年身份好奇。特别，到底是何人让段云致这大胆浪漫之人一下子变得如此魂不守舍，而段云飞又为何要告知他们的住处，他脸上的表情虽没有先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却依旧淡然如水，但那份恬淡中似乎又有什么他无法体会。
　　明日必要派人查查此对兄弟来历，言之何心中暗道。
　　“表哥，表哥，等等我。”
　　言之何眯眼不悦，自己那对惹事的表弟又在门口喧闹了。
　　装作无事，跨门而入，却不想被背后之人抢先截住；“表哥，这次你一定要带我们去。”
　　“去何处？”言之何不解其意。
　　“益州！”

　　话说另外一边，洛怀风用手势警告段云致，然后放心地和邵令荛进入里厢房。
　　他知道段云致绝无胆量违抗自己的命令，只是云致小孩心思，放他一人少不得出什么乱子，不过，既然云飞在他身边看着，想来也没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至于两个小家伙翘家的事等会儿再算，现在还是解决断翠阁的事为先。
　　看着眼前这个天都四少中的邵家二子，洛怀风心中暗自赞叹，此人虽才双十，却已经是天都第一玉铺的掌管者。想当初，邵家太爷把碧云天交给才及冠的邵令荛，怕是并未想到今日吧。四年，让一家小玉铺成长到如此地步，在佩服邵老太爷的同时，对邵令荛则更是警戒万分。
　　如此非凡，他日若掌了邵家，必如日中天，权倾一方。到时怕自己还要仰仗此人鼻息存活。
　　想到这，不禁心中苦笑，仰人鼻息，怀风啊怀风，你的傲气何时被磨到如此地步。想自己才二十三岁，却已缩头缩尾像个老头子般，这就是世道呀。无奈之情，表于脸上。
　　失神间，已然到了厢房，洛怀风赶忙收敛神色，无意间看到劭令荛投注过来的目光，心中一紧，暗骂自己此时居然走神。到是劭令荛投来歉意一笑，目光纯正，让洛怀风不由一顿。心中更是警惕万分。
　　碧云天本是做下家生意，不想二少一接手，底价把作坊盘给了原作坊管事，后又定了约，碧云天指定样式，李家作坊制作。而二少更大胆的是，又先后和几家玉坊定了如此协议，还派专人督着。见此举，众人都不无抱着看笑话的企图，谁不知道这玉器店不是玉坊出什么，店家就买什么？
　　不想三个月后，首批玉器卖空，而碧云天也火了，多少管家夫人小姐竞相购买，直至今日。想其中亦有多少风浪，一个未满双十的少年一路走来，要多少勇气和智慧。
　　知晓这些的洛怀风自然不敢轻视这纯正目光背后的意义。
　　怀风面带笑容，高举酒杯，道：“如此怠慢二少，洛某自当罚酒一杯。”语毕，仰头饮酒。
　　“传闻不假，洛兄乃豪迈之人，邵某佩服。”邵令荛亦自饮。
　　空杯相对，两人相视，大笑。
　　洛怀风对眼前之人不由得增了几分好感：“洛某在黎洲时，巡抚纪正亭纪大人曾多次称赞二少风采，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邵令荛笑道：“那是纪正亭大人抬举在下而已，而且纪大人与洛兄一样，都是我辈性情中人，亦是邵某倾心相交之人。”
　　洛怀风哈哈一笑，“二少过奖，洛某只是一个粗野山人，出来寻口饭吃，哪比得上二少。”
　　“不，在下认为纪大人所言非虚。”邵令荛举杯再敬。
　　几杯酒落肚，洛怀风也放开了话子。
　　二人虽身份大相径庭，但都好交友，喜游离，再者性情相投，不久开始称兄道弟起来，好不热闹。
　　林行止入内，正巧看到这一幕景象。
　　他收敛神情，行礼，低头在邵令荛耳语。洛怀风拿起酒壶为自己酒杯斟满，举杯细细品着。
　　邵令荛听罢，眉头微皱，然后挥手示意林行止退下，转头向洛怀风告罪。怀风笑而不言，为邵令荛斟满，两人对饮，相视大笑。
　　林行止也不多言语，躬身退下，还未至门口，就听见外间有人调笑：“奴家就说怎么找不到邵二少您，想来是在这快活着！”
　　白皙玉手轻挑琉璃珠帘，花香迎面扑来，浓郁却高雅，宛如天都中最名贵的牡丹花。
　　再看来人，赫然就是一朵极品红牡丹。
　　来人身着红底绣金对襟短上衣，衣领微敞露出锦绣牡丹图白底绲边内衫，外罩殷红罗纱，腰间别着一块金丝瑞兽翡翠，下坠镀银铜铃。
　　柳叶眉樱桃嘴，生得一张芙蓉面，额间一美人痣，杏眼半眯，云鬓微斜，单单插一只红玉芙蓉钗，漏下几缕青丝，半生风情尽显其中。
　　青葱玉指被一旁的小厮小心托着，美人半依于人，微翘下颚，不经意环视周围，只在林止行身上略作停顿，又匆匆掠过。
　　见着邵二少，风轻云淡地作揖：“几日不见，二少越发俊朗，可怜奴家的女儿们，多半要得相似病了！”
　　邵令荛连忙笑道：“四娘末要调侃在下了，这郑林谁不知艳芳楼的姑娘千金难求一面，若是真此事，绝对是在下之荣幸。”
　　美人冷笑一声：“只怕到时老人家坏了事，白白可惜了几个女儿家。”
　　一旁的林止行皱眉，责怪地看了美人一眼，见美人转头不理。
　　邵令荛脸色一僵，半天也不能言语。只得轻咳一声道：“不知秦烟、絮柳两位姑娘可在？洛公子远道慕名而来，可不能失了礼数。”
　　美人这才转头看向洛怀风。
　　眼前之人只单着一件墨色长衫，发髻一丝不乱，浓眉大眼，高颧骨，厚唇，貌不惊人却气宇轩昂。
　　此乃真丈夫。四娘心中暗叹，若自己未遇那浑人，也必会倾心于此人……
　　四娘眼光流转，不着痕迹收起哀怨之色，轻扬嘴角，挑起裙纱，莲步前移，作揖道福：“四娘见过洛公子。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四娘客气了，在下初到宝地，失礼之处，还请四娘见谅。”洛怀风略带兴味扫视四娘、林止行和邵令荛。
　　四娘掩嘴轻笑：“呀，公子这话，实在羞煞奴家了。开门做生意的地儿，哪需如此客气，还要公子多多捧女儿们场，啊呀，看奴家的记性，怎么忘记了这茬。”转头轻甩兰花手，“二子，还不快去告诉烟儿，柳儿，有贵客到。”
　　“四娘，这里不用你招呼了，”邵令荛看了一眼门口的林止行，笑道。
　　四娘自是明白邵令荛的意思，美目一闪，笑道：“是，是，我的二爷，奴家这就去把人给您找来，奴家告退了。”躬身施礼告退。
　　“林管家，你也去吧。”
　　林止行施礼，合上门。
　　洛怀风收回目光，赞道：“这样的妙人儿，实在难得。”
　　“是呀，”邵令荛低头轻转杯中酒，话题一转，“不知，洛兄此次郑林之行除了游玩外，还有何打算？”
　　洛怀风神色微敛，道：“洛某此次来，却有一事要与二公子协商。”
　　“哦，愿闻其详。”
　　“此事待洛某细细说来……”

作者有话说

　　停了快两年，终于把它派入计划了。呵呵，却少了当时的那份激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