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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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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夜,白雪纷飞。
白齐镇静寂如常,店家门都早早的关了门歇息了,只有林家药铺还显着点点灯火。铺外寒风刺骨,夹杂着片片鹅毛飞雪,隔着厚实的帘子,铺里到暖和得很。铺子不大,却也布置齐全,药架柜台到也样样齐全,拐角处放了一个火炉,炉中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铺子的掌柜坐在炉边啪嗒啪嗒得抽着旱烟,火光把他消瘦的脸映得分外通红,双眉紧锁的样子引得一旁整理药材的林小二不时抬头观望。对于一向笑容满面的爹爹突然换了脸色,小二道也猜到几分,怕是后院今天突然出现的那一家子吧。记得早上来时到是吓人一跳,四更天的,一个重伤男人和一赢弱的女子,还带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娃和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孩,怕是惹上了大仇家了。想到这里,小二一皱眉,要是大仇家可就麻烦了,这齐白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心寻人可藏不了多久啊,要真是什么厉害角色,怕是要搭上全家小命了。想到这神色一敛,暗道爹爹也是老糊涂了,怎么收留这种麻烦,幸好一早大哥赶去找邵家大少爷,等等,虽说林家和邵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不到万不得已,爹决不会找大公子的,今天,莫非……这一家子和大公子有瓜葛——
想到这里,小二终是想通,却也不免担心起来,大公子素来为人正直良德,林家代代受其恩惠,滴水当涌泉相报,可这对夫妇明眼人一看就知是绝顶麻烦,林家铺子没了到是小事,若大公子真的插手,势必要牵扯进邵家,邵家上下百来口人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怕爹爹是为这事犯难。看着紧锁眉头的爹爹,小二也只能干着急。想劝解却无从讲起,而且这是也不是才十六的他所能够想出办法解决的。正犯难着,突然听见后屋的林大婶大呼不好,林掌柜皱皱也不理会,小二知道想必是娘亲又大惊小怪,不理也罢。
却不想,后屋的帘子被急急掀起,林大娘高呼:“孩子他爹,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后院没人了。”本不以为然的林掌柜一听急了:“你说什么!?”“后院的人没了,”大娘也急了,“我刚刚想去送被子给他们,谁知屋里人全没了,孩子他爹,这可怎么办,要是……”“等等,慢着一点,你是说,人全不见了,包括行李吗?”“哎哟,孩子他爹,这个时候你还管他什么行李啊,现在是人没了……”“够了!”林掌柜板着脸,瞪了林大娘一眼,起身走向后院。林大娘一愣,回过神跟在掌柜后面低声念道:“这可不是我的错呀,要知道我也是好心要给他们添一点被子,要知道这大冷天的,那人又有伤……”
步入后院简陋却也干净的屋子,林老板仔细得打量着,连桌上那旧茶壶也不放过,又陷入沉思。良久,叹了一句:“或许,这样也好——”声音虽低,小二还是听到了。虽不明了爹爹得意思,却可以感觉到爹得如释重负和无奈。“孩子他妈,把这里收拾收拾吧,客人不会回来了,”林掌柜低声道,“还有等一会儿公子来了,你也不用出来了,我自会和公子解释。”转身对小二道:“新进的药还没整理好,你去药房理一下吧。”说完径直离去。林大娘听这话虽口中还有抱怨,却也宽了一些心,到是小二若有所思不愿离去。
林掌柜前脚才刚踏入前堂,帘子被粗鲁的挑开,屋外的冷风夹杂着雪花随着来人扑入,屋里骤然阴冷了不少。来者中等身材,相貌俊朗,正是邵家大公子邵永航,亦是他一直等待着的人。“公子安好。”林掌柜欲施礼却硬是被邵永航截住。“人呢?”邵永航问的甚是着急。“人,”林掌柜顿了一下,一咬牙,“已经走了。”“什么!”邵永航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你说什么!”“公子,人已经走了。”“我不是嘱咐你要好生照顾的吗,你怎么让他们走了,”邵永航怒道,“该死,那群家伙怕是已经发现他们了。该死!”边低咒边抽身要离去,可不想反被林掌柜死死抓住衣角。“放手!”邵永航怒吼。“公子三思啊!”林掌柜顺势跪在地上,“请公子务必三思啊!”“放手!”邵永航欲从老林手中抽出衣角,却不想反被老林抱住双腿。“公子与段公子亲如手足,他惹了如此大祸害,必是不愿连累公子才自行离去,而邵家上上下下一百来口,全靠公子一人,请公子三思啊!”老林哭叫道。邵永航神色复杂地盯着林掌柜看了一会儿:“老林啊,你不了解,不了解这事儿是……”猛然顿住,似醒悟般,神色峥嵘得对老林低吼:“快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说罢,运气欲出手,却眼前一黑倒地不起。留得老林愣坐在那里,抬眼看到小二神色呆滞得站在那里,举在半空中的手。扑通一声,小二跪下磕头:“请爹爹赎罪,公子是主子,主子要小二东,小二绝不敢西,只是此时事关重大,小二见爹爹劝不住公子,只好出此下策。奴才打主子,是大不敬,小二必当前去向老爷请罪,只怕是将来无法在爹爹膝下侍奉,请爹爹原谅孩儿不肖。”说完又连磕几个响头。“唉,你这孩子。”林掌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去准备马车吧,带着公子速速回邵家。”顿了顿,又道:“我与你一同去吧。”语毕,小心扶着公子进里屋。
话说那段氏夫妇在雪夜逃命,不想半路依旧被仇家寻着。说道这仇家就不得不提段公子段风这人。段风本是金陵一小乞儿,一日与人争食时被归一帮的帮主发现,收为徒弟,调教成归一帮第一高手。这归一帮创了也有近百年,至于这归一二字的由来据说是首代帮主创立之时道:“人生百年,终要归去,与世合一。”此话不仅定了帮名,也说明了这归一帮干的行当——杀手。是杀手自是得罪不少人,幸归一帮众洁生自好,行事低调,所做的买卖不少也得人心。所以,也有惊无险得过了近百年,却不想今朝被朝廷给灭。本来,江湖和庙堂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这段风的妻子楼月被尚书陈家一恶子调戏,段风一怒之下揍了那小子一顿,不想第二天此人又带人闹市,幸得邵永航维护,倒也没出什么乱子。谁道这恶子怀恨在心,乘机欲以报复,适逢荆州州府被刺,那恶子自在陈尚书耳边嚼舌,于是那一纸上书灭了归一帮近百年基业。树倒猢散,江湖众人趁机追杀归一帮众,可怜归一上下两百人口几近被杀,留得几个武功高强得也过着亡命天涯的生活。
今夜这一家四口被众人逼至望天崖,想是生还无望,段风虽身受重伤却也小心把骑在青风骏马上的妻儿护在身后。“小妹,”不理会眼前众仇家的叫嚣,段风低声问道:“可愿和大哥同去?”那声音温柔似水仿若十年前初时,又深情如六年前那红烛垂泪的夜晚,楼月低眉轻语:“妾身愿意。”语毕,紧搂襁褓中的次子。五岁的段云衡也插嘴道:“孩儿也要。”“哈哈,好样的,不愧是我段某人的孩子。”豪迈地笑声惊得眼前众人一愣,不知所措。段风乘机翻身上马:“老伙计,苦了你了。”那马嘶鸣一声,转身跃入望天崖。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