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离》暮秋

27、第二十七章

　　吃罢晚饭，萧子期道：“我在洛阳也有着一个分馆，有许多空房，瑾华你若不嫌弃便和令弟和这位小水搬过来罢，也省得住客栈，你我也好多叙叙。”谭瑾华急忙道：“多谢萧兄好意。我们住在客栈也是极方便，不讨扰了。”萧子期又苦苦劝说，却因谭瑾华坚决不肯，便只好悻悻作罢。秋离冷眼看着，暗皱眉头。

　　和萧子期分开，秋离三人回了客栈，秋离一路不语。到了客栈，寻得两个人的时候，谭瑾华拉住秋离，道：“离儿今日有心事？你在洛阳也有认识的人么？今日是谁找你聊了这许久？”秋离不答，犹豫了一下，才道：“瑾华，那个萧子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我看他对你似乎。。似乎有些不同，你要当心些。”

　　谭瑾华愣了一下，又有些疑惑，“我只觉得这个人开朗的很，应该是你想多了罢。”忽然眼睛一亮，“离儿，你是在吃醋么？”

　　秋离看着谭瑾华忽然明亮又有些羞意的脸，心情又有些复杂，想笑一下，却没有笑的出来。谭瑾华见他这样，以为他真的不高兴了，便拉住他道：“离儿，我对你的心，你知道的，再不会喜欢旁的人。”

　　秋离一听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笑了笑，道：“瑾华，我当然知道。只是。。。”秋离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接着道，“只是终究太委屈了你，我只恨自己没用，竟然。。。”说罢闭上眼，一脸疲惫。谭瑾华见秋离忽然如此神色，从后面搂住秋离的腰，急急道：“离儿，你不要这样说，能和你。。。能和你这样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原本我能在你旁边静静看着你便满足了，现在。。。现在知道你对我也。。。我真是欢喜的今生无憾了。”

　　屋子一时安静。忽然门一响，小水推门而入，口中还喊着：“瑾离哥哥！”忽见此场景便一下愣在那里。谭瑾华急忙抽回胳膊，脸一下红了，却没有说话。小水垂下眼，遮了眼里一闪而过的黯然，才又小心道：“我回来了。刚才外面好热闹的，很多摊子，好多小玩意。可惜天黑了，都散了。瑾华哥哥你病了么？脸怎么这么红？”

　　谭瑾华一听脸更红了，哪里还答的了话。

　　此时门口一个不含情绪的声音响起：“瑾离公子，主人等你很久了。请和小人走罢。”

　　秋离身子一僵，谭瑾华急忙出来去看，却是今日中午那人。谭瑾华道：“又是你。你主人是谁，找离儿作什么？”小水也跟着出来，在屋子一角站着。那人不答话，仍站在那里。

　　秋离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只深深看了谭瑾华一眼，却是藏着各种情绪。良久，才轻声道：“瑾华，今夜不用等我了，我。。。”却说不下去。看着那人，冷冷道：“走吧。”谭瑾华拉住秋离的衣袖，颤声道：“是。。。他？”秋离闭上眼，一狠心，走了出去。谭瑾华就那个姿势站了良久，犹看着空空的门口。小水也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紧攥的双拳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晚上谭瑾华只对小水说了句“睡罢”，便进了屋，呆坐在桌子边，看着烛火出神。小水悄悄端着茶水走进来，谭瑾华也未发觉。小水轻声道：“瑾华哥哥，喝杯茶吧。瑾离哥哥想是这里有些朋友，别担心了。”谭瑾华才看向小水，强挤出一个笑，道：“谢谢了，小水，你去睡觉吧。”端起茶喝了。小水又满上，道：“那瑾华哥哥多喝些茶水吧。我先去睡了。”方出了门。

　　谭瑾华喝着茶，心思却早到了秋离那里。想着秋离必然又在那人身下受辱，心里一阵阵抽痛。茶是什么味道，却半点没有品出来。过了片刻，方觉得倦意袭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

　　良久，窗外闪进一个影子。那人静静的看着熟睡的谭瑾华片刻，才慢慢走过去。轻轻抚摸着谭瑾华的脸，擦去脸上的泪，那人眼中闪过万千情绪，轻叹了句：“瑾华，遇到你，对我来说真不知是好是坏。你又为何偏偏是那人的哥哥？”抱起谭瑾华，轻轻放在床上。谭瑾华依然未觉，睡梦中依然皱着眉。那人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谭瑾华清秀的脸，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才拿了被子盖在瑾华身上。却听谭瑾华嘴里一声“离儿”轻轻溢出，却是情意满满。

　　那人刚才温柔的表情忽然一僵，脸色也恢复了冰冷，忽然道：“进来吧。”

　　小水进来，低着头叫了声“主人。”

　　那人道：“是那人来了？”小水道：“是。今日晌午和晚上都是同一人来找谭瑾离，看起来应该就是那人手下。”

　　那人“哼”了一声，“依你看那人对谭瑾离如何？”

　　小水道：“时日还短，看不出来。看起来似乎很上心。”

　　那人自言自语道：“我猜也是。能留在身边宠幸半年本已是难得，竟然还教他功夫，现在虽放他回家，却也不忘了来找他。洛行舟来洛阳目的何在呢？不管怎样，再让你快活几日，到时候。。。”又提高声音，道：“谭瑾离对那人如何？”小水依然恭敬道：“似乎极不情愿。”

　　那人道：“好。今日我见他，他似乎对我有防备之意，但应该没有认出我来。你在他二人面前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小水道：“是。”

　　那人又看着熟睡的谭瑾华，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道：“谭瑾离和谭瑾华关系不一般吧。”小水咬咬牙，才平静道：“是。”那人眼里一冷，又换了温柔之色，手顺着谭瑾华的眼睛，鼻子轻轻划下，最后落在两片唇上，轻轻道：“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才站起身，对小水说：“你下去吧。”

　　小水退出里间，关上门。那人又盯着瑾华安静的睡颜半晌，才从窗口一闪而出。

　　第二日谭瑾华醒来，看到秋离正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他，眼里似乎闪过万千思绪，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疲惫。谭瑾华心想昨日喝着喝着茶，不知不觉竟睡着了，想来一定睡了一晚，离儿回来才抱自己上床上的。脸上一红，对趴在桌子一晚为何浑身没有酸痛也不去深想了。又忽然想起秋离这一夜的痛苦，忙坐起来，抱住秋离，头放在秋离肩膀处，闷声道：“离儿，我好想你。”他本想问“你怎么样？”，又怕提起秋离心中的屈辱，才又改口说“我好想你”，说出来才觉得自己太小女儿心态，脸一红，头更闷在秋离肩上。

　　秋离心里本来很乱，听到谭瑾华这句话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却慢慢收紧手臂，把谭瑾华紧紧抱住。深爱的人在怀里，似乎心里的阴霾忽然之间不见了许多。瑾华，你便是我生命中的阳光，为我扫走所有的阴霾。

　　接下来那几日，比武大会进入最后阶段，台上的比武也更加精彩。秋离这几日被迫去陪着洛行舟，小水这些日子也总是不知道去哪里玩了，更给了萧子期讨好谭瑾华的机会。可惜谭瑾华一颗心放在秋离身上，对那比武大会又哪里有什么兴趣。对于萧子期，虽因秋离那次的话对他刻意的有些疏远，却总磨不开面子真的不理睬。谭瑾华心里凄苦，有个人在旁边说着话心里还好受一些，不知不觉也熟了。

　　看着谭瑾华坐着只知道喝茶，心思去不知飞去了哪里，萧子期眼中嫉妒一闪而过，却又含笑道：“瑾华，看着比武也实在没有意思，不如我们出去走走，你意下如何？”谭瑾华被萧子期一句话拉回心思，才看向他，又摇头道：“不。离儿不知道何时能回来，怕回来万一找不到我。我还是在这里等他罢。”

　　萧子期道，“谭贤弟也是这么大了，有几个朋友多聚些时候也是极正常的。你这做兄长的又为何如此郁郁寡欢呢？仿佛你家离儿去受苦一般。”却直直看着谭瑾华。

　　谭瑾华听到“受苦”二字，脸色一白，眼里更是藏不住了痛苦，才勉强笑道，“也罢，那便去走走罢。”萧子期仿佛没有看到，也没有追问，便和谭瑾华走了出来。萧子期用尽心思逗谭瑾华高兴，谭瑾华虽心系着秋离，一腔愁绪也渐渐淡了些。两人街上走着，忽见前面嘈杂之声，几匹快马已用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行人纷纷躲避，有几人躲避不及，被马带的翻滚到一边，极其狼狈。转眼那几匹快马已到面前，马上人犹在喊着“闪开”，谭瑾华待要闪避，却哪里闪的开。忽然腰上一紧，面前景致一晃，已被人带到一边。那几匹马从身边擦身而过，扬长而去。谭瑾华惊魂未定，才看清紧抱住自己的人正是萧子期。此时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萧子期比谭瑾华略高，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谭瑾华，双眸幽深，却有着从未见过的热烈。

　　谭瑾华从未和秋离之外的人如此靠近，加上萧子期的眼神，脸立刻红了，想不着痕迹的和萧子期拉开距离，却不想轻轻挣了挣，萧子期纹丝不动，只好羞赧道，“多谢萧兄救了我，我。。。现在没事了，萧兄可以放开我了。”萧子期盯着谭瑾华看了许久，到谭瑾华眼里有了些恼意，才轻轻放开，哑声道：“瑾华没事罢？”谭瑾华低头不看萧子期，道：“没事了。”

　　萧子期还沉浸在刚才温玉满怀的甜美，谭瑾华不知自己那又惊又吓又有些着恼的表情在自己看来是如何诱惑，险些无法控制的吻住他。眼看谭瑾华现在显是因刚才自己的险些失控而疏远自己，心里暗暗叹口气道，“刚才这些人是出尘庄的人，一向霸道惯了，街道上还有如此多人竟不管不顾。却不知来这洛阳做什么，莫非也是为了这比武大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