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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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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离听了心下了然,但心底还是有几分黯然,想慕天炀竟然看不透自己为保护他而对他说的绝情之言。当时在出尘庄那形势下,慕天炀伤上加伤,若秋离对慕天炀表现出一层心痛担忧,依洛行舟的心黑手辣,绝对只能伤害到慕天炀。如今慕天炀既然已经决定要成亲,显然是放下了对自己的感情,既然如此,误会解释清楚了,两个人便也该从此形同陌路了罢。又看到谭瑾华脸上忧色,想到瑾华这样对自己,自己是绝不能负他的,如此结果应该是最好的,只是。。。只是这心里为何如此隐隐作痛?
秋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道:“我本来也打算去解释了这个误会的。既然天炀要成亲,我们便顺道送份厚礼去祝贺罢,不管怎样朋友一场,我也衷心为他祝福。”谭瑾华走到秋离身边,疼惜的叫了声“离儿”。秋离转过身,看到谭瑾华担忧神色,知道他以为自己为慕天炀斩断和自己的情意去成亲而烦恼,一笑,搂住谭瑾华道:“瑾华,离儿今生有你,便是莫大的运气。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再无所求。”
谭瑾华也搂住秋离,良久才低声道:“离儿,我盼这天盼了十几年,我怎么会离开你,怎么会。。。”
备好礼,秋离和谭瑾华二人开始出发去扬州,也顺便拜访生意常有往来的商家。那些人平日见谭瑾华多些,却都没有见过秋离,谭瑾华便得介绍一下,少不得寒暄。除了拜访商家,对谭家自己的分铺也要去看看,再对一下账本,几日下来,两人都有了疲倦之色。秋离也常对谭瑾华道:“瑾华,幸好谭家有你,否则我必然一个头两个大不可。”瑾华初时说,“只要离儿开心便好,我可不舍得离儿操劳。”到后来也说,“今后的事就要看离儿的了,也该我歇歇了罢。”看到秋离苦着脸一脸哀求的样子,才忍俊不禁的笑了。
两人虽然时常说笑,谭瑾华却觉得秋离并不是真正的开心,知道慕天炀的事秋离并非象他说的那样放的下。越接近扬州,秋离反而有些怕见到慕天炀。一方面不知道慕天炀会不会相信自己,另一方面,若慕天炀真的信自己,又怕对他成亲造成什么阴影,反而是自己的错了。忽然又想慕天炀既然已经要成亲,自然是放下了自己,即使再深的情,也禁不住误会和时间的消磨,更何况当时二人只是暧昧情愫,又哪里谈得上深情呢?自己有了对自己一心一意的瑾华,而自己也明白对瑾华也情深似海,如此惦念慕天炀岂不是对不起瑾华?一时心思烦乱。
终于到了扬州,到了天炀庄门口,通报进去,两人便在门口等着,秋离的心更是矛盾。忽然大门开了,秋离急忙抬头,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个通报的下人又出来了。那人一抱拳,道:“我家主子不方便见客,只说二位的心意主子领了,礼物就不必了。二位虽是故人,但我家主子和二位的生意既然已经了结了,今后也没有联络的必要。二位请回罢。”
秋离心凉了下来,虽然想着慕天炀会生自己的气,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绝情,脸色也有些发白。谭瑾华一皱眉,“你家主子就在庄里罢?他真是这样和你说的?”一向温文尔雅的他说话也有了些怒意和急躁。那下人倒是懂礼,道:“小人不敢乱说。这番话却是主子所讲。”谭瑾华还要说话,却听秋离叹了口气,道:“多谢了。替我祝贵庄主和未来庄主夫人白头偕老,既然不能当面恭喜,就请小哥转达罢。”又转头对瑾华道:“走罢。”谭瑾华担忧的看着秋离,却没见他表现过于伤心之色,才放下了心,点点头,转身走了。
二人走在城中,看着扬州繁华景象,却都没有什么心情。谭瑾华轻声道:“离儿,你别难过。想他因对你误会之故,还恼着你。他现在虽不见你,总有机会向你解释清楚。你也知他对你。。。对你一向有情意,一定会和你尽释前嫌,到时。。。到时。。。”说到这里,却说不下去。到时怎样,难道不娶柳采蝶不成?此时已传遍江湖,自是不可能。而且若慕天炀真的对秋离一往情深,不娶柳采蝶,自己又将置于何地,不禁心下黯然。却忽见前面站定一人,原来秋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秋离看着谭瑾华的眼睛道:“瑾华,我不难过,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罢。至于误会,就算误会下去又如何,解除了这个误会,还能怎样。人说烟花三月下扬州,现在虽非烟花三月,我们便在扬州游玩一番,过两日回家罢。”本来此话是开解之言,不知为何谭瑾华听了心情更加压抑,只好强笑道:“也好。还没有和离儿真正的好好游历呢,正好有这个机会。”抬头看面前一个极大的酒楼,上写三个大字“醉扬州”,便道:“离儿,也晌午了,你饿了么?我们去吃些东西可好?”秋离也看到那个酒楼,道:“似乎还真的饿了,走罢。”
因为快到中午,酒楼生意极好,一楼竟然已经坐满,小二便引了二人上了二楼。二楼也坐满了许多桌,找了个靠窗清静的角落,二人坐下,点了些店里的特色菜,便坐在那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不一时菜上来,果然色香味俱全,冷热荤素,只是二人虽说饿了,却没有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秋离低着头吃着碗里的米饭,又想起慕天炀的事,想到他竟然不愿见自己一面,虽说看开了,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忽然看到面前一副筷子夹着一块鱼肉放到自己碗里,抬头看到谭瑾华温柔如水的目光。谭瑾华说:“离儿,别只吃米饭,吃点菜罢。”秋离笑了笑,也夹了些菜到谭瑾华面前。
楼下忽然安静了下来,窃窃私语声渐起,接着楼梯声响,小二带着路,便走便说,慕大爷和柳姑娘二位小心楼梯,你们还是坐单间?只听男声道:“坐大堂便好,找个好点位子。”却是慕天炀的声音。谭瑾华和秋离二人身体一僵,忙看向二楼楼梯处。两人走了上来。本来有些吵闹的二楼也渐渐安静,大家都偷眼看着上来的二人,有悄声道:“看,是天炀庄的主人和绿柳山庄的柳姑娘,他们竟然来吃饭了。”谭瑾华看过去却不是慕天炀,而是一个面容刚毅俊朗的年轻人,和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那青年并未向自己这边看来,神情冰冷,直接被小二带到空着一个位置极好的桌子去。谭瑾华有些奇怪,心道明明听到慕天炀的声音,周围的人也说是天炀庄的主人和柳姑娘,为何却不是,转头疑惑的看着秋离,却发现秋离怔怔看着那青年的方向,眼里情绪变化,显示着心情的不平静。
谭瑾华心知有异,看秋离这样子明显认识这青年,心道难道他是慕天炀?果然秋离目光对上自己疑惑的眼神,苦笑一声,道:“慕天炀一直易容出现,这个便是他的真面目。”谭瑾华心道慕天炀竟然长的如此好看,加上对秋离的一往情深,难怪秋离会对他也生出情愫来。又想秋离知道慕天炀易容,却从来未对自己提过,又暗自有些难过。
秋离看着慕天炀,紧咬着嘴唇。自慕天炀上得楼来,虽并不曾看他一眼,但他清楚慕天炀知道他在这里。慕天炀坐下后,和身边女子有说有笑,常常逗的那女子掩嘴而笑,嗔怒的看着他。秋离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楚,忽又想到此时怕是最后能见到慕天炀,从此两人天各一方了,忽然下定决心。他对谭瑾华道:“瑾华,我要过去和天炀解释一下。”谭瑾华看着秋离,犹豫道:“这个时候。。怕不是最好的时候,要不然我同你一起过去罢。”
秋离摇头,“我知道,但是这个怕是唯一能当面解释的机会了,我一个人去便好。”
谭瑾华看着秋离,终于点点头。
秋离起身,慢慢走向慕天炀的桌子。慕天炀仍然没有看他,倒是这酒楼的人看到一个青年忽然站起来走向慕天炀,心里暗暗奇怪,都偷眼看着,一时更加寂静。秋离终于走到桌子处,看着始终未看自己一眼的慕天炀,叫了声“天炀。”
慕天炀这才转头看向秋离,眼里情绪一闪,又恢复平静,笑道:“原来是谭公子,不在出尘庄里逍遥快活,怎么来到扬州了?”秋离心仿佛被狠狠的割了一下。周围本来就安静,慕天炀的声音又清亮,在众人耳中听的清清楚楚。谭瑾华忍不住怒火,便要站起来。却听到秋离依然平静的声音道:“天炀,我知道你恼我当日之事,我只想告诉你一句,当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说了那些话。”声音虽平静,谭瑾华却听到秋离其实忍着极大的痛楚。
秋离话没有说完,就听到慕天炀哈哈笑了起来。慕天炀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一般,边笑边道:“不得已的苦衷?哈哈,谭公子真爱说笑。”复又想起那雨夜在屋外听到的秋离和洛行舟在屋内之事,眼神冰冷起来,道:“谭公子,若这就是你要说的,说完便请回罢,莫打扰我和蝶儿用餐。”柳采蝶本正好奇二人对话,忽然听慕天炀称自己“蝶儿”而不是平日的“柳小姐”,心里暗喜,又有些害羞,忙低下头去。
秋离见这对话再进行不下去,叹口气道:“你既然不信,我再说便是自讨无趣了。听的慕庄主和柳姑娘的好事,我就先祝二位白头到老。”又深深看了慕天炀一眼,决然转身回了自己桌子。旁边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秋离,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秋离晃若未闻。慕天炀听到秋离称自己“慕庄主”而不是“天炀”,声音也多了心灰意冷,心里也是一痛,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便想起身拉住他。继而又想起出尘庄那雨夜,硬下心肠,继续和柳采蝶说笑,余光却忍不住去看秋离。
秋里回到座位,抬头看着谭瑾华怜惜的目光,对他安慰一笑,却只有苦笑。谭瑾华伸手握住秋离的手,发现触手冰凉,知道刚才慕天炀的话狠狠伤了秋离,却又说不出安慰的话。秋离道,“我们走罢。”便唤了小二,结了帐,在众人目光中下了楼,出了酒楼。慕天炀虽看起来不动声色,依然和柳小姐聊着,心思却早跟着秋离出去了。刚才的话太伤人了罢,自己明知是洛行舟强带走秋离,却忍不住出口去辱他。想起刚才秋离眼里一瞬间的伤痛绝望,又想起他的那句“慕庄主”,紧紧的攥了拳头,再也强装不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