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离》暮秋

20、第二十章

　　秋离从车里下来，早看到全家等在门口。谭父谭母满眼是泪，谭瑾华面色憔悴，虽脸有喜色，看着自己的眼里却有深深的怜惜伤痛。秋离眼睛也红了，想起前世还是独自一人，现在已经心底里俨然以将这次当作自己的家，眼前之人当作了自己的亲人。只是转而想到自己这半年经历，一时想着自己一个人地方去算了，一时又舍不得这家的感觉，心里矛盾至极。谭父谭母口中叫着“离儿”，早已哭成一片。秋离正要过去，忽听得清冷的一声“瑾儿”，身体便是一僵。洛行舟从马车上下来，道：“就要回去了，也不向我道了别么？”说着扫向在场的人。

　　谭瑾华脸上变色，紧紧攥着拳，似乎压抑着什么，盯着洛行舟的眼光再不掩饰的仇恨。谭父谭母则脸色发白，满是畏惧之色。洛行舟走到秋离身边，又转看向秋离，本欲搂住秋离，待看到秋离望向他的目光满是祈求，终于只是拍了拍秋离的肩，道，“我教了你半年的武功，怎么也算你半个师父了。你要回去了，我好歹也送你回来，你就打算一句话不说么？”

　　谭父谭母不知秋离被洛行舟带去出尘庄后的经历，只知道谭瑾离不知何时得罪了洛行舟，又被他抓了回去。初时看到洛行舟，自然而然有了畏惧，待听到洛行舟原来教了谭瑾离半年武功，心里一颗心放了下来。谭瑾华早从辛誉那里得知真相，他不知洛行舟在教秋离武功，因此不知为何洛行舟如此说，依然满眼戒备的看着洛行舟。

　　秋离低头道：“洛庄主，瑾离回去了。”洛行舟笑了，道：“好。功夫勤练着，别荒废了，我得空便来看你，再指点一二。”秋离脸色苍白，也不答话，谭父谭母却急忙道：“多谢洛庄主教小儿，谭家随时恭候洛庄主到来。”洛行舟笑着看了看低头不语的秋离，又看了看怒视自己的谭瑾华，才一笑，转身道了声“回去吧。”车夫立即躬身打开车帘，让洛行舟进去，才上了马车，“驾”了一声，绝尘而去。

　　秋离这才急忙走到谭父谭母面前，道：“又让爹娘担心了。”谭家二老只是哭，说着，“离儿，想死你了。”秋离又走到谭瑾华面前，看着谭瑾华较之以前更加消瘦憔悴的脸，却不知说什么，只道了声“大哥。”谭瑾华忽然抱住秋离，秋离经过这半年，对人肢体接触分外抵触，直觉想要挣扎，谁知谭瑾华力气极大，竟然挣不开。秋离意识到此时抱着自己的是谭瑾华，而不是噩梦中的洛行舟，僵硬的身子才渐渐放松，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已是肮脏无比，猛的推开谭瑾华，看到谭瑾华身子一晃，又连忙扶住，道了声，“我累了。”众人急忙把秋离迎了进去。进了正厅，秋离道了声抱歉，说自己想去休息一下。谭父谭母虽有很多的话想问，还是连声让秋离去了，还喃喃问谭瑾华，“华儿，离儿看起来似乎很劳累，一定吃了不少的苦罢。”谭瑾华呆呆的看着秋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仿佛没有听到谭母的话。

　　秋离回到自己的屋子，从里面插上门，却只坐在椅子上发呆。屋里家具摆放一如半年以前，只是自己已再不是之前的自己。秋离在出尘庄的时候，度日如年，虽每夜只用被疯狗咬安慰自己，心里还是无法接受洛行舟对自己做这样的事。到后来身体更不受自己控制，在洛行舟身下竟变的敏感至极，总是违背意志的去有了反应，及至昨夜。。。

　　门口敲门声响起。秋离起身打开门，见谭瑾华站在门口，眼里似乎有无数的话要说。秋离错开目光，道：“大哥，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下。”

　　谭瑾华没有动，只是看着秋离，良久才轻轻说了一句：“离儿，就让我进去，只要一会儿，好吗？”秋离看着谭瑾华，侧过身，让他进了门，又关上门。还没有转身，就感觉后面贴上了温热的身躯，谭瑾华从后面伸手环住秋离的腰，头放在秋离的肩窝。秋离没有动，静静的站着。谭瑾华声音带着哽咽，“离儿，离儿，是大哥没用，说过再不让你受一点伤害，竟然还是没有保护的了你。”秋离感觉的肩窝处渐渐湿了，转过身，反手搂住谭瑾华。谭瑾华再说不出话，任眼泪尽情的流。

　　良久，秋离才道：“大哥别担心，我没事。”谭瑾华抬起头，已经满脸是泪，看着秋离的眼光说不尽的疼惜。那么骄傲的秋离，这半年是怎么过的。秋离抬手擦了擦谭瑾华脸上的泪，轻声道：“瑾华，别哭。”谭瑾华眼泪更如断线珍珠般，止不住了。

　　秋离忽然想起一事，道：“天炀怎样？他的伤好了么？他。。没事罢？”

　　谭瑾华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又恢复正常，道：“离儿不用担心，他。。。挺好的。”秋离没有错过那片刻不自然和瑾华话语中的犹豫，急忙道：“难道他。。。难得洛行舟没有依言放过他？”声音焦急愤怒。谭瑾华疑惑道：“洛行舟放过他？他去过出尘庄？”看到秋离焦急神色，又道：“离儿别担心，慕天炀现在好的很，自成立天炀庄，江湖上比之前名气还要大上几分，威风几分。”秋离听到谭瑾华口中隐隐有嘲讽之意，正感觉有一丝奇怪，又听到他果然没事，才放下一颗心来。只是听到他自成立天炀庄，心道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回来，否则还不又过来相聚了？

　　谭瑾华道：“先别说旁人了。离儿，你一去半年，又。。。又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你先好好休息罢，大哥去帮你准备几个你爱吃的菜去。”秋离点头，犹豫良久，又道：“瑾华，你不想问我这半年发生什么？”眼看着窗外。谭瑾华脸上立刻变的惨白，眼神凄苦之色尽现，又抱住秋离道，“离儿，不管你发生过什么，大哥希望你都忘记，你永远是我的离儿，我也永远是你的瑾华。离儿，我求你不要再去想了，不要。。。”

　　秋离看着谭瑾华的神色，又听了他的话，知道他已明白自己这半年之事。也是，任谁猜也猜的出来，不由苦笑一声，叹道：“果然你是知道的。”。

　　谭瑾华看到秋离的苦笑，心里更苦，忽然脸凑到秋离面前吻住那个苦笑。秋离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任谭瑾华吻着，感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到脸上，滑下自己的脖子。

　　一晃半月过去，谭瑾华对秋离百般照顾，秋离也渐渐恢复了谭瑾离原来的生活。看着秋离渐渐又有了从前的影子，谭瑾华脸色担忧自责之色也渐渐淡去，脸上也有了笑容。每日时时和秋离一起，一起看账本，看着秋离练功夫，听他抚琴，觉得日子幸福无比。秋离也渐渐淡忘那时的羞辱日子，虽然洛行舟放自己走之时明言并非放手，十几日过去，也心里暗暗希望洛行舟真的忘了自己才好。只是慕天炀一直没来找自己，想来那时让慕天炀不要再来庄里救自己，怕慕天炀误会自己对他绝情了罢。心里虽想慕天炀应该明白自己的苦心，还是决定什么时候去看看慕天炀解释清楚也好。只是每次和谭瑾华聊起，谭瑾华都是不置可否，都说秋离刚刚回来，过些日子再说罢。

　　这日傍晚秋离练完功，才想起是月中，在出尘庄的时候，每逢月中月末，便是和洛行舟交手之时。自己在出尘庄虽然日子难捱无比，武功却得很大进境。有了这武功，即使永无法超过洛行舟为自己报仇，却也能保护谭瑾华和谭家。

　　入夜，秋离回了自己的屋子，此时谭家丫鬟已将屋内蜡烛点亮。秋离推开门，立即直觉屋子有其他人，虽然听不到呼吸，便知道必然不是谭家人。想到此处，人已出手，转身伸手直扣身后。忽见人影一闪，已被人紧紧从后面抱住，一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瑾儿，半月不见，功夫又好了。可有想我？”秋离心里一沉，身体一僵，冷冷道：“出尘庄庄主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说着推开洛行舟，戒备道：“你来干什么？”

　　洛行舟好像听到好笑的话，“奇怪，瑾儿，你是我的人，我想你了，自然来看你。你不会如此健忘，不记得半月前送你回来之前那夜的约定罢？”秋离侧过头，冷哼了一声，再不说话。洛行舟面色不悦，过去抓住秋离下巴，道：“瑾儿，别逼我后悔，改变自己的决定。”秋离终于垂下眼，沉默不语。洛行舟这才又露出笑意，挥手灭了蜡烛，关上房门，抱起秋离放在床上，吻了下去，轻轻褪下秋离的衣服。

　　夜渐深，外面也渐渐静了下来，秋离屋子里从安静，到渐渐有了动静，及至又归于安静。洛行舟搂着秋离，手顺着秋离的眼睛，鼻子到揉着他的嘴唇。秋离闭着眼睛，遮住了眼里的厌恶和绝望。洛行舟轻声道：“瑾儿，上次你走的时候，我压制了你的内力，现在已经为你解开了。你虽内力有点小成，却远远不够，我给你带了一本调内息的秘笈，你照着练，自然会事半功倍。我不在你身旁指点，你也可以自己修习。”

　　秋离还是没有睁开眼，仿佛没有听到洛行舟的话，洛行舟又道：“瑾儿，我给你你想要的自由，但你要牢记自己的身份。别忘了，你永远是我的人。”说罢放开秋离，穿上衣服，又把一本书放在桌子上，才翩然离去。出了门，冷笑着看了眼杵在门外脸色惨白的谭瑾华，施展轻功离开。

　　良久，屋子里传来秋离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瑾华，你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