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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秋离正暗叹此次必要落在洛行舟之手,忽见一片烟雾漫开,一只厚实温暖的手便拉住了自己的手腕。秋离本能想甩开,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跟我走。”秋离一愣之间,已被那人拉起来。秋离也知此时乃要紧时刻,不顾肩膀剧痛,跟着那人便跑。跑了两步,那人低声道了声 “得罪”,便背起秋离,展开轻功飞奔起来。秋离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东绕西绕转眼间竟已回到自己的屋子。那人轻轻开了门,闪了进去,便关上门,急忙轻轻将秋离放在床上,检查秋离的伤势。那人虽未点灯,月色之下,秋离却看的分明,那人竟是本该早已熟睡的李阿实。只是此时的李阿实,再没有平日憨厚呆板的神情,一边看着秋离的伤势,一边戒备的倾听着外面的声音,眼里精光一片,透着焦急担忧。

      秋离这一惊非同小可,暗道此人隐藏在自己身边丝毫不露痕迹,却不知什么来头。心底也有一丝被人背叛的感觉,暗道果然江湖险恶,自己一直以为李阿实为人真诚实在,自己渐渐对他以诚相待,却不知此人竟如此深藏不露,当下眼神也冷了下来。李阿实见伤处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放下一颗心,抬头便对上秋离的眼中的冷漠。李阿实心里酸涩,看着秋离的眼睛道:“瑾离,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瞒你,更是对你绝无丝毫恶意。我是受你父母兄长之托来保护照顾你,从开始未能如实相告自有我的苦衷。”看秋离没有任何反应,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只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来。两人只相对看着,一个神情冷漠,一个神情凄楚烦恼,在寂静的夜里,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两人中蔓延开来。李阿实看着秋离未曾易容而露出大不同往日的清秀面目,想起这些日子来暗暗观察着秋离的举动,他平日的沉稳隐忍,暗夜里独自练着奇怪功夫的潇洒痛快,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自己本来是受委托保护照顾秋离,不知不觉间一颗心竟渐渐陷了进去。忽然又想起在庄外潭子中,月光下秋离的冰肌雪骨,和他享受般的闭上眼睛的陶醉神情,面上忽然一红。秋离冷眼看着李阿实,那人眼里的无奈烦恼倒不象是装出来的,又想起刚才查看自己伤势明明露出的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和担忧,眼神也渐渐软化。待看着李阿实忽然露出羞赧之色,垂下眼去不敢看他,心里更觉得有趣,不觉露出一丝笑意。李阿实见秋离已不象开始那般生气,心底暗暗长出一口气。此时远处传来些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两人忽然警觉起来,李阿实更是立刻动了起来,从秋离床底的一个小柜子里拿出秋离平日易容之物放到秋离面前,道:“快将你现在模样遮了起来。”秋离深深看了李阿实一眼,方才接过,冷冷道:“你倒是清楚的很。”原来秋离从未在李阿实面前易容过,每次趁李阿实熟睡后方出门,回来后更是不着痕迹的易容休息。李阿实这一动作,显然早就知道秋离易容之事。李阿实低头不语。秋离也知时间紧迫,忙涂涂抹抹一番,又成了平日那个容貌平凡的谭瑾离。两人脱下夜行衣,换了平日粗布衣衫。放好易容工具,人声也到了门外,只听拍门之声震天响,有人大声道:“起来起来,快起来!”

      李阿实和秋离对视一眼,李阿实示意秋离躺好,才哈欠连天的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开开门,迷糊道:“陆管事,这大半夜的这么多人干什么呢?”秋离看李阿实转眼间又恢复成平日那憨厚老实之相,心底冷笑,暗道此人倒真会做戏,于是也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坐了起来,看向门口。陆管事带了许多护院,打着火把,站在门口。陆管事道:“你们两个,可见到一个黑衣十六七岁的年轻人,或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李阿实挠挠头,道:“我俩都睡的熟了,不曾见过什么人,也没听到声音。”陆管事探头向屋子里看了看,见没有异状,便说:“如此便好。若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立刻报知于我。”又转头说道,“去下一个屋子看看,你们也都再分头搜搜。”李阿实口里说着是,又打了个哈欠,看着陆管事和众人离开,才关上门。回头看到秋离嘴角的冷笑,知道他仍恼恨自己欺骗,苦笑一声。想了想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道:“你的伤虽然不碍事,但此药可帮你尽快痊愈。”秋离转过头不看他,冷冷道:“多谢你的好意,不用了。”李阿实坐到秋离面前,手扳过秋离未受伤的肩,定定看着秋离道:“我若存心害你,便不会救你。我对你的心意,你日久自然知道。我知道你恼我恨我,却不能拿你自己身体不当回事。”秋离看着气势全不似平日的李阿实,愣神之间,已被李阿实将药塞入嘴里。又取了桌子上的碗,到了些水,递到秋离面前。秋离接过碗,喝下水,李阿实脸上也终于露出宽慰的神色。李阿实拿过碗,放回桌上,才道,“睡吧。”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来,又哪里能睡的着。秋离坐着的姿势不动,良久,才又躺了下来,屋子一时寂静下来。良久,忽听一声叹息,秋离清冷的声音响起,“想必李阿实也不是你的真名了,你。。。究竟是谁。”李阿实听见秋离忽然和自己说话,心里暗喜,又听他问自己真名,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慕天炀。”慕天炀这个名字着实让秋离大大吃了一惊。在谭瑾离的记忆中,慕天炀乃是江湖排名前十的高手,年纪轻轻时便剑术名扬天下。近十年过去,内外功夫更是炉火纯青。只是此人行踪不定,更擅长易容,但闻其名,江湖上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虽然见过慕天炀的人极少,找他的人却多。原来一般武林高手自恃甚高,且各有自家产业,偏慕天炀此人功夫高,却也在兴致好的时候承接运送贵重物品的生意。虽收费天价,那些富人往往愿不去求镖局而求慕天炀,求个万无一失。不知此次谭家请的动他,要花上多少银子。

      秋离哼了一声,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慕天炀,我谭瑾离何德何能劳动你的大驾来保护我。”想着既然身份都是假的,想必那张脸也是假的了。慕天炀仿佛看出秋离的想法,低声道:“我既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自然会给你看我的本来面目。我对你,不会再有任何隐瞒。”秋离转头看向慕天炀,恰巧慕天炀也眼神炙炙的看着秋离的方向,虽然黑夜看不清楚,秋离却不知为何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浓浓情感,心里不由一跳,便转头闭眼不再说话。外面的声音也渐渐淡去,只留两个人在屋子里各怀心事。

      再说洛行舟,看着秋离在面前被救走,而对手长的何样竟然一无所知,脸色更加寒了。洛行舟自成名以来,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先是轻敌而被以为是毫无功夫的秋离险些刺伤,更被另一人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的把人救走,虽归过于自己的大意,却也大丢面子。冷笑一声,脸上也露出阴狠的表情,正打算提气追上去,却忽然呼啦拉跑来一堆护院。原来护院听到动静,以为有人闯庄,纷纷跑了过来,却没想到见到竟然是庄主,立刻惊惶拜倒。洛行舟眼见追上那人已不可能,便派人叫醒了陆管事,开始全庄搜索,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心中郁闷不提。

      与窗外阳光灿烂的天气截然相反,出尘庄书房里气压极低。单冷惴惴不安的看着表情阴晴不定的洛行舟,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单冷是洛行舟得力属下,负责出尘庄在江南主要的生意。最近有几单生意遇到一些问题,这种情况平日也是有的,洛行舟都简单交待单冷处理便罢了。只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洛行舟最近心情极不好,虽然表面上洛行舟依然喜怒不形于色,却看的出他很不高兴。洛行舟看着单冷,直到单冷感到一行冷汗顺着额头流到耳畔,才冷冷道:“这几家的麻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倒不知道单堂主何时开始变的如此心慈手软。我既将生意交给了你,自是相信单堂主的能力,也盼你莫让我失望。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几家的名字。”单冷急忙道:“是,属下立即去办。”洛行舟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又到:“你下去吧,叫何九进来。”单冷低头道:“是。”才退了出去,偷偷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何九走了进来,道:“属下参见庄主。”洛行舟盯着何九,才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何九冷汗顺着脸侧流了下来,小声道:“属下无能。”洛行舟哼了一声,何九立刻跪倒在地,“请庄主责罚。”洛行舟良久未说话,半晌才道:“继续去找吧,上天入地也要给我找到。”何九道了声“是”便退了下去。洛行舟从旁边格子里抽出一张纸,手轻轻抚上纸上画中人的脸。“你到底是谁?逃到了哪里?”洛行舟自言自语道。那画中人一身玄衣,面容俊美,神态清冷,分明便是秋离。原来这洛行舟初时只是惊艳于秋离的容貌气质,待他竟然在自己手里逃掉觉得失了面子,心底对这个人便有了莫名的思绪,一时想起他的俊美沉静,一时又想起他刺向自己的凌厉招术,想的多了,竟不知不觉放不下,脑子里时常浮现出月光下那张脸。

      其实按说秋离进庄一载有余,十几岁的年纪虽每年样子变化较大,倒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来。只是谭瑾离刚进庄时并没有见过洛行舟,而是直接送到了后院,且进来当天便逃走未成,被护院抓住痛打一顿,鼻青脸肿的又受了一顿鞭子,故真正见到他本来面目的很少。到了后来秋离一直以易容面目出现,人们也就渐渐忘了他本来面目。再则,何九根据洛行舟形容,认定了那人是来庄“行窃”的外人,故而也完全没有怀疑那人就是庄内下仆之一。外面人海茫茫,仅凭洛行舟一副画,几句形容,哪里那么容易便找的到,更何况谁知这人竟藏在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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