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泽》半生戎马倥偬

9、小黄派出所一游。

　　物理课，随堂测验。

　　此时许魏洲的目光正钉在一道压轴题上，精密CPU高速运转着。几分钟之后，他猛地把碳素笔的笔尖压在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本上，写出一个答案。

　　“我说，你倒是写写过程啊，我每次这么写上去老师都问我是不是抄的！”前桌的房子正掉过头来迅速瞟一眼答案，抱学霸大腿还恬不知耻地叽叽歪歪。

　　许魏洲大眼一翻，在草稿本上迅速圈出三个式子，修长有力的手指点上去：“把式子抄上去，这两个前面写‘由机械能守恒定律得’，这个前面写‘由动量守恒得’。”

　　房子正眼放贼光，油嘴滑舌：“哎嘿，这才对嘛，这简直就是高考标准答案了嘛！”

　　许魏洲把卷子放在桌角没搭理他，等黄景瑜从后排挨个儿收卷子收到他这儿。黄景瑜过来的时候就见许魏洲拧着眉写化学作业，房子正还在那儿嘚不嘚。

　　黄景瑜一巴掌拍过去：“你可闭嘴吧，就你话多。”房子正嘿嘿一笑转过头去。

　　黄景瑜看许魏洲没有抬头，以为他正认真思考着，便轻轻抽走卷子上讲台交了。

　　许魏洲余光瞟到黄景瑜从讲台下来往座位走，经过他时竟没有一丝停留，两道挤在一起的黑眉拧得更紧了。黄景瑜这人对许魏洲之外的人话特别少，难得出声怼人，照理来说许魏洲应该高兴才是；但他心里却疙疙瘩瘩的，总觉得黄景瑜对房子正的挤兑含着埋怨，也透着……亲昵。

　　我日，怎么了这是。许魏洲心中升腾起来的烦躁让他一道题半个小时都做不出来，自习效率极其低下。他气哼哼地把练习册揣到桌框里，干脆拽过练习本写方程式。

　　自习下了又上，上了又下，班里同学出去进来好几趟，而我们狂躁的许魏洲同学雕塑一样一动没动，闷头写了好几大页方程式。直到《东方红》响起，才把许魏洲缠绕在黄景瑜身边的三魂和遨游在化学中的七魄拽回他的身体。

　　昂，放学了。

　　许魏洲恍恍惚惚地站起来，习惯性地扭头找黄景瑜一起去食堂吃饭。然而，黄景瑜的座位是空的。

　　这才刚放学就跑了？许魏洲疑惑地转回来，看见房子正的座位也空了。

　　我勒个大槽。

　　许魏洲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直达天庭，差点把自己脑子烧了：这尼玛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只知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始乱终弃王八蛋玩意儿……

　　许魏洲一怔，对自己流畅的脑补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一个人孤独寂寞地去了食堂，无精打采地吃了一碗面，又蔫儿不拉几地往教室走。许魏洲今天回来得算早的，教室里就那么两三个人，他一眼就看见房子正坐在座位上鬼鬼祟祟地把自己脱个精光。

　　许魏洲纳闷儿，这货暴露狂么这是？结果定睛一看惊着了：他校服上左一摊右一摊全是血！淡蓝色的地方都被血泅成了黑蓝色！

　　许魏洲走过去问：“房子正，你这是出去跟人打架了？”

　　房子正赶忙站起来，作势要捂许魏洲的嘴：“嘘……别说出去！嘿嘿嘿，别怕别怕，我这身上的血没有一滴是我自己的！我看见他们拿出家伙事儿一奔子就跑了！”

　　许魏洲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声：“黄景瑜呢？”

　　房子正还是没个正经：“我老大也没事儿！谁能打得过他啊！他……”

　　“黄景瑜呢！”许魏洲急得想把笔袋塞进房子正这张就知道瞎逼逼不说重点的嘴里。

　　房子正目光闪烁：“他……额……你甭担心，他没事儿！”

　　“说！”许魏洲一声暴吼，提起拳头攥得骨节泛白，眼看着就要杵上去了。

　　房子正看着眼前因愤怒和焦急而扭曲的一张俊脸儿，叹了口气还是说了：“派出所呢，这会儿应该在做笔录。”

　　许魏洲扭头就跑。

　　他冲进派出所说要找人，却被警察拦下了。他坐在走廊旁边的椅子上剧烈喘息，看一个警官给黄景瑜的父母打电话。派出所离他们学校不远，正因为如此，那些个混混一般不敢在学校附近闹事儿，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黄景瑜干了什么。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这个点儿晚自习都下了，还是没见黄景瑜的影儿。许魏洲压着心底的不安，站起身出门给宿管打电话说明情况，免得宿管查宿找不到人，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直等到半夜，黄景瑜终于出来了。许魏洲腾地一下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扫描过他的全身，看他有没有受伤。他正打算说话，就被黄景瑜一把拽着拖出派出所大门，拐进旁边一个小巷。

　　路灯被甩在身后，一丝丝昏黄的灯光模模糊糊洒进来，映染着他们的半边脸颊。黄景瑜把许魏洲抵在墙上，左手垫在他脑后红着眼质问：“许魏洲，我问你，叶笛到底是什么人？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

　　许魏洲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