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泽》半生戎马倥偬

6、我还是你的狗砸。

　　元旦放假前两天，黄景瑜许魏洲所在的优秀高中要举行考试。班主任陈曼一宣布这个消息，全班同学躁动的小心脏立马蔫儿了。

　　“卧槽，就知道学校得犯贱！”

　　“杨子堂这老贼！”杨子堂是他们高中的教务处主任，年龄不详，大约四五十的样子，整天神出鬼没，在各教学楼各楼层游荡，有谁困了眯眼想打个盹儿也得小心着，没准儿啥时候后脑勺就挨一巴掌。

　　“我跟你们说，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假前考，而是放假起来考。反正是不管咋着都得考，你们自个儿掂量掂量。”果然，叫老贼老贼到，杨子堂从后门进来了，整个班的同学识相地闭嘴。

　　陈曼眨眨眼，爱心光波冲杨子堂发射biu biu biu：“考完试可以放心地玩儿了嘛，都没有心理负担。所以当然是放假前考了。矮油，杨主任的安排就是会体贴学生~”

　　她一秒油腻的声音让整栋楼都膈应得抖了三抖，许魏洲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背了三章《道德经》。

　　下了早自习，黄景瑜出去上完厕所从教室后面过来，大手一抡拍在许魏洲背上。许魏洲校服浅红色的一部分被他手上的水浸湿，呈现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大手印。

　　“拍我背干嘛，你咋不去拍陈曼的胸留俩手印。”许魏洲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来跟黄景瑜瞎贫。

　　“天天大庭广众之下发骚，就这还他妈为人师表。”黄景瑜长腿一掀交叉站立，往后一仰靠在许魏洲桌上，慵懒的目光落在许魏洲脸上。

　　许魏洲坐在座位上抬头看黄景瑜，勾起一个嘴角：“师表师表，既是师又是婊，没毛病。”

　　黄景瑜噗嗤一乐：“我以后就开个深夜电台，就叫‘黑丝制服女老师和学校领导班子的二三事’。”

　　许魏洲伸手就是一个猴子偷桃：“兄弟，挺住，站起来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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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陈曼实在不是侮辱她，这位姐姐的传奇故事在他们这所修道院一样的高中简直是一股子“清流”。一个老师的故事被大家传得旖旎悱恻，成为全校学生茶余饭后的消遣，这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教室没什么人，俩人正闹得欢，房子正进来了。他看见这俩人笑得惬意，随口插嘴：“嘿，大黄狗，聊什么呢你们？”

　　“艹。”黄景瑜立马暴起，一把拖走房子正扔到角落就是一顿胖揍，打得他嗷嗷叫唤。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这不是叫顺嘴了吗……”房子正抬手挡黄景瑜的拳头，脸皱成了一朵野菊花，断断续续挣扎着说：“瑜哥，瑜大哥，我再也不叫了，我发誓！你是许魏洲一个人的大黄狗还不行吗……”

　　最后一句话一出，黄景瑜蓦地停手。这个不咋地的称呼从幼儿园开始专属许魏洲，谁要是敢跟着叫黄景瑜绝对上去削他，之前还真没遇见过房子正这种屡教不改的货。

　　主要是黄景瑜发现，许魏洲不叫他大黄狗了。自房子正开始叫的那天起，许魏洲就一次也没有叫过。别人叫他大哥，瑜哥，老大，许魏洲就叫他黄景瑜。

　　妈的，冷漠。

　　中午放学，黄景瑜和许魏洲慢慢悠悠往食堂走，不断有奔跑的高三学生擦身而过。

　　“咱们明年也得那样是不？”黄景瑜看着他们拿着单词本奔跑的背影，心里有些惆怅。

　　“到了高三咱们中午会早放五分钟，跟高一高二错开放学还好一点。”许魏洲说着转头看一眼黄景瑜，就瞟见房子正从后面撒丫子奔过来，别有深意地补了一句：“黄景瑜，你的新主人来了。”

　　“嘿！大黄……哥！”房子正一把搭上黄景瑜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挂着他：“你还没跟我说你们早上到底讨论的啥呢！哎是不是在说陈曼那个骚货？我就知道，她……”

　　黄景瑜就烦嘴碎的人，可偏偏房子正就磨叽得不像个男人。许魏洲一看黄景瑜蹙眉，就知道他烦意渐浓，忍耐即将到达顶点。

　　“我们早上在讨论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懂，正好问问你。你说要是有一条P曲线……”

　　“哎那个我先走了哈，不然来不及了，我中午还有衣服要洗呢。”房子正一看许学霸要开始讨论数学题，赶紧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终于把这家伙挤兑走了。许魏洲笑了笑，扭头问旁边闷着头走的人：“黄景瑜，中午吃啥？”

　　哼，还是黄景瑜。

　　妈的，不爽。

　　黄景瑜非但不回答，反而站在那儿不走了，脸黒呛呛的，额头上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黄景瑜？”许魏洲也停下，又叫了他一声。

　　还叫，还是黄景瑜！

　　黄景瑜一条一米八几的汉子站在那儿闹别扭，小孩儿一样气鼓鼓。他不知道我不想让他叫名字，那我咋办？我还能抱着他的大腿说洲洲我还是你的狗子，你叫我大黄狗好不好？

　　啊，卧槽。

　　黄景瑜越想越糟心，只觉一口老血堵在心口，把自己憋个够呛。他低着头站在那儿，突然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就是有些糙，一看就是同性的大手。

　　黄景瑜顺着这只手抬头看，许魏洲眉眼弯弯，眸光流动的飞扬神采就闯入眼帘：“来大黄狗，跟哥走，哥带你觅食去。”

　　总是这样，许魏洲一笑黄景瑜就丢魂儿。许魏洲的笑容带着青草的清新和醴泉的清冽，不具强硬的侵略性但后劲儿十足。这种摄人心魄不是一下把你打穿，而是一寸一寸浸染，让你渐渐沉迷，不愿醒来。

　　黄景瑜突然就很想握上那只手，但他还是伸手揽过了许魏洲的肩膀，嘴一呲：“你是不是把妹把多了？伸手干啥，你见过俩男的大马路上手拉手？gay里gay气。”

　　“要点儿脸，谁说我伸手是要和你拉手，我那是在寻摸你的狗链子。”

　　“要不你哪天给我买个项圈儿吧，不用太贵，24k纯金的就行，晃瞎人的那种……”

　　“呵，我可以喂你吃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