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状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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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村在这次战役中大伤元气，死了百余人，数百人受伤，罗大娘也在大火中呛伤，话也说不出，顾家在大火中烧毁，一家人只能回到罗家。
小北带着大壮连夜将埋在顾家地下的两个酒坛子挖出。这是顾瑀临走前留下的空间灵泉，想让小北做不时之需，小北未雨绸缪的性子将坛子埋地下。
小北和大壮找出很多没装瓶的北氏瓶，每瓶只装上半瓶的量，再兑上水，家家户户去送，送一瓶道一次歉，终于在天亮前将所有的瓶子送出去了，于是，在天亮的时候，他带上一家四口附春花秋月露华浓七只狗和奶黄这头大黄牛去镇上，奶白奶豆两头牛他留给了村长，在村民的默认下离开了山水村。这一去，他并不知道此生能否再回来。
小北急着去镇上，也因罗大东派人通知他，顾瑀失踪了。
摩羯侵国是大事，罗大东暂时回不来，刘员外因与黄鳝勾结，有卖国嫌疑，下了大狱，刘简竹围剿有功也惹得一身骚，谁曾想，在这件事上，薛员外也牵扯其中。
在刘简竹想暗中请县令出力围剿时，因其升堂耽误，击鼓鸣冤的正是薛员外贵妾罗氏，状告主母残害后嗣，状告薛员外勾结恶人黄鳝欺上瞒下鱼肉百姓并列举数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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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南跪在堂下，呈上手书一封状纸，“县令大人，民妇乃城北薛府薛员外之良妾，两年前曾怀有一胎，但因薛大娘子妒火中烧，残害后嗣，以驱魔鞭鬼之名，害我滑胎，求大人未民妇做主！”
“你有何证据。”
“当日之事，家中一众奴仆都在，但他们都是家生子，断不能为民妇作证，只有那做法事的和尚，他亲眼所见，民妇被薛大娘子推下台阶。”
“呈证词，传证人。”
轩辕朝礼佛，和尚见官可不跪，和尚合手行礼，“贫僧缘法见过县令大人。”
“缘法大师，出家人不打妄语，你可认识堂下妇人。”
“阿尼陀佛，贫僧曾去薛府为薛大娘子诵经念佛辟除妖邪，当时女施主在场，身怀六甲。”
“她说，薛大娘子以驱魔鞭鬼之名，害她滑胎，可有此事？”
“当日贫僧诚心诵经，女施主滚落祭坛，薛大娘子很快将贫僧等人请出府去。”
“你可亲眼所见她被推下祭坛，或薛大娘子指使他人。”
“贫僧不曾亲眼所见，不敢妄断。”
县令一拍惊堂木，“罗氏，缘法大师并非亲眼目睹，不可做人证，你可还有证据。”
罗氏不疾不徐，正道：“缘法大师，你再好好想想，真没见过？”
缘法仍是摇头，“阿尼陀佛。”
罗氏冷笑，“身为佛门中人，欺世盗名，可耻，啐。”
县令一拍惊堂木，“肃静。罗氏妇，你可还有证据。”
“大人，嫁人为妾，身为下贱，我身无旁物，全府上下都被大娘子把持，民妇求告无门！”
“你既无话，退堂！”
“大人，民妇还有一告，妾告吾夫通敌卖国，卖辱求荣！”
“大胆，罗氏妇，你可知我朝条律，妻告夫尚且要笞挞二十，你一妾，上告夫可是要刑五十，本官念你落胎命苦饶你一次，速速退下。”
“大人，妾有实证，夫薛大富通敌卖国，是叛国大罪，我朝条律，犯叛国罪者，可以下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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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大惊，“阿姐入狱了！”一把扯住来传话的罗小南身边的婢女芳子。
“小舅哥儿，娘子没入狱，是给县令大人留下了。”芳子是小南入府后自己买的婢子，卖身契捏在手中，最是忠心不二，“娘子去县衙击鼓鸣冤，状告老爷通敌。”
小北霎时想到老毛子，“通的哪国的敌，阿姐可以证据？”
“哎哟，小舅哥儿，还能是哪国，就是僵北接壤的老毛子国。听说那老毛子都潜入我朝了，是老爷资助，呸，是薛老头私下援与财物，”芳子年龄小，小南平日当她妹妹看，说起话来便没大没小，对薛员外尤其痛恶。
小北没想到这个缘故，原以为背后资助人是刘府，没想到是薛府，若是阿姐没有状告，怕是被薛大富逃了去，糟了，下告上可是要受刑的。
“快带我去找阿姐。”
二人紧赶慢赶，午时前到了县衙，听小北自报家门，衙役好声好气请了进来，小南的事迹，衙门上下都知道了。
衙役大哥抱拳道，“小哥儿有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姐姐，不畏强权，不惧微贱，在下好生佩服。”
“大哥过奖了，阿姐莽撞，别冲撞了县令大人才好，不知阿姐现在何处？”
“小哥儿随我来。”
小北与芳子跟着衙役进了后院，天井处一桌石凳上坐一年轻貌美的妇人，与之对坐是个风采斐然的公子，二人对坐相谈，说笑自然。正是小北的阿姐小南和刘辅国嫡三孙少爷刘简竹。
“阿姐，阿姐你没事吧。”小北扯着小南来回转悠着看，生怕小南损害毫发。
小南无奈，“阿姐没事，我好好的，别转了，转得我头疼。”
“啊？头疼，他们打你头了？”
小南气得敲了敲小北脑壳，“呆鹅子，好好站着，身在县衙还不安分，见了人也不行礼。”示意一旁看好戏的刘简竹。
“刘典，是你啊，我才看见。”
刘简竹不戳穿他这蹩脚的谎话，“我是专程来谢罗娘子的。”
“谢我阿姐？为何？”
“令姐可是帮了我大忙，刘府与黄鳝有往来，难逃通敌摩羯人的嫌疑，我一直怀疑是刘府背后资助摩羯人，但一直找不到证据，因令姐的证词，核对黄鳝身边师爷的账簿，才证实薛府才是背后之人。刘员外是我族人虽出五福，但近年也跟本家来往，他虽狐假虎威却不敢做卖國这等大罪，若这次没洗清他的罪名，怕是本家也要被他连累，株连五族。”刘简竹深深一拜，往重了说小南是救了刘简竹全族。
“这事不全是我的功劳，小西也出了不少力。”小南轻笑。
“跟三姐也有关？”
原来小南呈上的证据是李二少的账簿，上罗列了数条李府购料的记录，对应的签单，上头全是黄鳝身边的师爷所签字。李二少因上头顶着个大哥，一直不出彩，家里油水捞不到，就打了讨好薛员外的注意，水泠镇各大员外府，基本都是行商发家，捐了乡绅的名头，改头换面成了员外，基本每家都有一条商路，薛府的商路最大最远，一直以捐赠做名头，收拼小商队行商，薛府每年两次行商，每个商队一年只有一次机会，就是这样，多少人挤破头了去也得不到，李二少为了讨好薛员外，想得到每年两次机会随行，趁着李员外放权给李二少采购布胚的机会，假意通过薛员外介绍同好采购原料，做假账白给薛员外钱。
只是薛员外也想趁此机会填补摩羯人日益渐大的胃口，让毛子师爷做中间商，与李二少签购单，让李二少直接资助摩羯人，还想趁机发展下线，让李府做冤大头。几次往来，李二少因直触此事，才发现薛员外的阴谋，但因那几笔签单，又怕自己被拖下水，只好拖着不再与毛子师爷频繁来往，日夜焦灼。
因不敢与其妻提起，毕竟其妻是商户联姻，商户间互有往来，一发而动全身，反而多夜宿妾房，让小西察觉了。
小西为救夫，竟求到了薛府妾小南身上，还把账簿和签单都拿来了，想让小南藏着不让人发现免得东窗事发。小南当即带着罪证假意去状告薛大娘子，薛大娘子明知小南无证上告必会被以下犯上的罪名鞭打，顾特意放其出门，却不知，在家洋洋得意之时，引来抄家大罪。
小北被这峰回路转的故事震撼到了。在罗家，一直主意最大的人不是罗大娘，不是罗大东，更不是已逝的罗猎户，是家里的长女罗小南，而最单纯的就是家里次女罗小西。像这次，罗小西可不是被长姐捏在手里团团转么。
“阿姐，你这么做，三姐在李府怕是更难过了。”
小南白了小北一眼，“阿姐我会置亲姐妹于不顾？我这是在救她。”小南牵着小北坐下，斟了杯茶，递到他手里，小北大冷天赶过来，脸都冻红了。小北连喝几口热茶才暖过来。
“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敢像薛府那样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我朝本就轻商，商人之子不得科举，李家多难得才捐个员外，才能让后代入学堂，李二少一察觉就立马收手了，我虽呈了罪证，是想逼李二少做人证，他是不知者不罪，又有个主动告发的名头在，现在是顶多打几个板子就放了，县令大人还会想趁机奖赏李府，以告知百姓，官府做事奖惩有度。回头就算李二少糊涂埋怨小妹，李二少娘子也不是傻子，反而会因此多谢小妹，再者，我这次出头，能全身而退，还在刘公子挂上个名头，李府也不会怠慢小妹，反而会捧着她。”小南胸有成竹的样子，恰似那翻云覆水的高人，小北不禁佩服。
之前顾瑀苦哈哈给李府送份子钱，想给小西做个助力都没成，罗小南一个棒棍一个甜枣全搞定，顾瑀若是在怕有也只有咂舌的份。
刘简竹在一旁很是认同点头，“小北你放心，有我在，李府不敢做什么，这次也多亏你和顾大哥，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怕是大祸临头也不知。”刘简竹又是一拜。
小北听见刘简竹提起顾瑀，只能苦笑点头。顾瑀自从落水，就再没有消息，大哥派人在水寨那条河域搜寻多日都没见到顾瑀的一丝踪迹，只是他想到顾瑀是仙人下凡，定有保命绝招，只能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待事情处理好再去找，小北相信顾瑀一定在落河的地方，就像当初他凭空出现一样。
这头刘简竹没留意小北的不妥，又转头对小南道，“罗娘子，此事你帮了大忙，若有需要请尽管告知，我刘简竹一定替你办到。”
小南轻笑，“倒还真有一事。”
众人细听。
“我已像县令大人求来和离书，如今已是孤身一人。”刘简竹咽了咽口水，家中只有他年龄最小，学业中还未娶妻。“妾想求刘公子帮我在开封府说一门亲事。”
刘简竹顿时瞠目结舌，他还是个未娶妻的‘孩子’，竟然被一个已嫁人妇的好友的妻姐求做媒，这对他短暂且无趣的一生迎来一丝波澜。是好大一个波澜。
“我，我让我大伯娘给你做主，她最好撮合做媒。”若不是大伯拦着，大伯娘怕是要去官馆给人做伐柯。
小北对小南的话已经波澜不惊了，遥想当年小南说与人为妾的时候，小北也同现在的刘简竹一样震惊。
“阿姐，你为什么要嫁开封去，这么远我怎么去看你。”
“傻小北，你姐我在这里还能嫁什么人，我可是状告了夫君，在这里名声不好，我可不想嫁个劏猪佬。而且我相信顾瑀是有出息的，你们迟早会来开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状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