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山水村》汤魂

16、还是探亲

　　果然不久，管家就来请顾瑀一人去二少爷的书房，二少爷的院子在另一头，虽然在同一个庭院，但据说二少爷的院子和小西的院子隔了一个二少娘子，顾瑀都快怀疑，真正坐享齐人之福的是二少娘子而不是二少爷了。
　　一进书房，二少爷和二少娘子都在，二少爷架势摆的足，坐在主座上慢慢喝茶，把玩手中的瓶子，二少娘子亲自给他整理斗篷，看着也是刚到书房。二少爷长得不错又年轻，笑起来温文尔雅，难怪能轻易虏获小西的心。
　　“顾老板早安。请坐。”
　　“二少爷打搅了。”顾瑀淡定坐下来，一旁的丫头奉上一杯茶。
　　二少爷手中的瓶子正是北氏瓶，里面装的是果酒。
　　“五十弦的北氏瓶千金难求，去的人只能吃上几口果酱，但很少有人能拿到瓶子，现在不少官员以此瓶送礼，但奈何五十弦小气，流出的瓶子极少，不少都送往京都去了，顾老板出手就是一打，而且其中一半竟是五十弦新出的果酒，着实大方，不知顾老板是否于此有河渊源。”
　　“我与五十弦妈妈是旧人罢了，得她赏识，给了一些。还望笑纳。”
　　“哦，原来如此。”二少爷笑的一脸风流，一脸原来是旧人的样子，顾瑀淡定接受。
　　“二少爷，不如我们说正题吧。”

　　顾瑀和二少爷达成共识，给出稻花北二成份子钱，以此挂名，二少爷还硬讹了又一套果酒瓶，顾瑀暗骂奸商，但好的是二少爷对此很是满意，而且还与顾瑀以连襟相称，想来小西阿姐在李府的日子更好过了。
　　小北和小西阿姐说了许久话，两人好像回到儿时，小西阿姐的性子没有被深宅后院磨平，小北的性子则比以往更加坚韧更加懂事，两人相谈甚欢。
　　小北和小西约定好小西归宁前先送信到稻香北，他们好准备。临走前，顾瑀跟小西说他会安排人固定时间送一批果酒来，由小西亲自收下，若想给其他人也可以给，但果酒要她亲自收下保存。小西很爽快就答应了。
　　离开李府，顾瑀和小北往城北去。
　　“顾大哥，现在快到午时了，去到城北怕是正好赶上人家午饭，这样不好吧。”
　　顾瑀扯回帘子，把小北塞回马车，“外面风大。”又鞭了马屁一下，“不怕，去到正好我们吃个午饭再去，我昨天让大壮送了拜帖，过了午时我们再去，我记得城南那家老字号，开了近三十年，来这么久我们都没吃过呢。”
　　“是留仙馆吗，号称神仙吃了也流连忘返。据说开了三十一年，好多富贵人家都在那里订酒席，但价格昂贵，寻常百姓都吃不上呢。”
　　“你知道？”顾瑀有点惊奇，小北说到这些条条是道。
　　“是师傅让我记的，师傅说商人一体，顾大哥是做生意的，如果遇见其他商家却不认人不知事就太不知礼了，师傅让我记住水泠镇所有的商家店铺家世位置，每天都要考我一次，唉。”顾瑀就算不看小北的样子都能想象他无奈至极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
　　“顾大哥，你怎么还笑我啊，你都不心疼我！”
　　“我错了，我错了，没想到我家小北宝儿这么厉害，学这么多东西啊，真是风姿卓越聪慧醒目。”
　　顾瑀到留仙馆时，留仙馆已不少人了，一楼座位都坐满了，顾瑀只能上二楼包厢，没想到二楼包厢在窗口放了张桌子，从窗口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楼下琵琶女在歌唱，若不想看，也能关上窗户，欣赏外街景象。
　　小北和顾瑀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很开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欣赏楼下歌女。那歌女子在唱望江春。江畔罗裳盼，伊人望江春，故人胡不归，望江望江，念春归秋去，不负蒲苇情；一刀复一刀，沙场练百兵，战士胡不归，归去归去，黄日长虹在，不负英雄心。
　　顾瑀听不太懂词，小北却感动得稀里哗啦，让他深深感到愧疚，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好了，小北，先吃饭，饭菜要凉了。”
　　小北点点头，数米粒地吃起饭，顾瑀无奈，“小北，这歌女唱的是什么，我有点听不明白。”
　　“望江春是讲春江女和神威大将军的故事，神威大将军在和妻子成婚一月后去镇守边疆，一去就是三十年，他妻子就在春江盼他归来，日盼夜盼也没盼到神威大将军的归来，后来还生了一个儿子，生了儿子后也日日来春江盼望，直到有一天，她变成了……”
　　“石头？”这不是望夫石的故事吗。
　　小北摇摇头，“她变成了男人。”
　　“？？”
　　“她变成了一个哥儿，在那之前，世上只有男人和女人，没有哥儿，春江女变成了一个哥儿，她自称可以生子，却没有人信，众人还将她视为怪物，不相信她就是春江女，可春江女被世人唾弃，被世人谴责，她依然坚持每日去春江盼望大将军的归来，一盼就是三十年，她凭自己的坚持打动了世人，三十年后，大将军归来了，却只带回了一具尸体，大将军到死也守在了战场上，到死也没有见到已经变为哥儿的妻子一面，没有人知道，如果大将军还活着回来，他会不会认哥儿妻子，会不会理解他包容他。没多久，望江女就投江追随大将军而去了。据说，后来所有的哥儿都是望江女的后代。”
　　“顾大哥，你说，如果大将军活着，他会承认望江女吗？还是像世人一开始那样厌恶唾弃他。”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我原来的世界，也是只有男人和女人，没有哥儿，原本在我的世界也是没有哥儿的。”顾瑀摸摸小北的头，“但在我的世界，有一种神仙，叫天使，他是天庭的使者，有人相信，善良的人死后会升上天，成为天使，天使是光明的代表，天使是没有性别的，他可以选择成为女人或者男人，对于我来说，小北就是这样的天使，你善良勇敢纯真智慧，小北你不是望江女的后代，你是我心里唯一的天使。”
　　小北很感动，我听不懂什么天使什么使者，但他看懂顾大哥眼里的深意，一直以来顾大哥对他的喜爱更多是长辈对后辈，对需要照顾的弱者，对照顾他的习惯，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认真地看着他，认真的将他放在对等的立场上说这些话，他的心里暖暖的，好像被顾大哥口中的光明笼罩着，又像春江的水，汹涌澎湃向他涌来，撞得他头昏脑涨，心慌意乱。
　　他想，为什么要等到后年，他现在就想嫁给顾大哥，把他牢牢锁住了，不能让给别人！
　　“小北宝儿，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诡异。”
　　小北想说，我在想怎么早点能把你吃掉。
　　二人吃罢饭，顾瑀点评了下这家的菜怎么怎么一般，但是装潢够逼格，这菜吃的是气氛不是味道等，已过晌午，两人便往薛府去。

　　顾瑀两人来到薛府时，已过末时，薛府门前很僻静，没有小摊贩之类，正门未开，但门口守着两个门童，对面刘府也守着两个门童。顾瑀上前报家门，这次薛府的门童听顾瑀自报家门很是客气的把人请进了大厅，顾瑀留意到，对门刘府的门童也急冲冲进了门。
　　与顾瑀猜想的不错，薛府果然打听好了一切。
　　顾瑀特意先去的李府，还白送上大礼，他猜想，两个姐姐虽然都和娘家没联系，但按她们之前的情分，彼此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薛府地主出身，跟李府商贾出身不同，薛府在水泠镇的势力更大，听罗大娘说的，小南阿姐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小西阿姐这么粘小南阿姐，肯定是因为小南对她更好，小南是了解小西性子的人，肯定放心不下她，会时时打探她的消息，顾瑀昨天让人送来拜帖，小南肯定猜想小西那边也会收到拜帖，今天派人去打探就会知道顾瑀拜访的事情，也会知道顾瑀送的礼，那北氏瓶和二成份子钱，消息一定会传到薛老爷耳边。这才会有薛府门童客气请他们入门的事。
　　薛府府邸更大，下人也多，迎来走往，不少下人拿着扫帚在扫雪，只留下花园一片赏雪地。门童把两人迎到正院的厅堂，顾员外坐在上首，左边是他的夫人，下首坐着一个年轻的夫人，兰姿蕙质，穿着艳丽，巧笑盼兮，看着不凡。
　　顾瑀看向小北，小北点头，“阿姐。”
　　顾瑀没想到小南阿姐长得这么好看，好像看到那个明星演古装戏一样，罗大娘和罗父的基因果然很强大，生出三个子女一个比一个好看，大哥没见过就不评论了。
　　“老爷，阿弟和顾老板来了。”年轻妇人，也就是小南阿姐轻声道，吐气如兰，一点都看不出是农家出身，反而像大家闺秀一样。
　　反观之，薛员外四十多岁，看着有点老有点肾虚，长的一般但很精明，看着越发猥琐，和小南阿姐天仙般的样子完全不搭，看着和小南阿姐不像夫妻，像爷孙。坐左首的薛夫人看着也有四十了，有点发福，看的出年轻时也是个美胚子，保养的也很好，长得有点霸气，跟薛老爷搭也能搭出父女感。
　　顾瑀将拜礼交给下人，作揖，“薛员外，午安，这是小子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薛老板一见那瓷瓶就忍不住笑，“顾老弟客气了，你就当这里是自家，不用备这些虚礼，上座，上座，老龚，把新得的古丈毛尖泡上，别怠慢贵客。”
　　顾瑀坐下首，正好面对小南阿姐，顾瑀看了一眼，小南阿姐正看着小北，两人不知道达成什么共识，相视而笑，小南回头撞上顾瑀的眼神，礼貌性笑了下，顾瑀觉得这个笑容比刚才冷多了。
　　“多谢薛员外，小子出身粗鄙，还从未喝过这样的好茶，一会要好好品尝。”
　　薛员外听了更高兴了。
　　顾瑀喝了几口毛尖，似模似样地称赞几番，薛员外大为感叹顾瑀是知己。
　　“薛员外，小弟今日来，一来是想陪夫郎拜访阿姐，二来是想和员外谈比生意的。”顾瑀顿了顿，正色道，“数日前，小弟在水畔开的稻花北被龙爷派人砸了，无妄之灾，也是小弟流年不利了，薛员外应该也听过此事吧。”
　　薛员外点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有所耳闻。”
　　“稻花北一经开店就客似云来，虽然店面小，但有心人都知道稻花北一日的盈利不会少，小弟自知一人是守不住这店了，于是，”顾瑀话头一转，“于是便求到夫郎的阿姐夫家，李家那里，李家二少爷已经答应我，我予份子钱给他，他代表李府出面帮我守住稻花北。”
　　薛员外听此点点头，这些他都已经听说了，跟顾瑀说的一样，又等着顾瑀继续说话，直到开口求他，却半天不见顾瑀再说话，他还开始品味毛尖了，时不时点评两句。
　　“然后呢？”
　　“然后什么，没有啦。”顾瑀一脸懵逼。
　　“你不是要和我谈生意吗？”
　　“哦，对，薛员外，你也知道，我家稻花北生意火爆，许多客人每天排长队都不一定排得上吃饭，这下好了，李府答应出面，稻花北能继续开下去，我想着等过了年再开一家分店，到时候啊利润得翻一倍，这卖得多才赚得多，原本我的货源是从咱村子里来，这等开了分店货肯定不够，这不，听夫郎说小南阿姐嫁的薛府薛员外是大地主，那地成百上千亩，就想说能不能和你做这笔生意，在您这进些货。什么菜啊果啊，如果你肯安排雇农去种鱼苗就更好了。”
　　“就这样？”
　　“就这样啊，诶，薛员外，您这的毛尖真不错，是吧，小北。”
　　“诶，你，你这！”薛员外看向大娘子。
　　大娘子道“顾老弟，你是小南的弟夫，和我们老爷就是连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实话和你说，这龙爷是地头蛇，江湖上有名的，水泠镇谁见了他不敬畏三分，李府小门小户，他们哪里斗得过龙爷，算起来，我们老爷和李府也算连襟，若只让他们出面帮忙，这不显得我们太不近人情了，别看我们老爷是农户出身，一个小小地主，可我们祖上三辈可是京城人事，当过官了，我们也是名门之后，在衙门也是能说上话的，可不是李府能比，你求他们，不如找我们薛府。”
　　顾瑀若有所思，“大娘子说得对，可是，我已经跟李府商定好了，做人不能出尔反尔，不成不成。”
　　大娘子又劝了几句，顾瑀还是不肯，大娘子无奈，给小南打眼色，谁知小南一直低头喝茶，好像留意大娘子的注视。
　　“咳咳，小南妹妹，你也说两句？”
　　薛员外忙道，“对对，小南，你说两句。”
　　小南这才抬头，有些无奈，有些撒娇幽怨地看着薛员外，薛员外瞬间酥软身子，好言相劝，“小南，放心，你就随便说。”暗地，大娘子掐了薛员外一下。
　　“弟弟，你进来可好，家里可好，上回你来薛府，我那时在养病，也是后来才知道，下人不知礼，把你撵出去了。”
　　薛员外和大娘子心里急，让小南讲两句是让她扯这些家长里短吗，怎么这么不识大体。
　　小北想到上次在薛府见小南，被几个下人团簇着，穿金戴银，看着奢华，自己想去说几句话，被下人当穷亲戚赶出去，那时新生愤怒，下意识忽略的小南苍白憔悴的脸色。
　　“阿姐，你没事吧，生什么病了？现在养好了吗？”
　　小南摇摇头，“无事，小事而已，现在都已经好了。”
　　顾瑀留意到薛员外夫妇脸色都不太正常。
　　“阿姐没事就好，家里，阿爹两年前走了，阿娘后来受了打击，瘫了，现在都养好了，我们现在过得挺好的。”
　　小南一惊，“小北，你说，阿爹走了，阿娘瘫了？”小南不敢置信，看着小北，小北艰难点点头，小南直觉眼前一白，离家四年，家里竟已经天翻地覆，她都还被蒙在鼓里，一行清流缓缓流过脸颊，小南恨不得大哭起来，可是她不敢，也不能。
　　小南缓缓拭泪，帕巾下整理情绪，抬眸，看了薛大娘子一眼，情绪不露，却异常冰冷，大娘子脸色陡然一变，不禁扭曲起来。
　　顾瑀看着奇怪的气氛，佯装什么都没发现，“阿姐，薛员外，你们就放心，虽然我现在还未和小北成婚，但我已把他当我的夫郎，夫郎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好好照顾阿娘的，阿姐你放宽心，阿爹惨死，但明年清明，我会请法师念经，渡阿爹往生，阿爹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家人为他过度悲伤，悲大伤身，还请节哀。”
　　小南轻笑，“小北有你这样的夫君，我们都很放心，我出嫁在外，不便归宁，还请多多照看阿娘。”小南又看了薛员外一眼，“小顾，我叫你小顾可好。小顾，稻花北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大娘子说得对，龙爷不是李府能对抗的，我们薛府家大业大，算是名绅雅士之后，衙内说得上话，对付龙爷，还是要靠官府，你一个小门农户，小北和阿娘也要靠你眷顾，不可妄动。”
　　顾瑀想想，“阿姐说得对，可是，李府那里……”
　　“李府那里我来说，小西在那，我走动比你们方便，不用担心，只是这份子，须得比李府大，才能说的过去，不然，两家同样的份子钱，做不等量的事，说出去，于你于李府都没落好。”
　　“阿姐说得对，既如此，就劳烦薛员外帮忙了，李府那我是给了二成份子，薛府不能低，我给四成，薛府四成我留四成，一半一半，能保稻花北平安，值得值得。”
　　“顾老弟好说好说，这事就这么定了，放心，我一定帮你搞定龙爷，那水猴算什么，就是钻到水底我也给你扒拉出来。”薛员外连忙搭话，一锤定音。
　　顾瑀好似放下心来，又猛地喝茶，小南轻笑，“小顾，你怎好像没吃过好的似，我分明见你出礼就是一打果酱，这可是外头抢破头也买不到的，不比咱家的茶好？”
　　薛员外也不恼小南说他的茶叶不好，一门心思想着那些北氏瓶。
　　“哪里什么好东西，我恰与五十弦妈妈有交情，她说了送我，家里还有好多呢，最近新出了果酒，我也带来了，六瓶果酱六瓶果酒，不知你们喜欢什么就一样带了一半，阿姐你多吃点，听说对女人皮肤好，养颜养生，阿姐若想要，我回头再送些来。”
　　小南轻笑，刚想拒绝，薛员外又给她打眼色，“不……那阿姐就不客气了，谢谢小顾了，也谢谢小北，这养生的东西我吃不了多少，你们多留些给阿娘吧，只可惜我不能回娘家看看阿娘，你们就替我多多关心阿娘。”
　　大娘子再不说话就要披上恶毒主母的名声了，“咋不能回啊，小南，前头是你身体不好，我才拘着你，这些日子你身子也好了，若想归宁就跟姐姐说声，我给你安排，做子女的以孝为先，你孝顺阿娘也是好事。”
　　“那就，谢过大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