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告别 ...
-
晴了一天,天气又开始变得阴沉,所幸是没有下雨,将养了几日后,肖景行的身体好了很多,没那么容易累,精神也好了很多。初一倒觉得每日喝药,他身上都有了淡淡的草药香气。
外面气温有所回升,微弱的阳光折射下来,照在林间,树影斑驳,阳光碎碎的,别走一番暖意。
初一趁着他午睡,想着去山上找找有没有什么猎物,每日都是野菜和鱼,虽然他从来不挑剔,但她不太忍心让他一直吃下去。
一直走到半山腰都是没看见什么活物。毕竟已是秋日,树木也萧条得差不多了,地上都是枯黄的树叶,倒是捡到几朵蘑菇,她看着颜色各异的蘑菇摇摇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再往前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回头对着空荡荡的林间开口:“出来吧。”
林间一片寂静,除了她的声音连同风声都没有。
良久,一旁的树枝响动,陆墨从树上一跃而下,站在她面前,把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她:“杜大夫叫我给你的。”
初一伸手接过来,把瓷瓶收入袖中,看着陆墨要走,叫住他:“既然都来了。”
她看着他停下来:“我有蘑菇,可是还差一只鸡。”这么多年的交情,这个要求实在算不得过分。
陆墨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但飞快的消失在林间。
初一在原地等着,没一会,陆墨提着一只敲晕的野鸡递给她,她说了谢谢,带着野鸡下山。
还未到家门口,看见肖景行站在木屋门口,看见她便远远的走过来。
“等了很久?”初一怕他体力会有些不支。
“没有。”肖景行一只手牵着她,一直手接过鸡:“小鸡炖蘑菇?”
初一点点头,他现在可以不用整天吃流食了,吃点硬质的东西恢复得快些:“还可以煮个鸡肉拌饭。”
“嗯。”肖景行点点头:“我来做。”她每天忙着照顾他,好像瘦了好多,他看着心疼。
初一想了下,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做吃的,她只是负责食材。
手指突然触碰到想到陆墨带过来的瓷瓶,她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心里一沉,被肖景行牵着的手突然用了些力。
“怎么了?”肖景行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但看她摇摇头,也没有再问。
初一看他把鸡肉剁得碎碎的拌了调料撒进蒸熟的白米饭里,把剩下的鸡肉放到瓦罐里,她听着瓦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很快便有白色的水蒸气升起,鸡肉的香味在小小的木屋里弥漫开来。
她洗了蘑菇放下去,肖景行用勺子舀了饭,轻声叫她:“子归。”
初一回头,他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饭,想着大概是不烫了,喂到她嘴边:“试试。”
她点点头,吃了一口,咸淡刚好,上面撒的葱花的味道融合到饭里,香味淡淡的。
旁边的鸡汤沸腾起来,盖子被水汽冲得快落下来,初一连忙用手去揭,被灼热的水蒸气烫到。
肖景行马上拉起她的手,放到一旁的冷水中:“痛不痛?”
初一愣着,除了一瞬间的感觉,指间瞬间冷却下来,她感觉得到这并不是因为冷水的缘故,好像是一直存在她体内的寒气,突然流窜到指间。
肖景行也是皱眉,她的手好像一直低于正常的温度,一直很凉,这和以前他才认识她的时候那种凉不一样。她身上的温度,冷若冰霜。
前两日他问过她,她说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可……他看着她被烫红的手指,上面好像是开始结霜,可也只是一瞬间,快到他觉得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初一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是不是可以吃了?”
肖景行把她牵到桌子边:“坐着,我马上端过来。”
初一看他把汤盛出来,鸡汤上面的油全部被瞥得干干净净的。
他放到她面前:“先喝汤。”又起身去盛饭,她一直等着他,看他终于忙完坐下来,才拿起勺子吃东西。
肖景行夹了一块蘑菇,语气带着笑意:“张嘴。”
初一把蘑菇吃了,喝了汤,给他盛了半碗饭,看着他吃下去,这才放心,主力已经恢复得不错。
到了晚上睡觉是最困难的,他坚持要自己睡地上,初一每次都摇头,天气湿冷,他伤还没好,寒气入体就糟糕了。
她只得每晚都在他的药里加入安神的草药,每次等他睡去,自己才睡,肖景行拿她没办法,只得把地上的棉被加厚这才放心。
初一端着药过来,药碗里热气氤氲,她走到他面前,把碗递给他。
肖景行看着她:“一定要喝吗?”
她的手抖了一下,看看他,又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药汁,笑了笑:“好像有些烫。”
“嗯。”肖景行接过药碗放到桌上:“那等会再喝。”牵过她的手:“陪我坐会好不好?”
初一点点头,心里有些难受,陪他坐着,听见他开口:“我们到这几日了。”
“九日了。”她一直低着头,桌上烛火跳跃,两个人的影子倒映在底下,明明隔得那么近,还是有一段那么远的距离
肖景行靠过来轻轻抱着她:“那一剑伤在胸口,还痛吗?”。
初一知道他在说什么,摇摇头:“不痛了。”
“第一次见面是不是就认出我来了?”他声音轻轻的。
“嗯。”她闷闷的开口。
“这些年有没有想我?”他们从未说过分开的那些日子,可他害怕,有些话再不问便永远没机会了。
初一点点头,有段时间她老梦见他,他就在大火之外,她怎么都没办法靠近他。
“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他的小姑娘,因为他,因为他爹,承受了那么多。
初一抱紧他:“很好,哥哥也很好。”
“子归。”肖景行抱着她,声音听上去有些哽咽:“恨我吗?”
初一摇摇头,没说话,头埋在他的脖子上。
肖景行摸摸她的头:“再叫我一声好不好。”
“景行。”她声音带着鼻音。
对不起,可我真的没办法陪着你,我们早该在那场大火中走失再不相遇。
这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吧。十年都过来了,以后也没什么过不去。
我早说过前尘往事皆是旧梦,可那场火太大,它烧去了一切,何苦初相识,以后再相遇。
肖景行放开她,嘴角始终带着笑意,摸摸她的头:“药凉了,拿过来吧。”
初一点点头,像有一双手掐在她心上,每走一步那双手便用力一分,她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可以心软,她一直告诫着自己,若不是因为她,他怎么会成现在这般模样。她不可以再心软,心软到底是害人害己。
她这一生,已经这样了,可他不能,他应该在人海之中,站得高高的,永远是温润如初的模样。
他接过药来,摸摸她的头,一口喝了药,靠在枕头上,只觉得困意袭来,牵着她的手,一直强撑着不肯睡去。
初一一直在床边坐着,直到感觉到他呼吸均匀才出门。
屋外月色淡淡,两旁的树影斑斓,在月色的笼罩下一片柔和,不远处有人长身玉立站在那里。
初一走过去,淡淡开口:“苏公子。”
苏泽转身看着她,不知是何表情,终是叹了口气:“保重。”
初一点点头,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