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明月撒法

4、city contor 好人

　　每次你问我为什么，我总说，我是个好人。可我现在想说，我其实不想做一个好人，做好人太痛，我怕了。那次去海边，我看到的也不是什么碧海蓝天，哪有意大利风格的阳亭？什么泛黄的沙滩，是一个个腐烂了的脚印和一个海湾也盛不下的眼泪！什么绚丽的夕阳，那天阴天啊！我说那些都是想让你高兴，你知道吗？呵，你又不知道。
　　每次我在原地等你，可等到的却是你和别人的欢歌笑语。我每次都会问自己，我算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每次让你烦让你讨厌的都是我?有我什么事？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行不行！我还像个傻瓜一样以为你太寂寞太冷清，希望会陪在你身边，可是这样一来我却寂寞了！原来，你一直都不曾需要过我……
　　木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东芝一样潇洒了。她一步步远去了，黑色的风衣让她在茫茫的夜色里消失不见，只是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木霖在阳台上，想了很久，到底是自己想得太多，还是一直在闪躲？以前自己总是想，只要天天见到她就很开心，可是现在竟希望永远，然而永远太久……木霖下了楼，在她最喜爱的泉边，饮了一口水，尝到了一丝甘甜，这才是明天的味道。也许在最后的时刻明白自己，也是好的，可是却将痛苦留给了别人，这是木霖不愿见到的，然而太晚了，她睡了，是睡在泉边的海棠花……
　　次日，东芝接了一通电话，是靖打来的，他说，木霖……当东芝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不清楚是否会醒过来。东芝懵了，踉踉跄跄地走进病房，那曾经鲜活的人，已经躺在白色的床上，没有感知了，完全融入了自己的世界，她终于可以好好地做自己的梦了……
　　东芝摸着木霖的脸，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滴落在木霖的眉间上，像朵凌霄花一般地绽开。她拉了木霖的手，是温暖的，可是也许再不会有知觉，就这样静静睡去。东芝也这样安静地坐着，分不出是黑夜还是白昼，仿佛世界停止了转动……
　　我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可当将来到来的时候又是另一番光景。这世上有一个人，她没有烟花绚丽，也不像鸟儿会迁徙，只会默默在我身边等待。她说，前面有一扇她永远打不开的门，可她依旧会等下去，因为她要守候一个孱弱的灵魂，直到永远。现在这扇门已经打开，等待你走进来，你明不明白。
　　你说我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其实那里面装的是你。我早已经把我的心给了你，只是我们太聪明。我把它放在你那里，拿不回来，因为它已经变了形，因你而改变了。你说千金难买一回头，现在我回头了你为什么不在？我说过，一个人沉默久了就不觉得寂寞了，是你让我又找回自己，你说会陪我游遍大江南北，你说，你的话是算数的。你说，你一个人也可以走得很远。现在是我放不下，我本来也可以走得很远，可是一看到你我就走不动了。
　　我去了“CITY CONTOR” ,喝了你爱喝的水滴咖啡，漫长的等待让我想着你的一点一滴……哪次和你出去不迷路，喝了一丁点啤酒就耍酒疯，还有那次你记错了情人节……愁人，实在是愁人！你知道吗，你的习惯真的是很难让人理解，咖啡里放盐，不知你怎么想的，还说是海水的味道，难喝死了。你说喜欢那里带着些许忧郁的情调，我问什么是情调，你说，天上有明月，说是一轮明月就是没有情调，说它是个烧饼，就是有情调。
　　呵，我至今还是没明白什么是情调。可当我认真看墙上的照片时我明白了，你喜欢那里的真正原因—镜花水月。其实情之至深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是男谁是女又有什么分别，最重要的是开心。记得你说，人的心本来是弧边的三角形，有一块送给了别人就成了心形，剩下的由我来填充就不觉得痛了，虽然不是第一位的，可是缺少了就觉得不行！你还说，会一直在我身边，陪我慢慢变老，一起去那个梦中的伊甸园，做永远的爱娄伊莎和阿伯拉。
　　我看着表的指针一分一秒地走过，想起你说过，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就会开始。可是无论时代如何变幻，我手中握着的永远是关于你的回忆，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在哪里，在这世上有一个人，永远爱着你。
　　我学着你的样子静静地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希望你会出现在我眼前，当表的指针走到六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你可能是有事晚了一会儿，于是我开始吃第一道菜。当我吃完的时候你没有来，我开始慌了，可还是努力想着你会赶到……当我吃甜品的时候，我开始犹豫了，你是否真的会来……当我喝咖啡的时候，我知道你不回来了，于是我坐在了你的位置上，可是我却更寂寞了，因为连我的位置也空了。
　　你曾经说，一颗心只能就一个人，你成功了，可是我要怎么救你呢？当你犹豫的时候我也曾犹豫，可当我看到你在楼顶写的字时就明白了，你我是一样的……

　　不知是何时开始，也许还是某年某月某日晴，东芝来的时候木霖的床已经空了。护士说木霖早就醒了，没让告诉你，走时只留了一封信。
　　“那次，我不经意地离开，只是想远离那些许久不懂的悲哀，等你忘了我，我也会慢慢忘记，放开这一切纷纷扰扰自由自在。可是，当我决定要走时，才发现，手心粘黏了许多不成线的思念，牵住了寂寞不能放开。于是我学了你的样子，因为这样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于是我一个人也可以走得很远了。无论世界如何变幻，时空总是会用一种特定的方式停留，而我也已经破解了青春的魔咒，在那个地方等你回来，回到那个梦中的伊甸园，作永远的爱娄伊莎和阿伯拉……”
　　梦中的伊甸园……莺歌海，是莺歌海……优雅的女子在蓝天白云下灿烂的微笑，柔亮的鬓角是一朵素色的百合，看得人心底一片澄净……

　　终……

作者有话说

　　作者陈辞：我写《空城》并不是想让所有人明白，只是一少部分人明白就好，哪怕全世界只有除我之外
的一个人，这是一条精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