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明月撒法

3、青春魔咒 愁

　　傍晚，木霖走得很慢，一个人，觉得冷清了，于是在手机上记下了：今晚，我走得很慢，本来是和她们一起的，不知怎么，看到她们说笑，我总觉得心太伤。没有人来找我，至少我不知道有人找我，或许这样是好的，我可以毫无牵挂地走开了。
　　在回家的车上，木霖说，我们去莺歌海吧！东芝没有回答，可木霖却明白。一个人不懂，如果另一个人懂了，她就不会寂寞了。可是在她身边太寂寞了，她不会明白了，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然而一看到东芝，眼睛就模糊了，所有美好的风景在眼前瞬间远去，除了记忆，就什么也留不下了。也许等我伤心透了就会回家，可是我的家在哪里呢？家的概念太模糊，认识的人都已经死了，只剩自己漂泊在海上……
　　许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感觉家的宁静，是CITY CONTOR 。
　　“CITY CONTOR”是间古老的咖啡馆，室内的装修很考究，这里最出名的是水滴咖啡，可是很少有人肯花三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上面。但是木霖肯，而且放许多盐，又苦又咸，像是海水的味道。曾经有人因此奉承木霖说：“能吞下大海的人也能吞下世界。”
　　木霖喜欢这里昏暗的灯光和古典的音乐。墙壁上泛黄的照片是老板年轻时的作品，然而他现在却再也无法透过它们身临其境了，只留下生命的点点滴滴来点缀记忆中的大段大段的艺术空白，一如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沼泽。
　　木霖也想过，也许应该去找自己那份没有把握住的过去，毕竟他还在那里。在那棵梅子树下等待自己回去的人，说要等我们出轨的心慢慢破解了青春的魔咒，再回到那棵树下傻傻地盼望梅子成熟……
　　那一天她喝了黑啤酒，说，黑啤酒就像咖啡一样，虽然苦，但是一口气喝下去，让它如风中的沙徘徊在舌尖，到了最后，却发现它居然是甜的。她说，仍然记得小时候被靖惹哭后吃的第一块糖……去钓鱼却掉入了池塘……第一次去他乡看雪冻得感冒……所有小时候的记忆全都回来了，毫无隐藏的展现在脑海。靖拉了她的手，光良的《第一次》徘徊在耳边，“喔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呼吸难过心不停地颤抖。喔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失去方向,不知该往哪走。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对我。感觉你属于我，感觉你的眼眸，第一次就决定，绝不会错……”他说，以前我只是计较失去了什么，可是得到的又不懂珍惜。这些年一个人渐渐明白，从那年长满青苔的水阁上就已经铺排了一切……你嫁给我吧！哪怕是住在一个总是下雨的地方；哪怕是一直无声无息地守候在门口；哪怕是……他抬了头，看见的是一幅流着泪的温柔的少女面孔……
　　忘了有多久，没有去天台。也想了很久，终于记起来，到底丢了什么。没有了木霖，东芝一人徘徊在这洒满星光的夜里，她每次总是看天，却从不知道向地上看一眼，地上印满了木霖的笔迹：世上没有人可以活得潇洒，我的前方有一扇门，一扇我可能一生也打不开的门，可是我无法离开，因为我要守护一个孱弱的灵魂，直到永远……你在远方，一个我无法到达的地方，心却向往而身不能去，我想，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到那时她才说，那么我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也许真的是我该走的时候了，可是我仍不能忘怀，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往却终不能忘……我累了，也许是管得太多，人都是要走的，不要等被人赶的时候再走，这一点骄傲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当一个人可以走得很远时，她就不得不走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走得很远了。
　　东芝第一次张口叫了木霖的名字，她去找了木霖，说，我不得不相信这是一个事实，也不得不否认这个事实。我要怎么说呢？我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再失去一个你又会怎样！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这样依恋过一个人。我对于你的我永远都不会变，你也是如此吧？将来要遇到的早晚要遇到，逃也逃不掉。就像我会遇到你走也走不掉一样。如果向好的方面想或许都会为此而努力，或许那是有希望的。我会等你找到另外的依靠把我放得下时再退场，就怕用情太深到时候难以选择。不可能在有人承担我的心事了，你也不能，无论对谁我都不会说的，说出来太痛我怕极了！希望你能平静着把你的骄傲拿出来！‘我忘了回忆，我忘了忘记，不能爱着你，不能爱自己……’我的一份感情只留给一个人，我想这份感情是永远属于你的。如果你在我生命中退场，这份感情也永远为你保留，只不过她只能等待，一份不可能发生的……
　　我只知道你给了我别人不能给我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却叫我二选其一，这还用说嘛！我当然会选择你啦！我说过不会走就一定不会走的。《伤城》里面有一句话：酒为什么好喝？就是因为它难喝。这杯酒我喜欢喝！呵，你让我觉得不再寂寞，当我爱的人都离我而去时，如果没有你我早晚会像三毛一样，当我旅行得太累而且再无牵挂时就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一直活在寂寞之中超出承受的限度我会崩溃的。我不想在长时间对着一间无人的屋子了！没有人理解和关心是件痛苦的事！‘一个人不会懂另一个人，如果懂了，他就不会寂寞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太重要，知不知道？我也不想尝失去你的滋味……”
　　木霖摇着头笑了，笑声中全都是无奈，她哭了。说，每次我有希望的时候，你让我失望，可当我失望了要离开时你又给我希望。从开始到现在，你耍了我一次又一次，你从一开始就在玩我！现在我要尝试新的生活，你却跑来对我说不想尝试失去我的滋味！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每天下午我坐在天台等你，可每次都等不到，我还要装得像每天落下的夕阳一样从容；每次感到你冷清，站在你身边，看到的都是你那张冷漠而怀疑的脸；每次坐在你身边，却每次都被人挤开；每次我站在你身后，你却说不需要我，想叫我滚开；我说不想尝试失去你的滋味，你却对我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担心天太晚你一个人出去，你却说我缺电；看到你一个人走我会心痛，于是陪着你，你却说觉得尴尬；那次在门口等你，你却装作没看见和别人有说有笑的从我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