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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赵舸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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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舸回到家里的时候刚好赶上《□□星期天》的尾巴,主持人□□痛苦的嚎叫声隔着电视屏幕都能震得窗户发抖,他冲着台下的观众喊:“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程柯一来你们这帮花痴全都叛变了!”
程柯站在他身边笑得一脸欢快,刚才的分贝游戏里他秒杀了主持人两个Level,代表红队顺利向贫困山区的小学捐赠了两个图书室。摄像机大哥特意将镜头拉近,给了程柯一个近景,他额头上涌出细密的汗珠,在室内灯的照射下眼睛里像是撒了光片似的,亮晶晶的。
“上天给了程柯英俊的外表,还赐予他金子般的心肠,看着他微笑的眼睛,有谁不会心动呢?”《□□星期天》还没有播完,程柯已经带着他的节目CUT冲上了热搜。
赵舸放下手机,没忍住叹了口气。
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贺小楼都没有和赵舸联系。
难道是自己那天吓到他了?赵舸有些苦恼地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主动找贺小楼聊一聊。这段时间他把贺小楼演的作品大概看了一遍,正常的看得稍细一些,雷剧就哗哗地过。还是觉得贺小楼是一个当艺人的好苗子,正如第一次见面时贺小楼对他莫名的吸引力。尽管当时贺小楼很可能没看上他,毕竟所谓的为了追求理想而在自己带的艺人正当红时离职这件事情本身就充满了槽点。
打贺小楼的电话没人接,赵舸切了一声,带上钥匙钱包便出了门。那天贺小楼领他去卤煮火烧店味道不错,他嘴巴又馋了,计划着说不定还能和贺小楼来个偶遇。
天很晴,太阳明晃晃的,照得哈气都有几分透明。赵舸到店时间不早了,几个老大爷已经端碗守着火锅了。赵舸一个人便找了个贴墙根的单座儿,离门口远一点,离暖气近一点。
他背后是一排小包间,用屏风和门帘与大厅隔成了两部分。
一小锅卤煮,一份炒肝儿,再来屉鲜肉包子,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就占满了小桌,赵舸一边惦记着贺小楼的回电,一边吃着醋蘸包。嘴巴塞得鼓鼓的,活像是饿死鬼投胎。
“小楼啊,不是哥说你……”包间里传来说话声。
只听了半句,赵舸的两只耳朵便一下子竖起来,迅速地捕捉到了“小楼”这个关键词。他缓缓咀嚼着口中的肉包,耐心听着包间里人说话。
“常小姐这种人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何必要弄得这么难堪呢?何况常小姐愿意递个台阶给你,你顺着下来就成了,咱们干这行的,端着样子能当饭吃吗?”
“杜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事儿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我入行都五年了,不敢说自己一直兢兢业业演戏,但从来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和常小姐见面了。”
“小楼你看看,你又钻牛角尖了是不是?谁让你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啊?陪着常小姐这么一个大美女吃几顿饭,逛几次街,你有什么损失?和和气气的把问题解决了,大家都开心。”
“可是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儿。”
“今天我也不是来听你心路历程的,你给我个准话,成,你现在就跟我走,不成我自己走。”
“……杜哥,公司那边有什么安排?”贺小楼声音有些压抑,赵舸觉得自己偷听得太费劲儿了。他身体努力向后抻着,凳子快挪到了走廊边上。服务员拍拍他后背提醒他,赵舸只好尴尬地笑笑,若无其事地挪回了原位。大厅里顾客多了起来,声音也杂乱不堪,他是彻底听不到贺小楼和杜哥在讲什么了。
没过几分钟,包间里传来争吵的声音,期间还伴随着瓷器落地的清脆响声。
“贺小楼你胆子肥了啊,连老子都敢打了?!”一声怒喝吓得赵舸赶紧跳起来,大步冲进了身后的包间。
贺小楼站在门边上侧对着他,拳头紧紧贴着裤线。对面应该是被他叫做杜哥的人,脸阴沉沉的,嘴角还破了道口子。
这小子下手还挺狠的,赵舸有点乐呵,面上还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哥们儿这是干啥呢,大白天的就动起手来了。”赵舸顺手把贺小楼拉到他身后,笑吟吟地看着杜哥。
贺小楼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赵舸瞥见他左脸浮起几道红印,心里顿时有数了。
杜哥望着挡在贺小楼前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嘴疼带着牙倒。
“怎么,你和他认识,跑我跟前儿强出头来了?”说罢杜哥又朝桌边碗里吐出一口唾沫,里面掺杂着不少血丝。
赵舸同情地看着那只碗,嘴里却说道:“我是小楼的朋友,以前老听小楼提起您,说杜哥特别照顾他,今天真不巧,在这种情况下和您认识了。”他伸出一只手,在杜哥身前晃了晃。“我叫赵舸,请您多关照。”姿态十分谦逊。
贺小楼在身后使劲戳着赵舸的腰,似乎在嫌弃他为什么把自己放的这么低。
赵舸脸上笑眯眯,心里恨不得把贺小楼戳他腰的爪子给卤了,差点没忍住破了功。
杜哥只是觉得赵舸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沉着脸和赵舸握了手,冲他点点头,也没做自我介绍。然后看向站在门口自赵舸来了以后就默不作声的贺小楼,森森道:“你的意思我会传达给公司的,你好自为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服务员被包间的争吵声吸引过来,却一直踌躇在门口没敢进来。看见里面的人出来了才松了口气,问赵舸:“先生请问需要结账吗?”
赵舸看着餐桌上的汤汤水水和地上碎了的盘子,回头问贺小楼:“这东西你还打包吗?”
贺小楼只是沉默地摇头,跟着服务员出去结账,连带着赵舸的小桌一块结了。
出了饭店赵舸问贺小楼去哪儿,他说回家。
赵舸又问他家里有没有医疗箱,贺小楼简短地回了个“嗯”。
于是赵舸决定以帮助贺小楼上药的名义跟着他回家。
贺小楼扯了扯嘴角,也没反对。
回去路上一路无言。赵舸本来想和贺小楼聊一聊,但他看着贺小楼丧不拉几的脸色又有点不忍心戳他伤口,不知道今天杜哥和他说了什么把他打击成这样。
贺小楼家在某大学的家属院里,面积不大不小,60多平米,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屋子装修得十分温馨,门框墙角都是木质包边,向阳的地上还摆着好几盆绿植,给家里平添了几分活力。
贺小楼招呼赵舸坐下,他去厨房倒了两杯冰水出来,窝在茶几边上的懒人垫里,神情恹恹的。
他对赵舸说:“今天可算让你看见我笑话了,我连自己的经纪人都敢打,你还敢给我当经纪人吗?”
赵舸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他清了清嗓子道:“也不是每个经纪人都像杜哥那么欠揍的。”
贺小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也觉得我打得对是不是?”
赵舸道:“反正你也受伤了,你们两个一来一往也算扯平了,打架总归是不好的。”
贺小楼反驳道:“是他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被迫反击。”
于是赵舸顺着话题问他:“我看一开始你们聊得挺好的,后来你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大火气还对你动手了?”
贺小楼看了赵舸一眼闭紧了嘴巴,一副你别问了我不想说的模样。
赵舸悻悻地吞下了更多问题,把玩着水杯。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啊,你不是说帮我来上药吗,话说了这么多,我的脸好像肿得更厉害了。”贺小楼摸了把脸窜进了卧室,然后提了个医药箱出来,端端正正摆在赵舸面前。顺便把自己肿了一半的左脸也递给了赵舸,非常不客气。
赵舸用棉花棒蘸着药水狠狠地按压着他脸上红印肿胀处,贺小楼欲哭无泪,他知道赵舸有点生气,但有些事不适合和别人分享。今天要不是赵舸在杜奇瑞前面拦了拦,两个人说不定还要去巷子茬一架。杜奇瑞有没有这样的冲动他不知道,但贺小楼心里是憋着一股邪火想要发泄出来。
“疼吗?”赵舸微笑着问贺小楼,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松。
贺小楼强撑着笑脸,但实在是太疼了,嘴里嘶嘶地抽气声不停。
“你看,这就是打架的好处。但如果你学会用非暴力手段解决问题,”赵舸凑近看着贺小楼的眼睛说,“你可以让别人疼得很厉害,但是却看不见伤口。”
赵舸靠得太近了,贺小楼可以清楚感觉到他湿润的呼吸和声带隐约的颤动,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自己,他想要表达什么,贺小楼问自己。他有些迷茫了,为赵舸两次出现却表现出的迥然不同的性格,也为自己此刻有些加速的嗵嗵心跳。
赵舸突然大笑,拉开了与贺小楼的距离,“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贺小楼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舸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迈不过的坎儿。”
“可是,除了你自己,没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