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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卷[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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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绋城神兵阁。
城主白浩方走入阁中,环视着满阁的兵器——这几乎成了他这十几年来唯一爱做的事情。这里的每一件兵器,都是他叱咤江湖所得,每一件都代表了他这些年的成就和辉煌。
他一一走过这些不可多得的兵器,眼神中隐隐透露中几分骄傲,可他选择在这并不太明亮的神兵阁内,隐匿掉他眼底的光辉。手一一抚过这些兵器,这些年来的闯荡往事也随之一一呈现——
松鞘剑,是当年对战江南七大门派所得。那一站,他手杖松鞘剑浴血重生,开启了长达十一年的他的传奇天下。
宝刀云啸,是七年前灭了琰宕门后最大的收获。持云啸出手凌厉而狠绝,可称的上当世之宝物。
……
他一路直视自己的辉煌,最后却将视线定格于神兵阁中心,那里,是他拼搏了十六年,最光辉的见证。神兵阁中心,静置着的一把宝刀,刀身长逾三尺,刀面微斜,通体青色。刀身上攀附着精细雕刻的蛇龙,宛若即将盘踞而出,光是装饰已气势如虹,只需一眼,便可认定此乃绝代风华的宝刀。然而每当白浩方向着刀身靠近一步,刀便晃动一分,越是靠近,刀便越发震颤地剧烈起来……
白浩方凛了神色,走至宝刀面前,运足真气,刀竟气势冲天地轰鸣而起,跃入白浩方手中,渐渐渐渐才平静下来,刀身周遭却不可抑制的透出青光,凛冽且通彻。
“琅琊。”白浩方极少地脸上带上了淡淡的笑容,眼神里也有了几分光彩——
琅琊刀,是超越了现世任何兵器武器的七大神器之一。神器与凡品的最大不同之处在于神器通灵,只选取合适且有能力者为主。五年前,当琅琊拼尽全力仍被白浩方驯服时,琅琊认主,从此与白浩方一起驰骋江湖,创下了无数传奇。而琅琊所到之处,必有一场腥风血雨。
琅琊与白浩方极为契合,出手狂傲无人所能匹敌。白浩方却不随身佩戴琅琊神刀,江湖之中足以威胁到他的人与物已并不多见,琅琊剑锋芒太甚并不常现于世。此刻的他却时隔一年重新握起了它,然后他将眼中的精光一一凝聚,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手握琅琊,走出神兵阁。
琅琊一出,所到之处必有血光之灾。
江湖的另一场腥风血雨,呼之欲出,仿佛已有血气的刺鼻腥味,弥漫开来。
*** ***
白浩方将琅琊收入刀鞘,走至大殿。
“城主。”陆修迎了上去,作揖一拜算是行礼,他跟着白浩方闯荡江湖也有五年之久,深知白浩方平日并不太注重这些虚礼,也就不必太注重这些,“城主,这里有您一封信。来者我并不熟识,只再三叮嘱要尽快交到您手里。”
白浩方伸手接过,便拆开细读起来。信中字体飘逸中隐隐透着大气,怎一个狂字了得!不过寥寥数语,白浩方的神色却不由得变了又变。因为他在那上面看到了——
天问。七大神器之一,天问。
“城主,怎么了?”陆修并不太常见白浩方如此明显的表情变化,显然知道事态的严重。这些年来他虽然从未清楚地了解过城主的想法,但对白浩方的性格总也有了多一层了解,傲视武林的他,早已不会轻易改变他原有的神色了。
白浩方倒也不避讳陆修,直接将信交到了他手中。陆修接过迅速地看起来,却不由得大惊失色:“天问!居然有无名小辈带着天问来挑战?竟……竟有这等奇事?”
白浩方将眼光投向远处,随意地问了一句:“如果是你,你作何反应?”陆修猛地抬头,似乎未有料到城主的发问,随即定了定神,道:“此人虽非江湖名门名士,却手持神器天问,又敢挑战城主,绝非泛泛之辈,此等人士不可小觑。但——”
他停顿,又抬头直视城主:“这一切也许只是一个阴谋。”
白浩方的眼神中不掩饰的流露出几分赞许之色,他没有看错陆修,武艺在同辈中也算得出类拔萃,智谋也在众人中数一数二,加上对自己的赤胆忠心,确实是个不可多的人才。
“很好。你下去吧。”白浩方挥手示意陆修退下,心中竟也起了几分波澜。
天问。卓天裔。
看来他终于有机会,用琅琊对战天问。两大神器的对决是极难得的机会。不过——
卓天裔未必有那么大的本领。只等三日后赴约,便知分晓。
三日后。轩连山玄竹林。
白浩方如期赴约,腰间佩戴的正是神器琅琊剑。并不了解的敌人最可怕,即使是霸主白浩方也必须时刻小心提高警觉,匀缓地运起真气,腰间的琅琊便轻微的震颤起来……琅琊嗜血,白浩方的气势以足够琅琊震颤起来。
他的步履却丝毫不显沉重,习武之人本就可以隐匿声迹,更何况是白浩方此等高手。即使心中难免几分揣测疑惑,气势却绝不输人,并且对于现在的白浩方来说,十几年来出生入死,闯荡江湖,早已经无所畏惧了。
行至竹林中心位置,白浩方站定,只静静等候。不多时,且听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前辈如约而至,晚辈卓天裔,在此谢过。”
白浩方回头,见到了那个正慢慢走近的男子,方才他也未曾发觉那男子的气息,想来确实并非凡人,绝不是泛泛之辈。白浩方的眼神凝聚,直直审视眼前之人。
男子不过双九之龄,他直立在那,身形挺拔,却身着一身白衣气宇轩昂,乍看之下,倒像是一逍遥侠士,山田村野,自有他闲适之处。却见他眼神中有掩不住的锋芒闪现,那里面涌动着的感情并未被完全掩饰起来。梦想,志向,对力量的渴求……都一一在眼中疯狂流转。那样不刻意掩藏的眼光,显然代表了男子的稚气仍存留几分。又并非皆然,那些年少之人有的光辉和心底的种种,又岂是轻易可以将其掩埋?这双眼睛,是在何处见过么?为何那眼中所流转的,竟有几分与年少的自己相似。然而白浩方已不愿再回想,那个曾经的自己,早已经在江湖的腥风血雨中不复存在。转而将目光落入卓天裔手中,不自觉的愣了一瞬。他竟直接将天问现与于自己眼前了么?仗剑而立的他,身上竟有说不出的气势盘踞而出。
天问!那就是天问么?
“卓少侠胆识过人,却不知何故得此天问剑?”
卓天裔淡淡一笑,显然料到白浩方的注意力更多的放于天问之上。若不是天问剑,白浩方也未必应允与他这无名小辈一战:“此剑乃是我机缘所得。不过这并不代表——”
他更走近些,将剑竖起,以尾指点剑,眼神凝聚:“并不代表晚辈没有驾驭天问的能力。”
那一瞬间,白浩方第一次真正重视起眼前这个男子,年少如斯,竟也可用“少年”二字将其称呼,然而他的手,他的剑,他的狂和傲,已经超脱了他的年龄了。
“那么,卓少侠何故要与我挑战?凭你这般年少,毫无胜算。”
“因为——我只挑战最强者。前辈,得罪了。”话音刚落,便持剑直指白浩方,无需多言语,挑战最强者,只有在剑下一决分晓。
白浩方见如风般迅猛而来的卓天裔,身形却并不闪动,只微微惊讶了一分,那个少年,竟是持天问剑狠狠直冲过来么?还未等他思索完毕,脸上却已感到强劲的风刺的脸微微发疼,卓天裔已直逼他身前,一柄天问剑气势冲天,竟有几分将白浩方的气势比了下去。然而白浩方十几年来历经无数血战,论经验也比卓天裔胜上不知多少,早已看穿了剑的行径轨迹,只抬手迅速折断一支竹子,单凭竹子来抗衡神器天问。
天问剑的锋利竹子自是不能抵抗,卓天裔带剑凌风,一分分将竹子折断,但白浩方总能以最快速度折断竹子重新握于手上,在第三跟竹子被尽数斩断后,白浩方终于在竹子上运足真气,就好像在竹子周围被真气包围,以致卓天裔切断竹子的速度明显迟缓了下来,每切断竹子一分,也需动用三分真气去抗衡,加之在进攻同时也要留心白浩方的行动以此防御,显然一出手,卓天裔便落了下风,情势大为不妙。
要是此刻有江湖人士在场,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单凭一支竹子对抗神器,就好像是以卵击石却起了作用,此时此刻白浩方不输卓天裔一分,究竟是卓天裔太年少轻狂,不自量力,还是白浩方的武功太过出神入化?两者之间,终究还是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差距么?、
白浩方的声音却于这竹林中响起,手上的防御却丝毫不减:“卓少侠不必承让,天问剑岂是如此程度的人所能驾驭?有何本事尽数使出吧。”他可以感觉的到,能有如此迅敏的速度与手持天问的气度,现在的攻势绝绝非眼前少年的本事所在。
卓天裔显然听出了白浩方话中的含义——速战速决,却未曾从语气中听出任何一分的轻视与鄙夷,一时间对面前的白浩方也暗暗佩服了几分,却不言语,手中的天问剑却微微改变了剑势,猛然退开至白浩方三尺之外,将竖起的剑向下一挥,又向上微微抬起,划出圆弧的痕迹,剑路竟撒下淡淡星辉。随后他将剑向上抬起,只抵眉心,人竟瞬时闪了出去,他这一招快如闪电,须臾便又近白浩方身前,天问剑由上飞般刺下,速度之快将风凝滞,光是气势就震的三丈以内竹子拔根而起!
“把酒问天!”卓天裔响亮的声音在剑身带起的飓风中空然响起,白浩方不由得脸色大变,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他竟然会这招把酒问天!纵然知晓他手持天问,却万万不曾料到如此年少的他也会“把酒问天”!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招“把酒问天”,他闯荡武林这么些年,今日也才是第二次见。他第一次目睹这招时是在十八年前,那时的他也是这般年少轻狂,做江湖中逍遥侠士无拘无束,也盛爱与高手交手。他是不可多得的天纵英才,不曾输过任何一次,唯有那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败的如此惨绝——
不过片刻,他手中的剑便被震的粉碎,身体也被震出一尺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接着,是一口又一口的血滴到他破碎不堪的衣上。快到他连来人的容貌都未看得分明,仅仅一招他便一败涂地,险些丧命。而那一招,正是“把酒问天”!
而他永远忘不了那时来人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掌控力量,仿佛将他逼到最不堪的角落,逼得他几近窒息:“你远不如我。”
你远不如我。这句话他日日不敢忘。
时隔十八年,他终于又见到了这招“把酒问天。”而如今的他已摆脱了从前的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而他手中握着的,是当世三大神器之中的琅琊剑。他终于可以再一次对抗“把酒问天”,凭现在的他。
卓天裔将真气阵阵运出,出手不带分毫犹豫,直直刺下去,力大之大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这招式已是达到了他至今武学的极致!
白浩方终于现出琅琊,琅琊一出,通体散发出通彻青光,竟已想要跃出白浩方之手与天问正面冲击。天问直直刺下,白浩方双手横持琅琊,生生地挡住了天问的去路!
只一瞬间,从两人身形周遭散发出如虹之气直抵苍穹。卓天裔白浩方皆退开到三尺之外,此刻,万物屏息,一战已决。
白浩方不停喘息,显然挡下那一剑已是疲惫到了极点,十七年了,逼得他在瞬间用出琅琊的,面前的男子竟是第一人。而他,不过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岁少年,此等英才的武学,早已超过了江湖上无数人!而他有幸能够挡下那招“把酒问天”,也不过是因为卓天裔毕竟年少,仅仅是发挥了当年那招式五成的程度罢了。然而仅仅是五成,也已逼得白浩方已琅琊来挡。
此时的卓天裔隐忍许久,终是以剑支地,人直直滑下,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在一身白衣上如曼珠沙华般绽开。他的神色却仍旧凌厉,不知为何总也隐着淡淡的悲伤。
胜负已分,败下的是卓天裔。
“卓少侠一招‘把酒问下’另我佩服不已。不知少侠怎会学得此招?”白浩方稳了稳气息,“少侠不必现在回答,现伤已及肺腑还是尽快医治为好,若不嫌弃,就由我老夫帮少侠运气疗伤吧。其他的事,日后慢慢再聊也不迟。”说着便收起琅琊以表诚心,走近卓天裔。
谁知卓天裔硬是支起身子,直视白浩方,那眼神,像极了驰骋江湖时霸主白浩方眼里透着的光——傲视天下,傲视天下。“多谢前辈,晚辈输了。此地不便多留,日后再与前辈交手时,必不会像今日这般落魄!”
他这句话说的自负而坚韧。白浩方仿佛看到了少年身后盘踞起的斗志和自尊,就像他曾经对天起誓一样,所有的年少梦想,轻狂,渴求都将通通在这种眼光中一一成就。
卓天裔牵强跃起,口中道一句:“前辈,后会有期。”便消失在竹林中。
白浩方却长久伫立,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这个少年,竟也像是谜一样的人。天问何来?身在何处……?他记住了那个少年的名字,他的天问与他那招未到极致的“把酒问天”,同样,记住了他的誓言。
*** ***
对战后,白浩方便返回天绋城。
陆修见白浩方出现,不禁躬身道:“参见城主。”白浩方微微颔首:“陆修,跟我进来。”随即遣人关了门,只余二人在内。“可是想问对战之事?”白浩方经过刚才的对战已显疲态,在殿中高椅上坐下。
陆修颔首:“属下以为,城主不会败,但他却绝非泛泛之辈。”
“你果然才识过人。卓天裔,手持天问,又岂是徒有虚名?”白浩方又不禁想起那招“把酒问天”,那逼人的气势至今仍历历在目,“此事重大,必需彻查。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召集天下英豪,参加偌遥的生辰宴请吧。”
“是。属下这就遣人去办。”
对战次日,天绋城便广发良贴,召集各方英豪七日后于天绋城内庆贺独女白偌遥的十七岁生辰。
当今天下,白浩方虽非武林盟主,但俨然有傲视武林的架势,不仅仅因为天绋城主白浩方在江湖中独领风骚,他出手狠绝,为人震惊,更因为天绋城,是江湖上人人敬之的名门正派,在白浩方的带领下短短十六年便扫荡尽周遭地区的不安势力,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霸主名门。
江湖上人人都对白浩方敬仰不已,其实.也有一个已深埋世人心底的秘密——
年长一辈的江湖人士还是一直会回想起十六年前仗剑凌风的翩翩侠士,手中紧握的并不是任何一把身负盛名的武器,却仍旧掩不住身上所绽放开的锋芒。他骄傲而自负,他用他惊人的武艺锄强扶弱,他与那个俗世中脱俗如仙的沈落尘的一段传奇视为江湖佳话,他曾经以这样的面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而那时他的名字——白浩方,曾成为每一个少女心中最向往的方向。
而一切都毫无逾期的突然改变了。十五年前,当他销声匿迹的一年之后重现江湖,光是那憔悴的相貌就另所有人吃惊不已,然后他的性情大变,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人人惊羡的翩翩侠士,他变得狠绝而不留情,短短十六年,就已奠定了在武林中的地位。
而他的身边,再也没了那位与他订下终生的沈落尘,只是带回一个女儿,取名白偌遥。没有人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沈落尘去了哪里,是生是死?更没有人敢问,却也未曾有谁见过白浩方丝毫的痛苦感伤之情,引发各种猜测却也没有结果。
人们只是知道,白浩方的改变定是与这沈落尘有关。那个出落地宛若远离凡世的女子,衣衫总是一身洁净的白未染尘埃,究竟为何再也寻不到?
现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白浩方——霸主白浩方。
是夜。纷繁的雪从天而落,将整个洛阳城点缀成莹白一片。整个洛阳城街在深夜显得静谧沉默,别有一番韵味。
唯有一处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地充满了喜庆的气氛。恢弘的大门上树立着红木镀金的牌匾,牌匾之上是大气的三个字——天绋城。
此时此刻,天绋城内一派欢腾,人潮如涌,武林之中各大小门派,众多武林能人都聚集在这天绋城中,为的便是庆贺天绋城城主白浩方的女儿,白偌遥的十七岁生辰。
亮堂的大厅里,摆设着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尽是好酒好菜,围坐在桌边的也皆为江湖名门。名人名士坐在一起,免不了说些奉承互夸的话,豪放的人聊到兴处便捧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之中可是上好而难得的女儿红;儒雅之人便谈笑风生,起了兴致也只是轻举茶杯轻泯口茶,好一副儒雅之景。整个大厅,谈笑之声络绎不绝,在此天下,似乎也很少看到那么多名门名派如此平和相处,显出天下武林其乐融融的好景象。
白浩方和白偌遥都还未出现,大厅正中的那桌也就空了那两个位置。各路江湖人士等得也有些久了,不免有些差使天绋城的丫鬟们询问起来。丫鬟们各个面带微笑,低声回答“城主和小姐就要到了。劳烦各位再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便听得偏厅有人来报“城主,小姐到。”于是在座众人放下手中之事,纷纷起身抱拳:“参见白城主。”
只见从内厅走出的正是天绋城城主白浩方。在白浩方身旁,是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白浩方身后身影影影绰绰,看不分明,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白浩方微笑着对着满座回答:“大家不必客气,继续畅饮。老夫对各诸位的到来十分感谢。小女自出生至今已是十七芳龄,这些年头,承蒙诸位挂念,小女已出落成人。老夫在此再次谢过,我乃一介武夫,文邹邹的话自是不太会说,还请诸位见谅,请随意。”说完便伸退到一边,白偌遥自然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全武林有多少传奇女子,风尘之中有多少婀娜美人,然而当众人见到大厅中央亭亭玉立着的天绋城城主女儿白偌遥后,那些原本的武林传奇佳人竟顿时黯然失色。只见白偌遥身着一身白衣,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一身火红的华裳,在这个特殊的生辰之日,她也只是穿着最素净纯白的衣服。然,这雪白的衣有多适合她!小巧的脸颊和着雪白的皮肤,与白衣交相辉映,最动人的是她的那双眼——她的眼里像沁入了月光那般明亮,仿佛有灵性般闪烁着光辉。她并没有带过多奢华的装饰,只是飘逸地长发梳着柔顺的髻子,四周系着火红的丝带,随着走动,上下飞扬,竟似有阳光泄下般璀然生光。尽管身处辉煌的大堂,但仿佛只要她站在大厅一角,就足以成为最耀眼的焦点!然而她的表情却带着些许淡然,却突然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淡淡的笑,竟带上了几分仙气,正有了超凡脱俗的空灵之感。“所谓伊人”也许也就不过如此。
满座皆惊,皆沉醉于白偌遥的美貌之中。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这白偌遥担的了“中原武林第一美女”的称号了。
白偌遥冲满座宾客淡淡一笑,接着坐到白浩方身旁,与白浩方交谈几句便沉默不语了。而此时此刻,天下豪杰的心理都纷纷起了变化,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一来,谁还有闲情雅致豪放喝酒?众人皆敛了性子,淡淡地泯茶泯酒,一时间,热闹的大厅又静了下来。仿佛只有儒雅淡定之人,才可配上这绝色佳人似的。
一直站在白偌遥身旁的丫鬟林巧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弯下身子和白偌遥小声地说起来:“小姐,你看,天下那么多人都被小姐你迷倒了。小姐还真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呢!”白偌遥回头冲林巧笑了笑,只淡淡的回了句:“林姐姐,休要胡说。”眉宇间竟是带着明显的笑意。
林巧大白偌遥三岁,自小便伴在偌遥左右。对白偌遥而言,林巧何止是一个丫鬟那么简单,更多的说,林巧就像是白偌遥的姐姐,白偌遥打心眼里喜欢她。也只有在她面前,白偌遥才会有很纯净的笑。林巧倒也不避讳,继续笑着说到:“呵呵。小姐你就不要谦虚了。想想奶妈说你满月酒时的轰动样,我呀,早就猜到今天天下豪杰会有这般反映了。小姐天生生得好看,像仙女下凡似的,自是惹人喜爱了。”
白偌遥倒也不说话了,脸颊却突然红了红。这一红,倒多了几分少女羞涩之感,显得更颠倒众生了。
林巧见小姐不好意思起来,像是目的达成了般退到了白偌遥身后,微笑不语。
庆宴至半,白浩方对白偌遥道:“偌遥,今日爹有大事要与天下英豪们商议,你先退下吧。”白偌遥身子猛地一阵,她的生辰,原来只是爹用来商议天下之事的契机么?心里翻滚着苦涩,白偌遥却还是起身对着天下豪杰们淡淡一笑,算是对大家表示感谢。各大门派,各路豪杰无一不疑惑,却也不好多问什么,只都回头再望一眼离去的偌遥。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见了。
待到白偌遥身影消失,宾客们却面面相觑时,白浩方收起了一直以来保持的笑容,站起道:“老夫今日想借此机会,与各位英雄商讨些事情。”
在座之人心中一惊,不曾料想白浩方会有此举。
“第一,天齐教如今似是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天下人面面相觑,却也多半知道这件事情。天齐教这些年来,已成为武林中人人忌惮的一方势力,只可用神秘二字形容。没有人弄得清天齐教的状况与现于江湖的目的,大抵只知晓天齐教现于江湖,是与武林为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实力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
一个不出五日灭了各地七大帮会的组织,实力究竟到了怎样可怕的地步?就好像是地下涌动的暗流,一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如今天齐教蠢蠢欲动,在座之人却无人知晓他们的目的,就好比敌方在暗处,确实难以对付。
“第二件事,我想应该就可以解释天齐教有所动作的原因。”整个大殿肃静不已,只等白浩方说出其中原委,“情绝。即将重现江湖。”
情绝,七大神器之首,即将重现江湖……
*** ***
商议良久,宾客都已散去,白浩方的话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情绝——那是所有江湖人的梦想啊。得情绝者得天下,情绝的传奇,让无数世人心向往之。
天绋宫中。
白浩方忙碌了整整一天,却召见了白偌遥,用淡漠的语气冷冷道:“取了书桌上的画卷。去调查下他。明日就出发。”
白偌遥的面色惨白,仿佛内心有多大的欺起伏激荡——这是她很少所有的强烈情绪:“是。”而她只是低着头,淡淡回答。
“另外,你自己小心些。这个人物并不简单。他手中有天问,竟还会那招‘把酒问天’。”白浩方又叮嘱了句,尽管语气仍是淡漠冰凉,但偌遥心里却万分震惊,她自小便识得七大神器的样貌,虽未见过全数真品,但她深知持神器者的不可小视。更何况那人竟会使“把酒问天”,那是另爹一招败下的招式啊……白偌遥心中起伏不定,只淡淡出声:“女儿知道,那我退下了。”
走出天绋宫,林巧已久久地在外等候,见小姐一脸散不开的哀愁,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林姐姐,”白偌遥紧咬着嘴唇,“为何我一直不曾感觉到爹的疼爱?”
林巧走过去,将丝绸外套披在白偌遥身上,又笑着说道:“小姐,夜深天凉,你可不能着凉了。城主他又怎会不爱你?只是这样的性格,让人不太容易感觉到他的疼爱吧。小姐你多虑了。”
白偌遥抬起头,“恩。明天一早,我们便出发。”
“又有任务?小姐你才过十七岁生辰呢。”林巧的语气里带些抱怨。
白偌遥淡淡一笑,顿时风姿绰约:“不碍事的。爹要不是信任我,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这次的任务,不会那么简单呢。”
“小姐你人又漂亮,武功有好,才智想必也是天下数一数二。哪有什么小姐完不成的任务?”林巧又夸起自家小姐来。
“林姐姐你又再嘲笑我了!”白偌遥终于笑了起来,仿佛就当空的皓月定格的弧度。
“我才没有呢!小姐,我们也快去准备准备吧。”
夜已过半,当新的一天开始时,便又将踏至一段新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