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逆袭》牧天放

3、第三章

　　一个月后，向心兰出院了。但左脚还不能正常行走，需要呆家里休养。
　　向上忙死了，每天上学，还得买菜做饭洗衣服。向心兰什么都干不了，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又过了半个多月，有天晚上，母*子俩正准备吃晚饭，门被敲响了。
　　向上透过猫眼，看见门外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光头。
　　向上不认识，隔着防盗门问：“你找谁？”
　　光头笑笑，“向心兰在吗？”
　　向心兰拄着单拐过来瞟了一眼，立即惊恐地叫起来：“千万别开门！”
　　向上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忙问门外的是谁。
　　向心兰没回答，只抚着胸口喘气。
　　“向小*姐，单凭这铁门就能拦得住我吗？把门开开，咱们还能好好商量。”光头在门外朗声说。
　　向上一脚踹在门上，吼道：“叫你滚没听见？小心我凑死你！”
　　门外的光头竟笑了起来。
　　“儿子，给他开门吧！”向心兰红着眼圈说，“他是那边的人。”
　　向上瞬间就听明白了，脸色大变，顿了顿，转身要拿手*机报警。
　　“没用的，反而会连累到他们。” 向心兰丢下单拐，一瘸一拐地要去开防盗门。
　　向上赶紧阻止母亲，“先别开门！报警再说！”
　　向心兰没听向上的，坚持把门打开了。
　　光头进屋后，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向上顾不上报警了，从角落里的工具箱抽*出一把扳手藏在身后。

　　向心兰怯怯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这是你儿子？”光头下巴朝向上点点，“叫什么？”
　　向上绷着脸瞪他。
　　“向上。”向心兰替他回答了。
　　“养得不错！”光头翘*起二郎腿，说：“向小*姐藏得好啊，害得我好找。找了你整整十六年啊，若不是小唐主，我还不知道你藏在这儿呢。”
　　向心兰低着头不说话。
　　光头缓缓地站起身，“小唐主改变主意了，让我来接向上。”
　　向心兰猛地抬头，脱口道：“不可能！你骗人！”
　　“怎么说？”
　　“因为小唐主是从不会改变主意的。”
　　光头扬扬眉头，没说话。
　　向心兰又说：“木管家，我已经带着儿子离开，为什么还为难我们母*子俩呢？”
　　“当初为何要生下他？”光头冷冷笑着：“既然生下来了，就要承担后果！”
　　“赶紧滚出门去，否则我不客气了！”向上拧着眉头，握紧扳手。
　　“是么？”光头饶有兴味地站起身，走向向上，向上突然抡起扳手，狠狠地砸在光头的脑门上。
　　光头挨了重击，脑门却安然无恙，他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擦头，慢条斯理地说：“少年，别冲动！乖乖跟我走，免得受苦！”
　　向心兰“扑通”跪在地上，乞求道：“木管家，求你多多关照我儿子……”
　　向上急了，“妈，别跪他！”
　　向心兰充耳不闻，说：“是我擅自生下他，不是孩子的错。到那边请善待他……”
　　光头冷哼一声，“区区人类有资格要求我？”
　　话音一落，头上又挨了向上的扳手。
　　光头这回怒了，“够了没有？”说着出手一拳砸在向上的额上。
　　向上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等他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黑色帐帘外，一个侍女扶手而立，见他醒来，喜道：“木管家，他醒了。”
　　向上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光头木管家撩*开账帘，将他拽起来，“行了行了，没你这么睡的，都三天了。”
　　向上不好再装，木木地问：“这是哪？”
　　“南城。”
　　“我妈呢？”
　　“先管好你自己吧。起来跟我走，去见南城王。”
　　向上吼道：“我妈人呢？”
　　木管家只好耐着性子说：“没带过来，留在那边了。放心，我从不打女人！”

　　门外已是另一番景象，入眼的全是古香古色的建筑。向上跟着木管家走过长长的廊道，绕过几处亭台楼阁，来到南城王的大殿外，迎面走来一个人，一看却是小唐主。
　　木管家忙拉着向上闪到一旁。
　　小唐主瞥见向上，先是一怔，随即脸一沉，双眼微敛，盯着木管家，周*身蒸腾一股杀气，“你跟*踪我？”
　　“不敢！”木管家躬下*身，道：“木羽只是恰好闻到那边妖镜散发的气味。”

　　小唐主冷哼一声，脚步匆匆地进了殿内。向上内心忐忑，这人和那天在小房间里温柔的黑袍男子完全判若两人，看起来极不友善！
　　进了殿堂，殿堂有两个人，一个站着，另一个坐着。站着的是小唐主，神情冷峻。坐的是个中年人，乐呵呵的。气氛显得有点微妙。
　　“城王，我把人带到了。”木管家说。
　　“好！木羽，干得不错！”南城王大声说，仔细打量向上，“这是莫楚基的儿子？模样不错。叫什么名字？”
　　向上眼睛猛一瞪圆，假装没听清，心里却答道，叫你爹。
　　“问你话呢？”木羽催促道。
　　小唐主这时开口：“木羽，你果然是条好狗，是我父亲养的一条好狗。”
　　话很刻薄，语气却轻柔。
　　木管家似乎习以为常，对于这样的挖苦只是笑笑，“多谢谢小唐主夸奖。木羽会继续努力！”
　　南城王息事宁人地说：“好了，别老是针锋相对的，木羽帮忙找回你的双儿，也是为你好！”
　　小唐主不为所动，漠然道：“您说错了！不是为我好，是为您自己好！”
　　“对对对，是为我好，是为我好。”南城王无可奈何地道，“可我所做的一切最终还不是为了你？把我的双儿领回去吧。”
　　“今日把我唤来就为此事？”小唐主没看向上，嘴里不紧不慢地道：“人是你们带来的，如何安置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南城王有些动气，刚要发作，木管家暗他使眼色，把他止住了。木管家语重心长地劝着小唐主：“这是你的双儿，留在城里不合适！”
　　小唐主目光不屑地扫他一眼，冷冷质问：“榕古院就合适？他一介半妖在那种地方岂有容身之地！”
　　木管家瞬间不敢与他对视，气势弱了几分，“那便看他的造化了！小城王的双儿也不能太弱了！”
　　小唐主脸上写满讥讽和不屑，“如果你们想要他死，即刻杀了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向上在旁听得惊心动魄，目光在小唐主和木管家脸上来来回*回，表情急遽变换。
　　殿堂一阵默然。
　　小唐主一针见血道：“你们想杀莫楚基的儿子，可终归名不正言不顺，便要借榕古院之手。可我话得说前头了，我今日把人领走，他日是死是活便全我做主，莫把爪子伸到我面前来，届时休怪我六亲不认。”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昂然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意识到向上还站着不动，便头也不回地道：“走吧。”
　　向上赶紧跟在他身后。
　　“胤儿。”南城王在身后叫道，“父亲真的是为了你好！”
　　唐胤板着脸不置可否，带着向上大步离开。

　　“去哪？”向上跟在身后，随口问道。
　　唐胤置若罔闻。
　　向上心想，拽什么拽，不就是个官二代吗？想归想，腿步亦步亦趋，嘴里还得赔着笑：“小唐主，我妈脚没好，一个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唐胤始终没有正眼瞧向上，这时嘴里突然道：“小贱样！”
　　声音极轻，几乎微不可闻，但足以让向上的全身血液飙升。从小到大，何曾被人这么肆无忌惮地羞辱过？他顿住脚，双手捏紧拳头，很想冲上去，跟这个狂*妄的家伙开*战。但终究还是忍住了，抬腿又跟上去，语气有些生硬：“既然这么不待见我，为什么不放我回去？”
　　唐胤闻言，站定，微微侧身，一个凌厉的眼神飞射而来，右手抬起，扶在左腰畔的刀把上，看情形像要拔刀了。向上立马识相地闭上嘴。
　　忍！必须忍！向上在内心告诫自己，命最重要，莫把小命丢在这里了！
　　向上憋着一口恶气，跟着唐胤穿过幽深的暗道，光线乍亮，是开阔的郊野。出口处候着三个人，一律黑袍装扮，向上眼睛扫了扫，这几个人不就是前段时间劫杀自己的两男一女吗？
　　那三个人*大概没料到向上会出现，登时个个目瞪口呆。
　　江子第一个壮起胆子问道：“大……大人，他……他怎么会这里？”
　　唐胤一张俊脸冷若冰霜，显然不愿开口。他吹了一个响哨，远处吃草的几匹马撒蹄奔来。
　　谁也不敢再问了。
　　唐胤翻身上马，余下的几个人也纷纷上马。
　　问题来了，向上根本不会骑马。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带来的马匹也不够。
　　唐胤上马就走，把这难题留给手下。罗曼低头不语，而江子呢，左顾右盼的，假装与己无关。
　　僵持片刻，最后是顾千主动化解了尴尬，对向上笑笑道：“不介意的话，与我共乘，如何？”
　　向上还能拒绝吗？拒绝就意味着要步行，还不知道前方路途有多远呢。于是朝顾千伸出手去，对方把他拽上马背坐稳了。
　　众人骑行在崎岖的小路上，紧随唐胤身后。山路静谧，只有顾千和向上的窃窃私*语。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向上。”
　　“向上？用你母亲的姓？”
　　“是，随母姓。”
　　“名字不错，积极向上。”
　　“你呢？你叫什么？”向上问。
　　“我叫顾千。”顾千笑道，顺便指指旁边的两个人，压着声音给他介绍道：“那个傻大个是余江子，那个叫罗曼，他们两人是双儿。”
　　向上点点头，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回驻地，榕古院。”
　　顾千态度温和友好，向上心头一暖，便向他打听父亲的下落，“我爸……他还活着吗？”
　　顾千一愣，赶紧附在他耳边道：“你父亲的事，现在不宜说，也不要向旁人打听，私下我会告诉你。”
　　向上只好闭上嘴。冷不丁地，余江子扑地笑出了声。
　　向上和顾千同时扭头看他，顾千不解道：“你笑什么？”
　　余江子清了清嗓子，大着嗓门说：“他父亲姓莫，其实他全名该叫‘莫向上’，莫向上，不要向上，还他娘的积极向上呢……”余江子说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幽静的山野回荡着余江子嘲讽的笑声。向上既觉得余江子的反应忒慢，又觉得这个笑话太冷，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可对方偏偏笑得很大声，甚至有点夸张。向上恨恨地瞪视他，真想下马捡块烂泥糊进他嘴里。
　　“闭嘴！”前头的唐胤低声喝道。
　　江子打了个寒噤，笑声硬生生地吞回肚里去。
　　“顾千，下马！”唐胤又冷着声音命令道。
　　顾千莫名其妙地滚下马，乖乖地牵马步行。向上只得紧紧地趴在马背上，生怕自己掉下来。
　　他暗想，为什么大家都怕这个人？仅仅因为他爹是城主？接着又想，为什么让顾千下马？无非是想孤立我！向上这样想着，对唐胤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余下的路途了然无趣。小唐主的周*身散放的低温气压笼罩着众人，没人再敢出声交谈，缄默不语地骑行了二十里地，终于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