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阙楠

29、魔神传说 千年前，六

　　千年前，六界鼎立。

　　人、妖、魔、仙、佛、鬼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魔界之主魔神法力高深，为上一任魔王与神仙私通而得，掌管魔道，控制妖界，权法过人。

　　仙佛惶恐魔神借法害人，寻百般借口削弱魔族势力，瓜分魔神法术。

　　魔神不忍旗下妖魔受仙佛驱逐，舍大半修为，筑得五件法宝，分赠仙、佛、鬼三界，余下两件，赠与手下两名孤女。

　　孤女生而丧命，魂魄滞弱，不懂六界形势。幸得魔神教诲，终晓人界繁华，年岁十六，请命入凡。

　　魔神担心其性命，赠两件法宝相护。

　　妖魔无宝，权法薄弱，然仙佛不知，忌惮魔神所剩修为，心中耿耿，百般刁难。

　　时至秋冬，南山发生灭魂惨案，八千修士损伤大半。三界不平，调查得知，此为魔族所做，明面削法，暗自夺命修炼。

　　魔族寿命，靠死魂死魄维系，为保魔界安宁，夺魂修炼为唯一途径。

　　仙佛以此为由，结合人鬼两界大举进攻妖界魔界，魔神无术，百万妖魔无所依避，抵死反抗，终无奈投降。

　　仙佛惧怕妖魔卷土重来，将投降子民关于死窟，百年一过，化为灰烬，方能以绝后患。

　　魔神见子民不再，无法，舍尽最后修为，自灭于魔界不周山顶。自此，妖魔尽灭，鬼界隐匿于地底，仙佛人共称三界。

　　……

　　书上沾了不少血迹，有些字看不太清，依稀可辨别些许。林染来回翻了几次，虽无法细致了解，却也明白，魔界并非人间所说那般恶劣。

　　人世小说中，魔族杀人夺命，手段极其残暴，不分昼夜为非作歹。魔神手下子民，开始只有百人，后因吃人夺命，修炼成魔，硬生生扩到百万之众。

　　但此书中，却带了些许褒义色彩。或因作者心中有念，主观因素作祟，笔下魔神也只不过是个普通贤明、法术高强的统治者，为保子民安危，舍己为人，护妖魔安宁。

　　这种书籍，相比什么春|宫图更能算得上禁|书。

　　淫|秽物件虽不堪，总归是人的私欲作祟，叛世书籍却不同，尤其是宣扬善德的反叛文章，既鞭笞现世三界口口声声的正义，又完全颠覆思想觉悟较高者的人生观念。这也就是书院严禁此类书籍的原因。

　　书生乃国家栋梁，栋梁之才可以淫，可以贪，可以坏，但不能否认当权者的统治，不能憎恶当权者的立场，一旦否认憎恶，那这个国家的地基便是扭曲歪斜，一触即倒的。

　　林染合上书，想了想夜间杨启山的警告：收禁|书，焚禁|书，恐怕不仅仅是淫|秽物品，更重要的，就是他手上这种书籍吧。

　　林染低头，看了看手中血渍不清的书页，微皱眉：但是，挖心夺命，真的是因为魔界禁|书么？

　　正午，林染再一次去了慈溪书院。

　　书院看门人一见到他，连连将他往外推，拉到街角处的一个暗巷。

　　看门人见四周无人，喘了口气，方道：“祖宗！别的书生跑都来来不及，你怎么还敢过来？！”

　　林染道：“跑？跑什么？”

　　看门人：“逃命啊！昨夜忘雨书生一死，书生们得到消息，纷纷收拾行李要跑！他们怎么可能跑得了？！这么多年，慈溪书院又不是没死过人，哪会因为这些事放人？！”

　　“这么多年？”林染一下抓到关键点，问，“书院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

　　“当然有！秦川这么多家书院，遇到挖心案的也不是我们一家！只不过，那时，死的人不多，书院随意给一两个借口，也就能糊弄过去……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一夜间死了七八个……”

　　见看门人开始嘀咕，林染想了想，问：“你老实说，昨夜，你们在破庙收到书，究竟收的是什么书？”

　　看门人一听愣了，顿了下道：“……还能是什么，狐媚绘本呗……”

　　林染摇头紧紧盯着他，半句话不说，丝毫不愿相信。

　　看门人被他无声逼供，双手做十，膝盖发软道：“祖宗！您就别逼我了！您要是不信，自己去破庙搜，地上墙上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绘本，真的没什么其他！”

　　此言一出，倒让林染惊觉，他到现在还没去过最初案件的事发现场，当下恍然。不顾身后看门人一连的“祖宗，我随便说说，我就随便说说”的懊恼眼光，加快步伐，终在天黑前赶到城外破庙。

　　破庙四周筑起灰色围墙，围墙颇高，仅留一三人宽的木门开着小缝。木门上依稀挂着厚厚蜘蛛网，蜘蛛网缠绕在一侧，空出一点空隙，应当是杨启山他们进庙弄的。

　　庙内传来淡淡血腥，但因时间较久，不怎么浓郁。林染掩着鼻子，推开庙门进去。里面设施极为简单，破旧脏乱，既无神像也无雕塑，堪堪只是个空庙。

　　庙内有几滩血，早早干透，应是那几个书生死时弄的。庙宇四周涂着乱七八糟十分厚深的图案，大部分是些狐媚绘图，远远一看，颇为艳|情。

　　林染在庙中四处翻找，没寻到其他稀奇细节。

　　难道从一开始就错了？狐媚也好，魔神也罢，难道挖心案的原由并不是什么书，禁书只是个幌子？

　　林染看看地上血迹，围坐一团，没有太大范围迸溅。也就是说，挖心狂魔杀人时，这些书生互相都没有反应，互相都不知道，干巴巴的任“它”挖心。

　　昨夜忘雨死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痛苦挣扎的声音，他只是一直笑，一直笑，嘻嘻的很开心……

　　林染惊悟！禁|书提及，魔神手下的两位孤女，其中一个似乎会些蛊惑人心，迷魂消痛的法子，旨在让人忘记烦忧，思忆生平极为开心深刻的念想，宽解忧愁。

　　如果是她，如果那个孤女还活着，那这一点似乎就能解开了！

　　一想到魔界有人存留，林染微微激动。恰此时，庙外传来小小的树枝断裂声。

　　“谁？！”林染神色一凝。

　　少年推开庙门，面上清冷，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齐时初？

　　少年瞬间蹙眉，很快又换了一副面貌，笑吟吟看向林染：“表兄，我来还东西。”

　　齐时初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林染：“这是表兄上次落在我房间内的。”

　　林染狐疑，接过玉佩道：“你来做什么？”

　　少年愣了愣，很快又笑笑，“书院案子疑点颇多，难以解决……我看表兄一人出来调查，有些担心，所以跟过来看看……表兄在庙中发现什么了？”

　　林染摇头，“什么都没有。”

　　“这可难办了……”齐时初皱起眉头，很快又兴奋开来，“诶，对了！表兄祖上不是会些巫术么，要不用巫术试试！”

　　“巫术？”林染挑眉看了少年一眼。他当然知道人间有什么巫术之说，不过，却从来没怎么信，人间算命卜卦都是骗人，巫术又怎么可能厉害。

　　林染上次在易安遇到白婆婆，倚老卖老，抱着一个水晶球胡说八道，齐老爷把她说的天花乱坠，林染一点都不信，什么曝尸法术，什么义子挡灾，全是无稽之谈！

　　齐时初莫名激动，眼角上扬，一派天真烂漫道：“就……就像那什么算命，招魂，追忆！表兄不是说都会么！随便试试啊！”

　　话音刚落，林染眼中墨瞳一凝，悄无声息扫了面前少年一眼。

　　算命，追忆他不怎么听过，不过……这招魂术，林染确实会。

　　嘴角微动，林染淡淡看着面前兴高采烈的少年，似是一派期待天真，不怎惧怕的模样，下一秒，突的笑了：

　　“好！既然表弟这般想看，那我就先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