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过往其一 ...
-
“嗖——”
一个雪球稳稳砸在了一个少年头上。
这雪团砸的当真是准，雪花从中心裂开，顿时染白了他的头。
人群中传来了孩童的阵阵笑声。
李子衿瞅了眼他狼狈的模样，撇了撇嘴：“你们怎么搞的？谁让你们打头了？”
瞬时，那笑声消弭殆尽，随着一个侍女畏畏缩缩地跪下，旁边的人也急忙扑在地上。
礼子衿开口：“谁打的？”
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孩怯生生地说：“是，是我。”
礼子衿对被打的少年道：“你说怎么办？”
那小孩不知因寒冷还是恐惧而发抖，凑近了都能听到上下牙床打架的声音。
礼颜生看了眼礼子衿，自己捏了个雪球，拍到那小孩身上，扭头走了。
礼子衿看着他背影，叹了一口气，起身拍拍衣服：“行了，都回去吧。”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争先恐后地散去了。
礼子衿最近，很在意那个叫礼颜生的人。
据说是父亲在外生的孩子，母亲死后收拾遗物时，找到了日记和当今圣上的信物，这才送进宫来。
这个人明明年轻，却和同龄人完全不同，让礼子衿分外好奇。
于是礼子衿没事找事般的拉他一起玩，这几个月几乎从不离身。但他却总不识好意。
这不，这次又抛下他回去了。
隔天礼子衿又找了他出宫玩。
俩人身着华服漫步在大街上，后面跟了众多护卫，街上的人看见了纷纷躲闪，小摊早早收摊。
一个卖糖葫芦的慢人一步，不巧被礼子衿瞧见，笑眯眯地递了俩个过去落荒而逃，李子衿一个自己叼上，一个递给礼颜生。
礼颜生接过，举了一路，一口都没吃。
李子衿遇见什么都给礼颜生一份，但礼颜生每一件都细心装好，吃的喝的一口没动。
当礼颜生又塞了一条镶了珍贵绿松石的项链后，礼子衿看那串糖葫芦都快化了，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吃？”
礼颜生不回答反问道：“你觉得这里好玩吗？”
“好玩啊。”
礼颜生不愿与他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停下脚步追问：“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礼子衿卡住了，他故意打听了礼颜生以前待的地方，想多了解他，也好看看礼颜生是不是真的只有一种面瘫表情：“可能你会想家什么的……你不想回来？”
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礼颜生的表情生动地要吃人。
礼子衿被他尖锐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生气：“你瞪我干什么？”
他剁了俩脚还不解气，狠狠把没吃完的糖葫芦摔在地上，气呼呼地走了。
侍卫立刻分成了俩队。
礼颜生看他背影淡去了，弯腰捡起那串糖葫芦，认真擦干净后和自己那串一同握在手上，迈步穿过闹市，走进一条曲折的街道。
礼子衿回到宫中吃完了晚饭，这时礼颜生才姗姗来迟。
他提了一个袋子放到桌上：“给你的回礼。”
好奇心让礼子衿的气消了大半，他颇感意外地打开袋子，看见里面塞满了没见过的小玩意。
他拿起一个小物件问：“这是什么？”
“用草编的兔子。”
“哇——这还有画呢！”
“小人书，你没有看过？”
“没有……啧！这链子好土！”
礼子衿甩开那条花花绿绿的浮夸链子，眼睛扫到一个小盒子，捧了起来道：“这又是什么？”
礼颜生看了一眼，指着一个开关：“按一下这里就开了。”
礼子衿毫无防备地依言按下开关，一个拳头突然从里面弹了出来，吓得他摔倒在地，撑着地指着那个盒子张嘴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哈哈哈……”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礼颜生第一次笑了出来。
礼子衿看到笑着的礼颜生更惊吓了，不过仔细一看，他发现礼颜生笑的还挺……好看的。
他心大跳了一下，急忙转移话题：“这都是你从哪拿的啊？”
“和几个朋友见了一面，他们送你的。”
“等等……你刚刚说‘回礼’，不是把我给你的都送出去了吧？”
“嗯。”
“你还‘嗯’！你知道那些东西多贵吗！”
“我知道，所以才送的。”
礼子衿哑口无言。
“这样，”礼颜生想了想：“有时间带你去逛真正的民间。”
“那我们今天去的是哪里？”
礼颜生笑道：“等以后再去你就懂了。”
礼颜生心道今天是怎么了，礼颜生怎么总是在笑？突然鬼使神差问了一句：“我以后能直接叫你‘颜生’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礼子衿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在黎国只有至亲的人才会互相称名，比如亲人，密友，或是……恋人。想到这俩个字，礼子衿的心又开始不听话的跳动。他马上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这种感情。
礼颜生愣了一下，笑道：“好啊。”
这下那种感情的防备在礼颜生的笑意下溃不成军，礼子衿的脸红了大半：“我……出去走走。”
他落荒而逃，被湖边的风吹醒了大半，捂着脸蹲在地上，心还在砰砰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你怎么了？”
礼子衿几乎跳了起来，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容易被吓？抬头正好凑上了罪魁祸首的脸，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看到他的闪躲礼颜生的眼神突然冷了下去。
他有些愧疚，转移话题问：“你怎么找过来了？”
“你之前晚上总带我来这里。”
说的也是。礼子衿有时找不到出去的理由，就带他到宫里四处转。他很喜欢晚上在湖边散步，水面上落满了应时的花瓣，湖边树木郁乎苍苍，分外惬意。
他猛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总是带你出来，是不是烦到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礼颜生想了想：“可能是我天生如此吧。”
“……”
“你又为什么总要带我出去？”
“嗯……”李子衿有些忘了为什么，只是到了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习惯：“我第一看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和同龄人很不一样，有些好奇。”
“就这样？”
“就这样。”
“好，我知道了。”礼颜生拉他起来：“先回去吧，晚上凉。”
手相接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礼颜生同样闪动了的双眼，猛然想了起来——
当宫人们把礼颜生带进宫时，他在楼上看到那个少年忙上忙下，到了傍晚才只身一人回府。那少年应该是累极了，但还是坚持一人搬着家具，云淡风轻的脸上汗珠不时滑下，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撑住腿，叹了一口气。
以少年的身份不该没有人伺候着，只有一种可能，是他自己要求只身一人的。
他有些好奇，眼神跟了那少年一路。
那少年休息好了起身，正好一片落叶落到他的头顶，稳稳地站好没有下落。他小心翼翼地取下落叶，抬手细细看了纹路，突然笑了起来，眼神顿时清澈无比。
他从不知人竟有如此美好的表情。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他却怎么也忘不掉了。
如今想来，可能从第一眼就入了迷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