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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瑞雪。 ...

  •   隔天的早朝,礼颜生没有迟到,而是干脆没去。
      天地良心,他真的起得很早——直到咳嗽停不下来,头晕地分不清东西南北才发现昨天的半夜吹风的举动是多么的……无法言说。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感觉脸上有些痒,顺手扫了一下,竟然发现扫开的是一只人手。礼颜生睁开眼睛的瞬间被明黄闪了眼睛——对视两秒后,礼颜生默默翻了个身……
      对方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过了一会,笑道:“皇兄既然醒来了,不如先洗漱一番,正巧带了西湖的甜点。”
      礼颜生心想不如装到底,愣是没反应。
      等到尴尬蔓延到自己都受不了了之后,听到了椅子“吱呀”的响声,承鹜的声音渐渐远去:“甜点交给了那个叫言思的人,皇兄一定要尝尝。”
      等到脚步声远去,礼颜生慢慢撑起身体靠在床头。
      真不知怎么再见他了。

      吃了午饭,去皇宫见牧陌归。
      他站在窗边,迎着日光往外望,穿过深深的宫闱,不知看到了什么。
      礼颜生也学着迎着光看向窗外……然后默默回到阴影——也不知他看了多久,眼睛痛不痛。
      “襄王到——”门口这奸细的一嗓子,吓得礼颜生差点跳起来!
      牧陌归行了一礼:“恭迎襄王。”
      礼颜生心道这可别了吧,摆手遣散了周围的人,却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来了一句:“你……近来可好?”
      牧陌归回道:“承蒙大人关心,一切都好。”
      礼颜生苦笑:“眼下没有旁人,何必如此?”
      牧陌归却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他开口道:“没想到会再遇到你。”他直直看向礼颜生:“更没想到你是王侯将相。”
      礼颜生叹气:“那只是个封号,我手上并没有实权。”
      礼颜生话说的不假,自己什么都不用操心。皇帝要忧心国家,皇子要忧心读书,后宫女人要忧心宠幸,人各有忧心之处。而自己既没有领地操心,也不用上战场打仗,每天只需弹琴作乐,不必担忧过多,这确是难得。
      礼颜生接着开口道:“战事开始时,我也托人找过你。但毫无音讯。”
      “我和家妹走得急,本想逃到别国,但还是没来及。”
      礼颜生想起曾经一同同行过的那位女子:“对了,怎么不见你妹妹?”
      牧陌归平静道:“舍妹已经不在了。”
      “额,那个……对不起。”
      似乎自己踩雷的本领比别人高很多的样子……
      牧陌归摇摇头,突然道:“你不是要练琴吗?如果没有长进的话会给不了皇上交代吧。”
      “琴技之类的进步没有那么明显,应该是没问题。”
      “不对,琴技很差的话,稍微指导进步就会很大的。”
      “虽然是这个道理……等等,你!——”
      礼颜本气歪了不存在的胡子,猛地跳到地上。但看到牧陌归不遮掩的笑意,也一同笑了起来:“你还和以前一样,太好了。”
      “是吗?不过你才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一点王爷的气势。”
      “嗯……这算是夸奖吗?”
      牧陌归又轻笑了起来:“也许吧。”
      他明显顿了一瞬,敛了笑意:“襄王殿下,有一件事……”

      和牧陌归聊完时间已迟,出去那里,没留意便撞上了一个人,那人被自己压倒在地,身边惊叫连连。
      眼睛确是扫到了熟悉的色彩,礼颜生连忙爬起来:“臣……”
      还没请完罪,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才意识到他还在地上,急忙伸出手去扶。
      承鹜拉了他的手起来,笑道:“现在皇兄身体可好些了?”
      “这……已经好多了。”
      “皇兄往后可再不能这么匆忙,万一被人冲撞了可如何是好?”
      这话说的礼颜生有些站不住脚,又发现承鹜竟一直没有松手,顿时身体真的斜了半分。
      承鹜忙扶稳他:“没事吧,可还好?朕去请太医院的……”
      话没说完一小太监跑得飞快,礼颜生急忙拦住。
      “臣回去休息片刻便好。”这太监跑的真是快,幸好自己反应更快……礼颜生抹了抹汗,说完行了礼就要回府。
      “皇兄没收到请帖?”承鹜有些疑惑。
      礼颜生摇摇头。自己虽然容易忘事,但近来确实没有收到什么请帖,言思也没有转告他这些。
      “朕还以为你来赴宴……不过这时候来确实不像你。”
      “哈哈……”礼颜生干笑了俩声。
      “朕派人去你府上了,皇兄没有收到?”承鹜微微皱起了眉。
      “许是刚好错过了。臣下午一直在牧琴师那里练琴。”
      承鹜眉毛一挑:“牧琴师?”
      “是。请教了他练琴的一些问题。”
      “这样啊……皇兄不要忘了晚宴。”
      “是……不知晚宴在何处?”他突然想起牧陌归的话。
      “在南苑。”
      “啊,那就好。”幸好没有冲突,礼颜生呼出一口气。
      “皇兄可是哪里不想去?”
      “不,也不是……只是要回府上换身衣服。”
      “……无妨。皇兄早点过来为好。”
      承鹜从他身前走过。眼神似是有些寂寞。
      礼颜生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臣遵旨。”
      许是因为那眼神,礼颜生看着承鹜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忽然意识到他已走远,才返身回府了。

      换了正装,礼颜生被那厚重的毛领压得喘不过气来,下了马车眼前竟是一片雪白。不禁默默赞叹言思的执着,幸好没让他扔了领子。
      入了殿行礼后只见承鹜一人。
      南苑是个很小的宫殿,承鹜就在这里长大,自己以前还经常跑到这里找他玩,不过都是往事了。
      承鹜意识他坐下:“皇兄今日准时来了。”
      礼颜生哈哈带过:“今日初雪,瑞雪兆丰年,可是好兆啊。”
      “但愿如此。”承鹜举起酒杯,礼颜生也举了一杯喝尽。
      今日的菜品完全不能算是“晚宴”,只有几杯酒和一些糕点,虽少却都是上品。
      “皇上可是有心事?”承鹜平时晚上处理那些像山一样的折子,除了大节很少办晚宴,更少有这种俩人之间的饭局。
      承鹜专注看着他:“很明显吗?”
      何止啊,简直把“我有心事”写在了脸上。
      “臣说不上为皇上分忧,但说出来能好受些。”
      “皇兄,今晚暂时不要一口一个臣的了,左右无人,你我还需在意那些礼数吗?”
      “皇上醉了。”
      “……也罢。朕只是……想找你聊聊,没什么大事。”
      承鹜一杯一杯喝着,礼颜生看向窗外,这么久了雪却越下越大,晚上的路会很难走吧。
      承鹜停了酒杯:“皇兄为什么要说谎?”
      礼颜生心里猛地一沉:“此事和琴师无关。”
      “哈哈哈哈……”承鹜却笑了起来:“亏朝廷众臣都把你当做头号劲敌,若真如此,皇兄早该跪下请罪了吧。”
      听到这句话,礼颜生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又僵住了。
      “马上就到子时了,那些叛军再外面一定很冷吧。”承鹜敲着桌子,“皇兄,朕这样,是不是很傻?”
      “……”
      “知道叛乱还俩个人在一个小破地方喝酒,有这样的昏君吗?”承鹜拍桌笑道,但礼颜生却觉得他笑得格外勉强。
      “屋外的护卫呢?”
      “护卫……俩队。宫里,不是我。”
      “宫里?琴师走了吗?”
      承鹜眼神迷离,扶着桌子摇着头:“不知道。”
      礼颜生起身:“抱歉,我必须要回去。”
      “颜生!”
      承鹜突然撑起身子,抓住他的衣袖:“你非去不可吗?!”
      “牧琴师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承鹜摇了摇头,略微清醒了些:“那朕也一起去。”
      “可以吗?”
      “让朕去。”承鹜打开大门,寒风争先恐后地窜入身体,像是要把血液都冻结。
      开门的瞬间,承鹜像是说了什么,却被风的呼啸声切碎,散去了。
      看着承鹜单薄的背影,礼颜生又想起他之前寂寞的眼神,习惯性地回头,却看见一道黑影飞过。
      像是本能,礼颜生拦下那个人,但空手难敌刀剑,他感到右胸传来一阵刺痛。
      ——自己需要武器。
      那人目标不在他,向他刺了一剑就要冲到承鹜那里。礼颜生不依不饶挡在他面前,那人骂了一声冲向他,似是想要吓退他。
      礼颜生毫不闪躲,对方有些惊讶,刀尖软了下来。在这瞬间,礼颜生狠狠踹飞那人,一把夺走那人的刀,后方有人偷袭已没有时间闪躲,右臂上划了很大的口子,血带着痛感喷涌而出,寒风夹杂着雪花击向每个人。不曾多想,礼颜生改为左手持剑,砍向俩人的刀法没有半点阻塞,时候不长俩人统统倒在刀下——是把好刀。
      ——如此武器就到手了。
      一人当场致命,一人还在凄惨的大喊不止,被礼颜生划破了声带,终于安静。
      承鹜注意到了不对劲,回头便看到浑身是血的礼颜生,颤抖着喊道:“颜生——!!”
      这种时候喝酒确实有些傻。礼颜生不知怎么想到这点,突然很想笑——自己这皇兄连后面有人偷袭都察觉不了,从一开始就没有君王的警觉啊,小时候自己似乎嘲笑过他不少次。
      脚步急转,飞快砍开那人的刀刃,紧接着顺势砍向那人命门,那人的鲜血澎涌而出,决意和着最后的悲鸣飘荡在四周,他不顾骇人的伤口,又一次挣扎着举起刀。同时不断有敌军冲过来,和那人一起冲向二人。
      ——只是可惜承鹜那一套精致衣服了。
      这些敌军皆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出手狠辣,礼颜生不知道砍了多少下,被砍了多少次,终于是看到有护卫举着火前来救驾。
      正当松了一口气时,一剑刺穿他的左腿,向下狠狠拉了下去。他倒下前横挥向眼前的敌人,那人逃跑不及摔倒在地,骂了句疯子后还未再前进一步,被赶上的护卫一刀身首分离。
      “你这护卫……太过了吧……”
      承鹜紧紧抓住他的手,不知道喊了些什么。
      这时,他突然想起出门前承鹜的话来——“朕再也不要看着你走。”
      “抱歉,还是先走了。”
      拉着他手的承鹜明显顿了几分。脸上有了湿意——雪融化的真快啊。
      不过这场雪,让人不禁想起过往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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