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到花开》星玖

19、吃醋

　　舒茗想过轩然和江南见面的场面。她原本以为江南会不开心，但是没想到……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轩然，从开始吃饭就一句话也没说过。
　　倒是江南一直在跟自己咬耳朵。从毕设室过来的路上，江南就一直抓着舒茗衣服不放。
　　“这就是那个轩然？”
　　“嗯。”
　　“呃……”江南扭头瞥了眼轩然，“长得还不错，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哑巴。”
　　“……”
　　因为江南要考研，所以舒茗就把这次饭安排到了学校食堂。
　　江南坐在舒茗旁边，轩然在舒茗对面。
　　江南习惯性从舒茗盘子里夹肉。轩然则把自己盘里的东西夹给舒茗。三个人吃饭，最后，盘里都光光的。江南吃了两份，舒茗吃了轩然的，轩然干吃米。
　　吃完饭，江南被舒茗催着去了毕设室。
　　轩然说：“叶子今天去领流沙，我先回去了。”
　　所以说，流沙是叶子的猫。
　　舒茗背起书包，转身就要走，却被轩然一把抓住手。后者一本正经道：“这样我才安心。”
　　舒茗笑：“满腹心机，还说是自己的猫。到最后是我帮叶子看猫。”
　　“没区别啊，反正也是叶子让我帮他照看。”

　　考研倒计时只剩下三十多天的时候，同学们把每天晚上的战线拉到了十一点半。宿舍的门禁也因为考研而改到了十二点。
　　安静的毕设室里突然有人提议道：“要不把被子搬到毕设室吧……”
　　十几个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然后又默默垂下，继续做手里的试卷。
　　舒茗凑近江南：“你数学看完了吗？”
　　“看完了，我专业课也看完了。就是题还没做……”
　　“那你晚上也晚点回去吧，人家一千题都刷了五六百了。”
　　“我不，我要保障睡眠。”
　　“……”“再保障睡眠你就考不上了。”
　　“我……不保证睡眠恐怕也考不上……”
　　舒茗看了眼四周，学习气氛太过浓厚。每人脸前都摆着一长排书，只有舒茗跟前放着两排彩铅、画纸和照片。
　　“要不我回宿舍吧。我在这儿感觉还挺影响你们学习的。”
　　“别啊。人家都顾不上看你。你哪有书好看。”
　　舒茗转身，继续临摹轩然拍的照片。
　　江南戳戳舒茗后背，递过一只手机。“这个给你，我怕自己控制不住看小说。”
　　舒茗接过，刚好看见宋建一发了条消息。
　　“学姐，那个经理真是抠到家了。还真有这么抠的人。”
　　“前两天我班里两个女生还没走的时候，他好歹还请我们去招待所吃过两次饭。”
　　“虽然不是太高档的餐厅，但至少有几碟肉吧。”
　　“现在好了，女生一走，天天请我们吃一食堂的蒸饺。不是蒸饺就是包子，哪有大中午吃蒸饺的，连盘菜都没有。”
　　“别说菜了，连粥都没有！”
　　“真抠！”
　　“有女生就吃好的，太猥琐了吧。”
　　“做项目的那个房间里有暖气，准确的说是那栋楼有暖气。物业来敲了好几次门了，催着让我们缴暖气费！”
　　宋建一一条一条停不下来。
　　舒茗笑。大二时候她也跟过那个经理做项目。因为只有自己是大二的，其他都是大三的学长学姐。所以在队伍里面还是很受照顾的。当时觉得那个经理确实有些猥琐，尤其是有女生在的时候，有意无意就说起自己是清华毕业生，儿子也是清华的，还说自己是公务员并且谆谆告诫同学们考公务员没用。
　　除了在同学们面前爱装x，剩下就不得不说经理的长相了。经理长得非常有特点。皮肤黝黑，头发稀少，额头上常年不散低头也很明显的抬头纹。笑起来眼睛眯得看不见，两只铜黄的大门牙横在外面。说话滋滋喷口水。
　　经理抠是当真抠。舒茗在的那时候是夏天。租的单元房里热，还好两个小房间有空调。
　　经理每天要逃班才能去指导他们做项目。每天十点半才能到。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顺手拿起一条毛巾，也不管是擦桌子还是擦脸的毛巾，擦脑门脖子上的汗。擦完汗之后，把学生都叫到一个房间开会。然后转身回到空房间把空调关掉。
　　开完会后，一半的学生回了原来的房间，怎么也找不到空调遥控器。
　　“经理不仅抠，还笨。”当时一个参加项目的学姐说，“明明用手机就能遥控，藏遥控器这么没效果又幼稚的行为竟然也能做出来。照我说，直接把空调捣毁不就完了。”
　　“那可不行，没有空调多没面子。”
　　做项目的空闲时间就是大家欢聚一堂调侃经理。
　　那时候，也许是因为有舒茗和两位学姐在吧，经理还请他们去畅鲜吃海鲜。要知道，在这么个不临河不临海的小地方吃海鲜可是很奢侈的。那顿饭花了经理不少钱。之后除了再没去过那家饭店，其他也没什么太摆不开台面的地方。
　　舒茗唏嘘，当真命苦啊。竟然一人一笼蒸饺。吃着经理还要问够不够。没人说不够，也没人拉下脸来要粥要菜。

　　江南凑过来，看来即便上交了手机，还是不想学习。“舒茗，我新买的唇膏，你闻闻。我觉得挺好闻的。”
　　舒茗回头，江南嘴巴涂得粉嫩嫩的，凑到舒茗跟前。舒茗把鼻子凑近了一些。
　　“嗯，是挺好闻的。什么味道？”
　　“你猜。”江南再次把嘴巴凑近舒茗鼻尖。
　　毕设室的门被敲响。里面的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舒茗觉得情况不太对，扭头看见轩然阴沉着脸立在门边。呵，巧合，纯属巧合。舒茗和江南还头一次距离这么近。
　　舒茗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轩然。众人不约而同默默低头。等毕设室的门关上后，整个毕设室顿时喧闹起来。
　　毕设室里女生多，女生多的地方少不了八卦。
　　“江南，刚才那个人是谁？”琪琪挑起头儿，众人纷纷把目光移向江南。
　　“这还用问吗？看刚才那张黑着的脸还不知道？”
　　琪琪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啊？”
　　“是不是该请吃饭？”
　　“考完研考完研不能放过她。”
　　“嘿？我一直你们是一对呢……”郭鑫看着江南一脸懵地说。
　　毕设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随后异口同声大笑起来。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么，琪琪给你买的那件衣服从上身就没换过吧。”
　　“一天一包零食，琪琪都胖了二十斤了。”
　　“还有天天中午在毕设室秀恩爱的，真当这儿是自己家了。”
　　“人家关系好就得在一起么，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直男癌患者。”

　　一食堂在负一层，没有暖气。楼梯道呼呼的往下灌风，即便门上挂着两条“大棉被”，还是阴嗖嗖得冷。尤其是最靠近楼梯的那排桌子，一般都空着没人坐。
　　江南和几个同学径直去了清真区。还不是下课的时间，食堂里人不算拥挤。江南几个人点了两份炒菜，便坐在一边等着。
　　负一层没信号，江南拿着手机也连不了网，只能瞪着两只大眼睛四处张望。恰巧就看见宋建一一等人坐在了临边的桌子。三个男生和一个男人。江南仔细观察那位经理，正如舒茗说的，当真猥琐……
　　经理拿着从食堂门口兑换的饭票，去清真蒸饺窗口排了队。
　　宋建一苦着脸和江南打招呼。江南嘿嘿笑，端着两盘菜放在桌子上。
　　不一会儿，经理回来，手里端着两屉蒸饺两屉包子。
　　琪琪端来米饭和汤，热腾腾的一桌子菜。江南看了眼宋建一的桌子，每人脸前看着一只圆圆的蒸笼。
　　“真可怜，连口汤都没有。就这么干吃啊。”琪琪也看见了宋建一他们。
　　郭鑫却觉得无所谓：“男生嘛，吃饱就行。”
　　“嘿，那你吃什么糖醋里脊，吃什么香酥河虾，你也吃包子去啊。”
　　郭鑫辩解：“我吃包子也是可以的。”
　　琪琪却没理他：“那个经理天天请吃饭，就吃这些，还不如不请呢。自己吃饭还能改善改善伙食。”
　　江南突然一抬头，站起身去了一个窗口。琪琪和郭鑫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江南已经端着一盆汤去了邻桌。
　　那盆汤“砰”地被搁在桌子上，汤汁差点洒了出来。四个人一齐抬头看向江南。
　　江南拍拍手，不慌不忙道：“学弟们辛苦了。这么大冷天的不喝口汤怎么行？那，这是身为学姐的关怀。”
　　宋建一完全没想到江南会这么做，整个人愣在那里。但同学A和同学B马上领会，异口同声：“谢谢学姐！”
　　“不客气，你们吃好喝好才有力气干活嘛。”江南说着瞥了眼经理，经理一张脸上阴云密布。
　　同学A给经理盛了半碗小心翼翼推过去，然后三个人饿了几天没见到饭似的狼吞虎咽把鸡蛋汤瓜分了。其实没那么饿，就是演戏给经理看。
　　经理一路黑脸，那半碗汤一口也没喝，攥着筷子低着头干吃蒸饺。

　　江南大获成功一般一边吃饭一边嘿嘿笑。
　　郭鑫：“你看，舒茗不在，你又犯神经。”
　　江南：“我哪犯神经，我高兴还不行么。”
　　郭鑫：“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江南：“我从来没这么大义凛然的胡作非为过。”
　　郭鑫：“那你也不能这样啊，经理多难看。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去学东西的，经理能天天请他们吃饭已经很不错了。”
　　江南：“我碍着你事还是怎么了。”
　　饭桌上气氛有些不愉快。
　　琪琪道：“我觉得江南做得挺对的。请吃饭怎么了，就得感恩戴德么。”
　　郭鑫气势立马降下来：“我也没这么说……”
　　“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天天吃包子吧。别的不许碰。”

　　轩然一脸阴沉地开车，舒茗看着路前方，又看着轩然。
　　“你怎么又回来了？”
　　轩然不说话。
　　“叶子把流沙带走了？”
　　舒茗以为轩然依然不会回答，转过头继续看前方。没想到耳边响起轩然的声音。“嗯。”
　　舒茗转头，轩然依旧看着前面开着车，好像刚才不是他在说话。

　　车停在门前，舒茗下车，却被轩然一把抓住手，大步向屋里走去。
　　“你……你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呢？”轩然气息难平，推开门，把舒茗抵在墙上。

　　温热的呼吸扑过脸颊，两只手被轩然抓住，缠上他的脖子。

　　放开轩然，舒茗满脸通红。
　　轩然凑到舒茗耳边，轻声道：“你是我的，不能被别人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