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到花开》星玖

16、帮你辞职

　　“舒茗，把这个拖一下。”
　　“舒茗，这几天没课的时候你去学校门口发传单吧。”
　　“舒茗，去铁皮柜拿些黄色和红色的彩纸来。”
　　“舒茗，找到没？”
　　“舒茗？”
　　“哎，来了。”舒茗答应着，突然觉得最后一个声音好像不太对。
　　“你怎么又来了？”
　　轩然把储物间的门关上，坐在舒茗对面。好像有个重要会议要开一样。
　　“我来帮你。”
　　舒茗翻个白眼，这人太闲了吧。
　　“你看你做这个兼职也不开心，为什么不辞掉呢？你什么事都替别人考虑，但总有人把你的善良当做应当。你自己不为自己考虑，谁还为你考虑。”
　　话是这么说，可是，舒茗需要这份工资啊。虽然钱不多，但如果轻易丢下，就一分钱也拿不到。
　　“她……挺不容易的吧。每个机会都想抓住，虽然得失本就是寻常之事。”
　　轩然趴在桌上。舒茗说话时，态度诚恳，不像自己从来都吊儿郎当。舒茗认真地想让人死死盯着她看，让人想把每个字都听清楚。
　　“你没有义务帮她实现梦想啊。况且她把你的付出认成理所当然，把所有过失都认成是你没做好。只是因为她付你工资。但是人都会有出错的时候。”
　　舒茗瞥他一眼：“我能怎么办。这份工资对我很重要。”声音很低，但轩然听得清楚。
　　“这刚好啊，我有份工作给你做，而且绝对工资比这个高。”
　　“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况且也还好，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舒茗话音刚落，储物室的门就被推开，白洁伸进脑袋，“让你拿个东西怎么拿了这么久！”
　　白洁转头看见轩然，态度立马转变，一脸笑意道：“哎呀您也在啊。怎么在这里坐，去外面啊。”
　　轩然嘻嘻哈哈回应了一声，冲着舒茗摊开手便出去了。
　　舒茗把彩纸剪刀过塑机一并给了白洁。过塑机插上电，舒茗站起身。
　　“舒茗！”轩然一声呼唤把她吓得一哆嗦。
　　什么叫呼唤，有如春回大地午夜深情嚎叫的野猫。神经病啊！演戏演过了吧！
　　“舒茗，新章节写完了吗？”
　　“？？？”和舒茗一样懵住的还有白洁。
　　“你不是说兼职是为了给写作找灵感吗？所以新章节到底写出来没有？”
　　“什么……”
　　“哦哦哦，我懂了。”轩然神秘地瞄了眼白洁，“保密保密，咱们出去说。”
　　说完一把拉着舒茗衣服往外走。
　　“你干嘛啊！”
　　轩然装作会意，看向白洁，问：“白老师，能借用一点时间吗，我和舒大作家有点事情要说。”
　　白洁迷迷糊糊地点头，舒茗？舒大作家？

　　轩然把舒茗拉到门外，双手插进衣兜。“你呢，现在有两个选择。”
　　舒茗抱拳。“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辞了这份兼职。二，去给我当助理。”
　　“这是两个选择吗？！”这两者是顺接关系，不是分支关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没有其他选择。”
　　“我为什么要做你的选择题？”
　　“因为……当当当当~”轩然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好眼熟……“你偷拿我东西！”
　　舒茗踮起脚想抢过，轩然把手抬高。“没想到，现在还有用纸笔写日记的人啊。”
　　舒茗眼睛对上轩然明亮的目光。“还给我！”
　　“照我说的做，我就保证不看里面的东西。”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你觉得你还有选择不信我吗？”
　　轩然揽着舒茗肩膀，一步一步回教室。边走边说：“这本素材我就先带走了。”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白洁听的。
　　“你到底想怎样……”
　　“我大纲都给你列好了，剩下的你自由发挥。我先走一步，记得快点发新章节。”

　　舒茗皱眉，回头对上白洁满含温柔笑意的眼睛。
　　“舒茗啊，你……”
　　舒茗看着她，态度和神情和以前对待自己大不相同。轩然扯的慌，自己该怎么圆……
　　“你在写文章吗？”
　　“额……”
　　“哎呀，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你写什么类型的文章啊？现实生活方面的吗？”
　　“嗯……”
　　“那你都从哪取材呢？不会就是现实生活里发生的事情吧？”
　　“刚才那位不是苏穆的舅舅吗，怎么和你认识的？”
　　当然是在这里认识的……啊。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的编辑？”
　　每个人潜意识里都存在一个自己构造的二次元世界。
　　白洁，她已经自己编出来一个故事了。
　　“舒茗啊，你觉得这份兼职怎么样？没关系，你放心说，我们本来就应该互相沟通对不对。”
　　“我……觉得……还好。”平时一堆一堆的抱怨，此时舒茗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口。
　　“舒茗啊，姚老师跟你要联系方式，他没骚扰过你吧？”
　　“还算……没有吧。”
　　“他给你发消息，你别理他就行，他对这儿来的前台小姑娘都那副德行。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在这儿代课了，你可以把他拉黑了。”
　　“嗯。”
　　“除此之外，我觉得还有事情要和你说一下。这儿老师对你都挺满意的，他们经常在我面前夸你呢。陈老师她就说你踏实。你也知道，这里的老师都很好。还有，他们基本上都是在职老师，这你也清楚。在职老师是不允许在外面的教学机构上课的。你写文章的话，最好不要写这些……”
　　舒茗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点头是，原来她说那么多的目的是这个。摇头是，自己和写小说这种事，根本扯不上关系。
　　舒茗想起轩然刚才说的话，硬着头皮道：“白老师……”
　　“怎么了？”
　　“我……我想辞了这份兼职。”
　　白洁脸色微变。“为什么？”
　　“我……最近有点事情……”撒谎确实不是舒茗擅长的事，如果江南在，不，江南扯得可能就会有些远。

　　江南和舒茗说起宋建一总请她吃饭的事。
　　江南被宋建一缠得有些不耐烦，心里惶恐之际抓着舒茗胳膊：“天呢，他是不是追你无望，转头喜欢我来了？”
　　舒茗不置可否。
　　“喂，我……我不能和男生一起吃饭……我……我有病。我有吃饭性别强迫症。我只要一和男生单独吃饭就浑身发抖，肾虚汗冷手脚冰凉……”

　　“你是觉得刚才我说的那些做不到才要辞职的吗？”白洁神情严肃。
　　“不是。”舒茗只能说“不是”，“那些我都知道，我是真的有事情……”
　　“但是你这样突然走了，谁来接替你，这样对我造成的影响太不好了。”白洁又变得据理力争起来。
　　舒茗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白洁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舒茗舒口气，还是决定退一步。“这样吧，你暂时找不到人，我就再做一周，你尽快找人。一周之后我再走。”
　　白洁阴着脸：“你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不能做？”
　　舒茗脑子大。干脆闭着眼顺着轩然的大纲一路往下走。“您也看到了，编辑催稿催得紧，我实在没时间。”
　　舒茗把错归咎于自己，白洁抬起头，想立马抓住舒茗的话不松手，但舒茗又说：“况且……我在这儿待久了，怕受影响太大，该写的不该写的都分不清了。”
　　这句话加得要紧，有些威胁的味道，白洁无话可说。
　　“行吧，我这就给你这些天的工资，你不用多做。”

　　舒茗拿了工资回了学校。
　　毕设室里只有哗哗的翻书声。舒茗推门进去，险些被这样的气氛惊到了。倒计时四十多天和倒计时三十多天当真不一样。
　　舒茗轻手轻脚到自己座位，放下包，转身抱住江南。江南后背突然贴上一片冰凉的东西，不由得一哆嗦，练习册上划了一笔。
　　“别抱我，你会把我掰弯的。”
　　“……”
　　“你怎么变重了？”
　　“因为……还有我大姨妈。”
　　“厉害死了。”江南笑。
　　“我辞职了。”
　　“挺好的，你终于可以远离那个欲求不满的女老师了。”
　　“话是这么说，那我之后干嘛啊？”
　　“找工作呗。那个什么青马艺索你就不考虑了？”
　　舒茗下巴抵在江南头顶。“考虑着呢，不过是人家考虑着要不要我。”
　　江南以为是那家公司要求太高。“不然你可以试试别的公司。”
　　舒茗撇开话题。 “你复习的怎么样？”
　　江南抬起头，瞪大眼抿着嘴。“我高数刚看完……其他都还没看……”
　　“你能考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