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到花开》星玖

13、嗯，叫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可笑的事，但事件主使者却都一本正经的不以为意。比如，关于那次整理宿舍的事，辅导员竟然添油加醋地给江南和舒茗的家长打了电话告状。
　　没错，就是小学老师常挂在嘴边的“你再这样我就给你家长打电话了！”而这个大学导员真的做到了。
　　江南妈妈一向和导员有联系，导员告状之后，便气势汹汹地列了个单子找江南算账。单子上是江南从入大学来的所有逃课挂科的不良记录。
　　江南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不过还好接电话时舒茗就在旁边。
　　“你看看你上个大学多不容易，辅导员天天往家里打电话啊。逃课翘会挂科不听话，就不能让我跟你爸好好去旅个游嘛！……”
　　江南心里憋屈，又不能怪我哦，屁大点事就要跟家长汇报。我也不想啊，要是不跟家长汇报，我也不至于大过年的被关在自己房间里看漫画书。
　　“妈，这次真不怪我。他说要收拾卫生，我正在毕设室学习呢，我学得正起劲儿，茅塞顿开恍然大悟有如打通任督二脉。平时我一张数学试卷要做两个小时，但是我那天状态特别好，我刷刷刷……”
　　“别跟我扯没用的！”
　　“妈，我说真的，真不怪我。舒茗也没整理，也被叫去了。”
　　“这样吗？”
　　“不信你问她。”江南开了免提，把手机推到舒茗脸前。
　　“舒茗啊，上次你们导员查宿舍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啊？”电话那端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阿姨，其实是导员小题大做了，没什么事的。他一点点小事就爱跟家里打电话，您别担心，江南最近学习很认真的。”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放假来家里玩啊，让你叔给你做好吃的，我跟你说，你叔做的茴香面特别好吃……”
　　挂断了电话，江南一脸欣喜。“我发现了一条规律。凡是你做不好的事情，我妈都觉得有谅可原。你看，我一说你也被导员找了，我妈立马就不计较了。下次再被我妈抓住不学习，我就说舒茗也没学，嘿嘿嘿，挺不错。”
　　“可别逗了，你妈知道我不考研。”
　　“不过说回来，为啥我妈对你这么好。咱俩是不是当初被抱错了，然后我妈把你认出来了，为了不影响你正常生活，就默默隐忍不说，但是一直想把你往家里勾。不然你就是我妈跟别人生的孩子，怕我爸知道不要她才不说……”
　　“你怎么剧情这么多。”
　　“我说的不对吗？要不这样吧，待会肯定你妈也会打电话来，到时候我接，行不？”
　　江南突然提到舒茗母亲，舒茗脸色突变。自己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家里的事。
　　江南看见舒茗脸色不好，也不知道话该怎么往下说。

　　两分钟后，舒茗的手机响了。
　　但来电不是舒茗妈妈，而是一个陌生号码。号码下方显示北京。
　　手指轻轻上划接听。
　　“您好，请问是舒茗同学吗？”
　　“嗯，是。”
　　“您好，我是青马艺索人事部的。关于之前校园招聘，您有意向应聘美术编辑这一职位是吗？”
　　“嗯对，是的。”
　　“如果您有意向的话，请您将您的身份证复印件、已发表作品复印件和相关杂志、相关获奖证书复印件和体检报告复印件以平邮的方式邮寄到我们公司。我会将公司地址以短信的方式发送到您的手机。资料审核之后，我们会尽快安排面试。”
　　“喂？您在听吗？”
　　舒茗回神。“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不客气。有什么问题可以拨打这个号码。非常感谢您对青马艺索的支持。”

　　“谁的电话？”
　　舒茗坐下，深吸口气。“青马艺索。有关上次校园招聘的事。”
　　“哈，录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可以！”
　　“没有，他们让我把资料寄过去。还要审核呢。”
　　“没问题的，你的资料又不是假的。他们既然联系你了，只要验证你获的奖和发表的作品都是真实的基本就没问题的。”
　　舒茗目光茫然。“……有些杂志没给我发样刊。”
　　“这有什么。你列出来我给你买。我让我妈给你买都行。”
　　“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
　　“我想自己走走。”
　　“舒茗……”
　　江南的声音舒茗被关在门内，江南看着舒茗的背影，莫名有种难以说明的味道。酸涩，苦到极致的酸涩。
　　桌子上，舒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地址短信。

　　舒茗妈妈的电话是下午五点打来的。那时候舒茗还没回来。江南想起说到接电话的事时舒茗的脸色，讪了讪，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江南故意装乖，其实也不用故意。她说话语速极慢，语气又笨笨的，让人听了不会多想。江南脑子里剧情多，但说话慢慢悠悠的，原因在于她反应太慢。导致别人不觉得她是在撒谎，而是在尽力描述一个事实。再加上单纯憨厚的外表，没人会把她的话当成狡猾奸诈的谎话来听。除非熟知她本性的人。
　　“阿姨您好，舒茗出门去了，没带手机。要不等她回来我让她给您回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温柔。有多轻柔，像棉花一样。“我没什么事，就是……你们导员给我打电话说舒茗宿舍没整理什么的，我是想问问怎么回事。”
　　“阿姨，没有的事！我跟你说，我们那个导员他有些猥琐，没事就爱往女生宿舍跑。我们只是把宿舍门锁上了，只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不对。他没进到我们宿舍于是就报复我们，让我们晚上十点去男生宿舍里找他。您知道吧，男生宿舍诶，里面男生都衣衫不整的，还有光着屁股上厕所的。刚好我们不巧，那天晚上就遇到两个男生打架，打得鼻青脸肿，那模样，真是自己亲妈见了都不认识……舒茗？舒茗没事，就是衣服上沾了点血。阿姨您放心，有我保护她呢。舒茗从小到大那么乖您不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和导员吵架？真搞笑，导员编瞎话也不动动脑子……”
　　江南灌迷魂汤似的不停往外倒话。
　　舒茗妈妈听得稀里糊涂。语气疑惑：“还有这样的辅导员？”
　　“那可不，简直人神共愤！学生们又不敢得罪他，谁得罪他他就不给谁评优。您说是不是太过分了，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呃……舒茗什么事都不爱跟我说，我也是觉得她从小就听话，没想到辅导员这么……”
　　“阿姨您就放心吧，我们会坚持和恶势力作斗争。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舒茗的。”
　　挂了电话，江南嘿嘿哈哈的鬼笑。终于尝到了被骗的人上当了的乐趣。平时编瞎话都没人信，她妈不信，舒茗不信，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容易骗的。但回想起舒茗妈妈的柔弱的语气，江南的快乐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她开始觉得不舒服，觉得自己做事过分。但平时一直都这样，怎么这次就开始反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