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一昭一惜》枫于越

8、第八章 守礼些！ “

　　“阿昭，我新编好的落英舞，想跳给你看！”刚一出学堂门，叶昭便被偷偷等在门外的惜音拉走拐回到小院里。
　　“慢些跑，先喘口气，别累坏了。”叶昭含笑看着她，她却丝毫不以为意，俏皮地吐了吐舌，站定身子，一个缓慢悠长的深呼吸后，双袖轻扬，足尖一点，便是尽情舞来。
　　时值秋日，她在一片花树前翩然起舞，一阵微风吹来，落英纷纷扬扬，轻轻飘落，短暂停驻在她的水袖间，发髻前，她却似乎更加沉浸其中，欣欣然伴落英而舞。回眸一笑间，浓密纤长的睫毛不住扇动，衬得一双眼愈发灵动俏皮，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唇色是少女独有的粉嫩，面色微微红润，额头上还有丝丝微汗。
　　叶昭凝着笑，眸光深深眷恋地随她一起一落，一翻一转。她知道，惜音定是又不眠不休地练了许久，一练好便急着来给自己看了，而自己能做的，便是倾心去看，去感受，用目光伴她起舞。
　　对于舞，惜音总是无尽痴迷，又天赋异禀，连自己这种对诗词歌赋礼乐舞艺都是七窍只通六窍的人，都每每沉浸其中，深深为其触动。惜音的舞，有灵性，有情韵，不仅仅是歌舞表演，更像是在与天地对话，与自然相融，与观者交心。这样的绝世舞姿，不该只有自己一人看，表妹应该有一个舞台，去舞给更多的人看！
　　一舞毕，叶昭自是毫不吝惜掌声和赞美，“惜音舞得越发好了，我都忍不住看痴了！若非转过身来确实是你，简直以为是哪家的仙女误下凡尘了呢？”迈步上前，阿昭自袖中拿出丝帕为她仔细地拭去细密的汗珠。
　　惜音俏脸一红，眸光闪烁着欣喜和羞怯，乖巧地享受着他的温柔，心中甜蜜一片：“阿昭越发油嘴滑舌了，才不信你的话。”
　　“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如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叶昭信誓旦旦，满面铿锵。
　　“哎呀，阿昭莫要说这些话，我自然知道的。”惜音低眉浅笑，正应了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粉面含情，不敢视君。
　　叶昭看着看着，心念一动，动作已经先于意识，“啵”地一声，唇瓣与面颊相贴的瞬间，时间静止。惜音愣在原地，抬起的眼内是一片复杂的空白，叶昭回神，惊觉两人的距离近的吓人，惜音的睫毛柔柔的直接刷在自己额上，有点痒痒的，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瞬间弹开，结结巴巴着急忙慌地想解释：“惜音，我，我，我，”
　　“你什么你！叶昭！你给我过来！”斩钉截铁地一声怒吼，不是姑母还能是谁！二人齐齐转身，看着门口一脸惊慌失措的红莺，身旁怒目而视着的，可不就是一身劲装刚从练武场过来的柳叶氏。
　　这下子可不只是叶昭慌得手足无措，连惜音都大失方寸，红扑扑的俏脸唰得一下煞白。
　　“姑母来了，见过姑母，”叶昭唯唯诺诺。
　　“母亲来了，见过母亲，”惜音期期艾艾。
　　“惜音，你先回房休息。阿昭，跟我过来！”柳叶氏完美演绎了慈母到河东狮的自由切换。
　　“母亲，阿昭他，”惜音忧心如焚。
　　“无妨，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跟她讲，惜音莫怕，你脸色很不好，回房休息吧。”
　　柳叶氏强忍怒火，一阵心怜，都这样了，惜音竟还想为她开脱，这孩子，就是太善良，受了这般欺辱还要护着她，我可不能让自家女儿这么委屈。
　　叶家的女人向来是巾帼不让须眉，不爱红装爱武装，柳叶氏在夫家的时候尚且有所收敛，尽力相夫教子，如今一回娘家便本性毕露，迅速捡起荒废已久的十八般武艺。
　　今日练完武，想着几日未见了来看看女儿，谁曾想大白天的，惜音倒紧闭院门，这就够奇怪了，红莺那丫头还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张望，一见到自己，简直跟青天白日撞了鬼一样，险些瘫倒在地。
　　柳叶氏何等精明，在红莺想通风报信前便恶狠狠地截断：“你敢叫出声我立刻把你卖出府去！”红莺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呼喊咽了下去，旋即面如死灰。
　　等她轻轻推开门，便看见叶昭那个臭小子竟然在轻薄自家女儿！！！惜音显然被吓坏了，也是，这孩子自小柔弱，被风一吹都能生病，被说一句重话都能满面哀戚泫然欲泣，这样的女儿，竟然被叶昭那个浑小子欺负了！！！就算你个臭小子是女的也不行啊！有伤风化！
　　强压着怒火，一个眼神，旁边早死过去了的红莺瞬间活了过来，跌跌撞撞地过去扶着惜音回了房，临别时惜音还满面忧切地盯着叶昭看。肯定是被吓坏了，这孩子，真可怜，偏摊上叶昭这么个混蛋表哥！哦不，混蛋表姐！听说这小子就仗着自己有个三脚猫的功夫四处为非作歹，今天正好撞在面前，不练练这浑小子我就不姓叶！
　　叶昭微微笑了下，边走边冲惜音点点头，又用眼角瞟了瞟墙，没事的，大不了我就翻墙跑，别担心。惜音会意，心里稍微一安，却仍旧担忧地久久看着他。
　　出了院门，柳叶氏一言不发，仰面在前大步流星，叶昭强装镇定，低头在后亦步亦趋。等到前面姑母的脚步停了，叶昭也迅速收住脚，眼观鼻，口观心。
　　“过来！接着！”柳叶氏随手捞起一把剑扔过来，自己则拿了鸳鸯双刀，冲着她笑得“阴险万分”。叶昭堪堪接住，心里一个大问号，姑母这是要唱哪出？还没想出个结果，姑母便挥舞着双刀呼啸而至，刀势凌厉得杀气逼人。叶昭神色一凛，单手出鞘，拔剑抵挡。。。。。。
　　这一日，叶家上下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柳夫人怒火冲天地带着大气不敢出的三少爷进了练武场;只知道随后三少爷气定神闲地哼着小曲儿，迈着八字步率先走出;只知道，这日直至子时柳夫人才出来。至于自此以后，柳夫人每日三更灯火五更鸡，练武之刻苦程度，何止废寝忘食可以形容？那他们便无法未卜先知了。
　　“什么！？你说母亲十招内便被你一剑挑掉双刀！？旋即直攻面门？”
　　“她还因此答应你不告诉舅父你，你轻薄我之事？”惜音惊绝，水汪汪的大眼睛怎么也闭不上。
　　“恩，准确地说是交易，姨母说了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就砍死我，可她想了下，她也砍不死我，所以就换了互相保守秘密当做交易。”叶昭挑眉一笑，人至贱则无敌。
　　谁知道姑母这么可爱啊，输给了自己恨不能当场挥刀自刎，还好自己眼疾手快拦了下来。有这么丢人吗？输给我的又不是一个两个。
　　“那，母亲还好吗？”惜音虽然庆幸阿昭没事，母亲也没怎么为难他，虽然可能是为难不了，额，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这般好强的性子，输给还不到十三岁的侄子，恐怕。。？
　　“没事儿，我走的时候姑母正练武呢，看她那劲头儿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叶昭笑着说完，突然想起今天这出闹剧的起源，瞬间严肃，整理衣装，恭谨神情，沉痛开口：“惜音，今天我，不知为何，那般轻薄于你，你若心中不忿，任打任骂，叶昭绝无二话。”
　　“阿昭，你，这是干嘛？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怎会打骂于你？”惜音轻声呢喃，有些羞涩地别开了眼。
　　“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的错，你便要我做任何事都可以，我只是，希望惜音不要生气，不要委屈，不要，以后都不理我。”叶昭忧心忡忡，言词恳切。
　　“我没有生气，也，不委屈，更加不可能不理你，只是，”惜音为他的痴傻迟钝无语，只得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只是什么？惜音有事尽管吩咐，便是上天摘星，下海捞月，我都会为你去做！”叶昭信誓旦旦，双目赤诚。
　　“谁要你做那些了！我只是，只是希望，以后，以后，你在人前守礼些！”又羞又恼地扔下这句话，惜音红着脸夺门而出。
　　叶昭愣住了，仿佛置身在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光明，没有色彩，只有“守礼”二字，来回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