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爱不可及》醉卧落花池

15、传音搜魂 “

　　“道士，你找我啊。”丘处机还在四处发火的，身后突然响起刚才恍惚中的那娇滴滴的笑声，可是这声音，此刻却很真实，就在他的身后，是谁，什么时候，他完全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居然有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听到声音，霍然转身，只见一个俏丽女子立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白衣纤尘不染、素雅清新，脸上温柔的笑意，不在意的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却让丘处机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然，虽然笑意精致温柔，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不屑。
　　她是瞧不起他的，丘处机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见到萧暮雨的那一刻，就确认了她就是看不起他的。认识到这一点，丘处机火气大起，手中拂尘恨恨一挥，指着萧暮雨喝到“何方妖女！！”
　　“妖女？”萧暮雨的手指一顿，脸上笑意依然，环视着四周跟出来的人，江南七怪，王处一等已经把她包围了起来虎视眈眈，显然，所有人都认出了她就是刚才那声音的主人。
　　最后，她看到了停留在站在众人之后的郭靖身上，冲他笑了笑。
　　她轻轻的笑了笑，也不想和这一群人多说什么废话，“把王妃和小王爷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包惜弱一脸决绝的站在近乎疯癫的杨铁心旁边。
　　“暮雨姐姐……你为什么非要帮着完颜洪烈那个大恶人！”郭靖不解的看着萧暮雨。
　　“靖儿……”萧暮雨嘴角微笑无奈“靖儿，那你是为什么非要卷进这是是非非。”
　　“这不是什么是是非非，杨大叔是我爹的结拜兄弟，我和康弟也是兄弟，杨大叔一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靖儿你认识这个妖女！”江南七怪质问的视线全都集中到郭靖身上，刺眼的让他疼痛。
　　“暮雨姐姐不是妖女……她只是……只是……”郭靖下意识的反驳，只是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杀了这个妖女靖儿！”柯镇恶却不想听郭靖结结巴巴的解释了，他已经认定了她的身份，直接命令郭靖动手“做金人的走狗人人得而诛之！”
　　看着他们正义凛然的样子，萧暮雨感到一阵好笑，也不想在于他们废话，手中白练直入人群，分开了他们，已经交上了手。
　　交手一回合，以一当十，萧暮雨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他们中间，完全没有一丝的落入下风，郭靖在一边干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萧暮雨刚刚在王府还救了他一命，可是她也是在帮助他的仇人完颜洪烈。
　　“啊啊啊啊！”杨铁心捂着头，冲出了人群，眼前的打斗视而不见，显然，萧暮雨的传音搜魂已经让他快要失去了神志。
　　因为他无章的乱冲乱撞暂时分开了交手的双方，丘处机愤怒的指着萧暮雨“妖女！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呵呵，心志坚定的人是不会中传音搜魂的，要怪就怪他亏欠王妃母子太多，内心昼夜难安，我只是把他平时不敢面对的事情释放出来而已。”
　　“妖言惑众！”
　　“还有你，丘处机，面对杨铁心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那缥缈的声音又来了，而她就在面前，她笑意盈盈，丘处机却听到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又好像回荡在他的心中质问着他。“若是没有你，郭杨两家会在牛家村一直过着幸福而平静的生活，没有人打扰他们，是你，给他们带来的灾难，两家的灭门之灾，其实都是你造成的，杨康的今天也是你造成的。”
　　“为什么你要瞒他十八年，你说杨康认贼作父不仁不孝，可你自私好胜，为了一己私欲，你没有给他做宋人的机会，面对杨铁心，面对杨康，你真的可以问心无愧吗？你才是罪魁祸首！你这个罪魁祸首！”一改刚才那样温和的口吻，萧暮雨对丘处机的质问一声比一声严厉，逼得丘处机踉跄的倒退了好几步，那声声声讨质问不断的冲击着他的脑海，你这个罪魁祸首，你就是罪魁祸首！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丘处机发狠的大叫。
　　这个时候，完颜洪烈的人也到了，带着人给破庙围了个水泄不通。完颜洪烈深情的恳求包惜弱回到他的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不为难在场的所有人，可是得到的只是包惜弱冰冷的唾弃。
　　欧阳克站在那一边看着热闹，逍遥派的传音搜魂大法果然不同凡响，交错着内力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脑，直接贯穿每一个人的心灵，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传音搜魂，直面心灵。面对她的传音搜魂，欧阳克都不敢大意，即使不是传音的对象，也要小心翼翼仔细应对，否则一个不留神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杨铁心因为当年抛弃包惜弱，内心其实早已经不知道假设了多少种包惜弱遇到官兵后的凄惨，只是清醒的时候不愿意承认罢了，而丘处机，因为他的顽固和自以为是的正义，却是是他害了郭杨两家，所以也许面对别人他可以理直气壮，在面对杨铁心一家的时候，总有些底气不足。
　　萧暮雨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搅弄着两人的心智，让他们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疯狂之中。那些内心深处最愧疚的、最害怕的、最黑暗的，全都释放了出来。
　　如果说别人不了解心魔的威力有多大，萧暮雨可是再了解不过了，所以，在所有的武功中，其实她学得最好的，便是这传音搜魂大法，触及那片每个人心底深处深不可及的黑暗深渊。

　　众人交手，可是奈何他们一起上，也完全不是欧阳克和萧暮雨的对手，半疯的杨铁心，看到人群之后的完颜洪烈，更是想也不想不顾周围的人就只身扑了上去。
　　呵呵，眼前的一切，所有的付出感动不了任何人。包惜弱在战圈外急的团团转，在场中如野兽般拼杀的是她的丈夫杨铁心，在对面故意做高高在上实际上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焦虑的是宠爱了她十八年的赵王完颜洪烈，身后既担心又矛盾难过的是杨康。是她的错，她犯下了错，让三个人的命运纠缠到一起，这三个男人如此痛苦，都是她造成的。
　　包惜弱又看到了那个不远处正在与江南奇怪缠斗的萧暮雨，白衣翩飞，若仙若梦，脸上永远是那种自在到骨子里的高傲笑容，肆意妄为，当真是让人羡慕。脑中又想起了那天在庙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穿着华贵，款款走来，她对她说，希望有一天她不要伤害到自己的孩子。回头看向难掩矛盾痛苦又隐隐担忧神色的杨康，那个夜晚，杨康的脆弱无助，哀哀恳求，她没有听，凭着自以为是的理由把真相一股脑的倾泻给杨康，是的，就像杨康指责丘处机的时候那一声声控诉一样，是的，扪心自问，她给过他做宋人的机会吗？他不听话不认杨铁心，连她也觉得她大逆不道，可是，又有谁给过她的康儿做个像郭靖那样忠厚的孩子的机会呢？
　　此时此刻，面对眼前的混乱，包惜弱不得不承认是她教子无方，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从前，她以为康儿长大了自然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可是却忽略了他的感受，是她，让他在缺失生父的情况下连母爱都没有得到，只会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怨自艾，是完颜洪烈陪伴了杨康全部的成长过程，她却以为在他长大成人的时候，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会立刻回到杨铁心的身边，扪心自问，她做的道吗？，是她大错特错。
　　包惜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是她，是她害了康儿，是她伤了康儿。
　　萧暮雨冷笑一声，在杨铁心冲过来的那一刻，还没等他触碰到人群，便擒下了杨铁心，反扭着他的双手不顾他的挣扎把人往前一推“王妃，让他们住手，否则我就扭断他的脖子。”
　　“铁哥！！！！”包惜弱一声尖叫，担忧的大喊着住手想要扑向杨铁心却被其他人拦下。
　　“杨铁心，当年你既然肯毫无犹豫的抛下王妃母子，现在又来装什么情深不寿。”萧暮雨鄙夷的斜睨杨铁心。
　　“妖女，你快放了杨大侠！”
　　“还没有人有资格和我谈条件。”说着萧暮雨脸色不改，却听杨铁心一声惨叫，原来，她手中暗暗发力，已经扭断了杨铁心一支手臂。
　　“妖女，你快放了杨大侠，否则……”快气疯了的丘处机一把抓过来在旁边的杨康，一脚踢在他的膝弯处。
　　“无妨，我不在乎的……”
　　“不，不要伤害康儿……”完颜洪烈焦急生气的声音推开眼前的士兵大声喊道“放了康儿，本王包你们安全离开！”
　　“哼，金狗的话，不可信！”
　　“那你还废什么话，赶紧动手啊。”萧暮雨不屑的嗤笑一声，目光锐利的盯着丘处机“但是邱道长，你可要想好了，你要下手加害的，可是我手中这位杨大侠的亲，生，儿，子……”
　　萧暮雨的声音很轻，充满了嘲讽。
　　“雨儿，不要这样。”欧阳克适时的走了出来，轻摇铁扇，一只手阻止了欲往外冲的完颜洪烈，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王道长，丘道长，在下有个提议，你们放了王妃和小王爷，我们也放了杨大侠，并且安全的送你们下山，如何。”
　　王处一毕竟没有丘处机那么的冲动，本身完颜洪烈派人把山上山下团团围住水泄不通，想要脱身本就是极难，毕竟他们就算武功高强，也架不住千军万马，还有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包惜弱，和完全不会配合的杨康，其实欧阳克的提议很好，可是，杨家之事却骑虎难下，绝对不可以放任包惜弱和杨康再留在王府，更何况，他也信不过完颜洪烈。一时间王处一竟陷入两难。
　　“我劝王道长快一点做出抉择，我家的姑娘脾气不大好，是没有在下这般耐心的。”欧阳克依然闲适，因为他知道，王处一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丘处机杀杨康，他们二人有师徒之名，杨康又是杨家后人，丘处机又亏欠郭杨两家，这样一来，如果他真的动手了，传出去王重阳门人在江湖上的名声可就不一定要怎么样了。
　　“我们一定要带走杨大嫂和杨康。”
　　“不行，惜弱，惜弱她……”
　　“呵呵，说到底都是我杨某人没用……”突然，本来神志不清的杨铁心苍凉的笑了起来。
　　“各位，是我连累你们了……”杨铁心低沉的叹了口气，自嘲似的笑了笑，刚才那一阵的疯狂，他终于释放了自己内心从不敢面对的心魔，再次醒来，反倒觉得一切都使然平静了。
　　“我本就是该死之人，十八年前，就该死了，是我没用，守不住家园，亦对不起郭家大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接着道“我愧对惜弱，愧对康儿，当年，是我抛弃了你们了……十八年后，又是我，搅乱了你们平静的生活，我，杨铁心，这一生……呵呵，哈哈哈哈哈……”男儿有泪不轻弹，杨铁心低沉的笑着，最后却破碎的再也说不出什么，只有生无可恋般的笑声，一直在断断续续，包惜弱从那笑声中感应到一丝不详。
　　只见他用另一只还完好的手艰难的举起了手中的铁枪，满眼眷恋的看着如新的枪头，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有人每天擦拭精心保养，如今，上面血迹斑斑，终于也要伴随着他走向尽头。
　　“杨大侠，不要！”
　　“杨叔叔！”
　　见他的举动，周围人都紧张到了极点，几乎异口同声的想要阻止他一些什么，却又不敢靠近，怕他突然下手或者萧暮雨突然下手。
　　“住手！都住手！不要啊！”包惜弱突然一声尖叫，然后瘫倒在地，哭成泪人，痛苦的捂着脸，“不要，铁哥，不要，王爷，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放过他们……求你……发过他们吧……”
　　“不要，杨婶婶不要。”
　　“惜弱，不要！”
　　“杨大嫂，你！”
　　“我等何须这金狗手下留情！”
　　“好，好！”完颜洪烈听到包惜弱肯回到他身边，欣喜若狂，甚至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连忙命令其他人停手。
　　周围是杨铁心难以置信的目光，是江南奇怪指责和厌恶，是丘处机恨不得杀了她的愤怒。
　　不重要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包惜弱的脸上又像是回到了少女时期那样，十八年养尊处优的日子，几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她越走越近，看着眼前越来越清晰的完颜洪烈，甚至带着一丝少女般梦幻的笑容。
　　完颜洪烈兴奋的一把抱住了她，完颜洪烈痛苦的闷哼倒下，
　　短暂的对峙随着完颜洪烈吐出来的那口鲜血而打破。
　　十八年啊，不是十八天。萧暮雨亲眼看着完颜洪烈从欣喜若狂变成不敢置信的诧异又到彻头彻尾的冰冷绝望，包惜弱一步一步走向他，他以为成功了，却在拥抱她的那一刻，一把匕首深深的刺进他的身体，有什么比心爱之人刺上的这一刀更狠的呢，尽管她不懂武功，刺中的也不是要害，可是那种痛彻心扉，不是任何一种皮肉伤痛可以比拟的。
　　“父王！”杨康情急之下失声叫出，完颜洪烈包含慈爱的看着杨康，脸上隐忍的痛苦，邹紧眉头，紧紧握住了匕首，另一只手依然坚定的搂着包惜弱。
　　“金狗！去死吧！”丘处机趁机抢上一步，拂尘一甩直取完颜洪烈和包惜弱的方向。
　　“娘！”
　　“惜弱小心！”完颜洪烈眼看着丘处机的拂尘要甩到他们这边，不顾重伤的身体硬是扭了一个方向用后背硬生生的扛了丘处机这一下杀招。
　　“王爷！”众人神色大变，萧暮雨和欧阳克抢了一步上前及时抓住被振飞的完颜洪烈，连同包惜弱一起推向官兵重重掩护的身后。
　　“不要！”变故突生，重重官兵掩护后的完颜洪烈，突然疯狂的大喊起来。
　　原来，就在刚才，包惜弱就用那把插进完颜洪烈身体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都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