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生得意须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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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蕴良来报社已经快一个月了，她也终于适应了整个流程，正因为知道了流程，打心底里的感谢赵晟，先是和那帮子编辑打好了关系，记者组所有稿件都要他们审核，要是被编辑改动删除太多，那稿件积分上不去就等于白写了，再加上人总有出错的时候，和校对关系好，那10块钱一个错字也就算了，视觉边境更得巴结着，不然拍的图片给你糊了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所以怪不得这些记者们关起门来挨个儿骂编辑，真的编辑来了，又恨不得马屁拍到天上去。
反之编辑部也一样，骂记者拿了这么多钱还不好好干活，没稿子了通讯员不给力，又得求着记者。
顾蕴良一个月期间也跟着柳曼卿跑了不少采访，柳曼卿这个人在这方面真的是个好老师，她会在采访的时候把每一个问题都告诉你为什么要问，要抓怎么样的重点才能构成一片好的稿子，如果不是老拉着个脸，应该人气还是蛮高的。
这天，她也终于要自己跑新闻去了的。
柳曼卿给顾蕴良选题前，真的是来来回回挑了好久，有个社区医院的，没啥新意，也就是写写医患关系和改革挂钩，锻炼不来人，但是另一个旧工业的选题又要出差，锻炼人倒是真的，可是不把蠢货放在眼皮子底下又不放心，加上都已经确定蠢货单身了，放出去被拐跑了也不行。
拖了一周，才终于是碰到了好的选题，本来主任意思分给来了三年多的另一个记者，被柳曼卿截胡，硬是给了没有屁经验的顾蕴良，这还是自己在三确保会动用关系，到时候独家跟踪报道才抢来的，柳曼卿叹气，可不要给她丢脸呀。
“你看，这是一个商贸公司，我拍到了营业执照复印件，你看下面的经营产品。”
顾蕴良只看见密密麻麻一大片字，食品，日用品，保健产品等等，堪比一个小超市，就见柳曼卿的手重重指在保健品上：“很不凑巧，这不是一个正规的商贸公司，而是一个类似于传销模式，销售保健品的公司！”
“保健品？脑白金？”
柳曼卿摇头：“这个我们会做一个系列报道，录音笔，微型摄像机，你需要以员工的身份进入到这个公司，然后将他们如何欺骗老年人全流程记录下来。”
顾蕴良兴奋起来了，比起上一次，这才真的叫卧底！在柳曼卿眼里，蠢货就差摇起尾巴来了。
“别以为很简单，一个礼拜时间，他们应该会有四场会议，弄清楚流程，不要起冲突，最重要的是确保你的安全！”
顾蕴良哪里听得到柳曼卿的嘱托：“知道啦，啥时候去呀？”
“我找街边做假证的给你做了个中专的毕业证和身份证，这家公司流动很快，基本上投了简历就会要，你现在注册一个五九账号，给这家公司投简历，为了符合你的身份，我昨晚在夜市买了不少的体恤裤子给你，穿上去面试吧。”
柳曼卿翻着技术含量极其低的假证，忽悠那个屁公司应该没问题，于是拿到手就顺手举报了这个做假证的作坊。
顾蕴良接过柳曼卿递过来的塑料包，拆开一看几乎昏厥，那激烈的色彩碰撞就是她奶奶都hold不住，别说还点缀着的蕾丝了，简直有病。
“我不服，人家中专毕业的都是又洋气又好看的妹子，人家谁会穿这么丑的衣服！”
柳曼卿头也不抬，抑制住自己恶趣味得到的莫大满足感，假装低着头接着忙碌：“在我的设定里面，你叫李莲英，是那种不会化妆，不会收拾打扮，都上中专了，也没交到一个男朋友，浑浑噩噩的，父母双亡，寄养在婶婶家，受尽欺负，想尽快找一份工作，投了好几份简历，都嫌弃你学历低，终于碰上了这家商贸公司，感恩戴德，表示一定会好好干的。”
……
顾蕴良扯了扯嘴角：“您受累，不然您把我上辈子切丁丁也给编上？”
“这是为了让你不要说漏嘴，你是个新人，他们肯定会和你闲聊，你没有回答自如，他们肯定会怀疑的，还有小时候，你多看看什么重生之重头再来，套上就行了。”
顾蕴良偷偷背着手比了个中指，柳曼卿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有倒影，坐到你的位置上，照我说的做。”
藏在电脑后面，顾蕴良又悄悄比中指，柳曼卿仿佛有感应：“也不能在电脑后面比中指，干活。”
“哦。”
“果然比了。”
顾蕴良流泪，你这是钓鱼执法！
正如柳曼卿所说，简历才投过去没五分钟，她的手机就来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李莲英吗？”
顾蕴良想挂电话，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嗯，是我。”
“您好，我在59上面看到您正在找工作……”
约定了下午两点过去面试，顾蕴良从学生时代养成了好习惯，那就是柳曼卿说得话基本上都是真理，她真的静下心来，把自己虚假的信息好好串了一番，还在心里自问自答，想了许多别人会问到她的问题，别说还真有点紧张呢。
但她的紧张很快烟消云散，面试她的自我介绍是商贸公司海山区的总经理，是个30来岁的女人，穿着干练，就好像真的是都市主管一样，她只问了简单的基本情况，甚至学历都没有过问，就反过来问顾蕴良，还好做了功课，问了些住宿以及薪资待遇，多少她也不想记，宿舍也找了在学校租住了地下室还没到期的借口糊弄过去了，就这么说好了第二天上班，这工作找的仿佛做梦一样。
还是不放心，顾蕴良又跑回了报社，柳曼卿也不觉得惊讶，又是好一番交代，怎么融入，怎么问员工和被骗老人，怎么才能写出想要的东西，一下午很快过去，难得柳曼卿犹豫了一下，邀请顾蕴良晚上一起吃串串。
看着咕嘟嘟冒泡的麻辣锅，顾蕴良食指大动，捞了两串肉放在油碟里，用筷子拔下来的时候太用力，霎时间衣服上溅满了油点子，柳曼卿递过纸，就像以前那样自然：“怎么吃饭的习惯一直没改过来，什么时候吃饭能不溅到衣服上？服务员，麻烦您给拿个围兜。”
顾蕴良拿着餐巾擦拭着衣服，这些天和柳曼卿在一起，总是忍不住去想以前学生时代的事情，张了张嘴，想问的问题到嘴边又怂兮兮的回去了，变成了其他的无关紧要：“作为这么年轻的组长，赵姐张姐她们都比你大，怎么驯服的？”
“当然是人格魅力和我的能力。”
这淡然的脸好欠揍哦。
柳曼卿那了一大把煮好的辣鸡肉放在空碟子上，然后递给顾蕴良：“当然是骗你的，我来的时候和社长走在一起，还故意喊他伯伯，让不少人看见听见了的。”
顾蕴良心道来了来了，这就是所谓的办公室厚黑学了吧，挂念着办公室风云的她熟稔的接过递来的的肉，吃得满嘴冒油：“我明白的我明白的，这样他们就以为你背景很硬，就都不敢和你叫板了！好比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就没人和我抢专题。”
“擦擦嘴。”
“哦哦，那社长听你喊伯伯也没什么反应吗？”
柳曼卿拿回吃完的碟子，又接着划拉她爱吃的菜：“为什么要有反应，他是我爹的战友，从小看我长大的。”
顾蕴良差点被辣油呛了嗓子，委屈巴巴的抬眼看柳曼卿，柳曼卿叹气，倒了冰可乐递给她：“说了慢点，又没人和你抢，我不是个好人，我觉得能用的资源一定要用，能踩的人必定要踩，这就是社会，你的理想是做好新闻，我觉得你并不适合，但你想做，你就要适当的做出改变。”
“我又不是那种为了理想而奋斗的人，我就是觉得做人要有最起码的底线，不能昧着良心干活，拿着钱引导舆论，所以当导师喊我来新时报，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的。”
柳曼卿扣了扣桌子：“既然这样，那就拜托您嘞，写稿子不要再带那么多感情色彩了。”
“我改了我改了！”
柳曼卿翻了白眼，蠢货也就这点好处，她说的基本都能改正，也都能记在心里。
走出火锅店，柳曼卿今天车限号，俩人就要各走各的，顾蕴良还是没忍住，临走前郑重其事的问了：“所以你当初为什么没考研直接就工作了。”
等了许久，柳曼卿没有回答，就在顾蕴良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一来，我和家里你多少了解的，想早点踏入社会养活自己，二来……”
“二来什么？”
柳曼卿看着顾蕴良，这么一个人，说变了没有变，说没变吧，还是长大了的，有些人根本没办法放弃，不是她心软，她都决定了一辈子就这样的时候，这个人又回来了的，说句不害臊的话，眼睛都没办法移开。
“二来，下次告诉你吧，明天小心，出了事就给我打电话，不能采访了我给你扛着。”
顾蕴良有些失落，听到柳曼卿关心的话语，心跳还是不争气的加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