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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只有相思无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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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曼卿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后,顾蕴良好着呢,正如她所言,轻微脑震荡,但是磕破了头皮,缝了四针,头发被剃掉好大一块,被一块纱布包着,她自己害怕疼也不敢用力摸,所以还不知道呢。
顾蕴良被推进手术室的那点时间,柳曼卿都快疯了,握着她的电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给她的父母打电话说一声,又害怕他们着急,跑过来急匆匆的万一又出什么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有护士喊她去补缴费用,有点事做,凌乱的脑子终于开始正常运转。
期间手机响起,接起来才发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顾蕴良的手机,可能是那个小师父塞给她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跑掉了。
原来是顾蕴良室友打来的,她的室友在电话那头表示半地下室的租住房不能再住了,要另外找地方,房东给她打电话了,她赶忙和她说一声。
柳曼卿恢复了冷静的那个自己,声音也不再发颤:“好的,那麻烦您帮忙收拾一下行李,多余的东西就不要了,我过来取时提前联系你。”
恰好医生出来,他话未说完,停住了,转而安慰她:“你真的不要再害怕了,别哭了,没事的,就是头发需要再长,女孩子扎起来看不出来,你是她姐姐吧,别担心了。我接着说,做了脑CT,没有打麻药就缝了针,可能有点疼,你也多照顾一下家属。”
原来自己哭了呀,柳曼卿擦了一把眼泪,鞠躬:“谢谢谢谢,辛苦您了。”
能照顾她,真的太好了。
所以当顾蕴良委委屈屈说脑袋疼的时候,柳曼卿就像千万宠爱孩子的家长一样,摸着她的脑门,又是吹又是哄,在顾蕴良睡着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暗自下了决定,以后的选题还要斟酌再斟酌。
日子一晃而过,这天柳曼卿提了粥回来,顾蕴良都要出院了还是粥,难免不高兴,见还带了笔记本,绷着的脸才松垮了些:“你帮我写呀。”
“我整理了照片和录音,大概框架你给我说一下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打字。”
柳曼卿指了指粥:“喝吧,我怕你智商本来就不高,这下跌破临界值,被开除了都是我的不是了。”
“哼。”顾蕴良撅嘴不忘喝粥,夹了些咸菜嘟囔:“下次要豆腐乳。”
“不行,太重口了,说吧,想怎么写,有什么想法?”
顾蕴良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但你先听我说完,我不是可怜谁,我吧,我想用到金字塔,还想从老年人角度和那些学历不高,想在A市站稳脚跟的打工者角度,家属的角度,老板的角度来写。”
柳曼卿觉得也不是不可以,一般这种稿子站在老百姓的角度,家属的角度会更能引起共鸣,加了“骗人者”的视角,不知道能带来怎么样的效果,先写着看吧,不行了再改就是了。
整整一天,晚上八点多,一篇6000多字的稿子终于完成,柳曼卿敲下最后一个字,问到:“想起个什么标题?”
“嗯,就退休金被骗去哪儿了?副标天价保健品钓走老年人退休金,你看可以吗?”
“可以。”
发送至主编邮箱后,柳曼卿催着她上床,不顾抱怨,收起平板:“最后一晚上了,好好休息,明天就能办出院手续了。”
顾蕴良挤出一丝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医生说我都好了的,我怎么也要吃水煮肉。”
“行。”
看着离去的柳曼卿,顾蕴良摸出手机,刚指纹解锁,某人又出现在门口,顾蕴良秒变小学生,连忙把手机塞进被子里,傻笑:“咋滴啦,啥东西又忘掉了?”
“就看你有没有不听话。”
其实柳曼卿是想回来说明天上午请了假,她已经把蠢货的东西都拉到她家了,算了,明天给个惊喜吧。
还没开车到家,主编的信息就来了,长长的一段语音,将可能站在风口浪尖的所有可能剖析了一遍,最后同意是同意了,但是如果出点意外,很可能会让实习记者背锅滚蛋,柳曼卿没有回复,又将放到兜里,背锅啊,背你妹,这篇稿子不会有任何人来背锅的!
顾蕴良其实也很忐忑,柳曼卿老站在她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但现在她的这样写法很不符合新时报,很可能要是追责,柳曼卿她也逃不掉的,要是害得她丢了工作,她真是万死不辞。
这自从她生病了吧,躺在病床上的时间变多了,又无聊就找许媛聊了聊,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现在这个年纪再回味过去,真的和以前感觉不一样了,柳曼卿怎么能对她这么好呢,两个人又干嘛要吵架呀,当时真的好幼稚啊,兜兜转转的,人生就是这样。
有了柳曼卿前面一出,顾蕴良玩到十一点就睡了,但就是这样,等她九点多起来,柳曼卿还是早早把出院手术办好了,和一个病房的奶奶告别后,顾蕴良欢快的又跳又蹦,外面的空气多甜呀。
转头看见柳曼卿瞪着眼睛,顾蕴良顿时老实了起来,畏畏缩缩的:“我自己提我的东西吧。”
“滚上车。”
“哦哦,遵命。”
顾蕴良路痴,柳曼卿开车她也没有反应,等到到了熟悉的小区,才反应过来:“啊,我都没说我住在哪里。”
提着东西,柳曼卿一言不语就上楼了,顾蕴良也只好跟上,吓得也是一句话不敢说,这小小的一室一厅也住了不少时间,还没环顾完呢,看见柳曼卿给她拿的拖鞋,喉咙一哽:“拖鞋还留着呢?”
“都是36的,我有时候换着穿。”
“喔~”
柳曼卿随手将被子放好,卫生纸牙刷等丢给顾蕴良:“放厕所去。”
居然把客人当佣人使唤,顾蕴良心里骂骂咧咧的,还是听话的拿着她的洗漱用品一一放好,才琢磨出不对味来,出来找柳曼卿,眼睛就扫见了茶几上放着的保温杯,这是她买给柳曼卿的,这前任做的,不彻底呀,不是应该全部丢掉的吗?
柳曼卿见顾蕴良放好了,招了招手:“来吧,不是吃水煮肉么,剥点蒜给我。”
“啊,哦。”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着背贴着背,顾蕴良记吃忘了问题,这会儿又想起来:“啊,我的洗漱用品怎么放你卫生间里头了,一会儿还要回我那破地方呢。”
柳曼卿腌好肉,赶顾蕴良出去:“你给你室友打个电话吧。”
也是,这么多天她都没回去室友也不担心的,遂回电,于是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因为某些原因,半地下室类型的房子是再也找不到了,但是现在只有这种半地下室才便宜,市区内两市那种随便合租都要2500以上了,这哪能负担得起啊。
顾蕴良半晌才回话:“那什么,你要是找到房子再和我一起住呗。”
室友很是吃惊:“不是,你姐姐不是说你住她那里么,你在A市有亲戚就厚着脸皮住呗,省多少钱呢。”
“啊?我姐姐?”
顾蕴良想到了什么,匆忙挂了电话,房子又不大,柳曼卿早就听得一清二楚,蒸上米饭擦了擦手。
“我这里离公司还算近,沙发也能睡人,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就负担伙食费吧,算我们俩合租,找房子也不容易,先住我这里。”
顾蕴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柳曼卿指指卧室:“衣服我腾了地方放过去了,笔记本在我的桌子上,相机什么的也都放在柜子里了,你看着自己再收拾收拾吧,好多天没洗澡了,你去洗洗吧,半个小时饭也好了。”
“嗯。”
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顾蕴良忍不住流泪了,柳曼卿就在这里,摸得到碰得到,和以前一样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家里的东西永远那么熟悉。
很早的时候想过将来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两个人从事一样的工作,下班后回家讨论单位里的八卦,请教柳曼卿问她自己不懂的问题,吃普普通通的饭菜,一起挑一部爱看的电影,然后互道晚安,亦或者做些有爱的事情,可能会做试管婴儿,也可能会领养一个听话的孩子,又或者就两个人的生活不要别人插足,但这些她都没有把握住。
咚咚咚,可能想太长时间了,柳曼卿敲门催促,胡乱冲洗干净,穿上家居服,顾蕴良裹着头发,闻到了辣椒的味道。
“哇,好香啊。”
柳曼卿端着饭出来就看到这人偷吃,放下饭碗拿筷子打她手背:“调料都在上面,吃了不辣吗?多吃点蚝油生菜,别只吃肉。”
顾蕴良扁嘴,看啊,就连吃饭时的话语都没变,拔了口米饭咽下后才有时间说话:“你喝好几天粥试试。”
“我又没磕到头,吃吧,珍惜你最后的欢乐时光,你的新闻先上网,后报纸,下午等着行刑吧。”
切,这个打破美好氛围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