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生得意须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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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会议，让顾蕴良大开眼界，所谓大厂家请来的某总，实际上就是个讲师，半真半假的讲起自己的农村身份，博得广大老年人的同情后，开始关心老年人的身体健康，又转而提到养生，就第一天压根儿没提保健品的事情，老年人还觉得自己被科普了好多知识，什么养生歌，中医药学，好一通忽悠。
第二天就是重头戏了，渐渐的从养生转到保健品，每当说到激动处，还有工作人员带着一起炒气氛，还鼓动了氛围，分了一瓶保健品让大家伙儿抢着试吃，最终还是落在了保健品上，夸夸其谈，限购，打折，造出一种今天不买长寿拜拜的架势。
在老年人你推我挤冲上台抢卡片，交押金的时候，顾蕴良恍恍惚惚被她那个小师父带着，挨个儿拉着没有起身的老年人上台，抢所谓的限购名额时，她几乎以为她都要忍不住了，可是她还是平复了下来。
但是，顾蕴良以为的结束还没有到来，很多老年人身上没有带这么多现金，如果等回家取来现金很可能就会回过味来，不了了之了，所以工作人员会直接提着保健品跟着老年人打车回家取钱。
跟着小师父的顾蕴良听着小师父亲切的称呼着老爷子叔叔，问他有没有记下某总讲的养生歌，还大声的背诵了一遍，接着又说自己的爷爷也吃着这款保健品，现在几乎都不感冒了，糖尿病都好了，听得老爷子连连点头。
拿着好几千跟着小师父回公司的路上，她显然特别的兴奋，说是好像她的数据都不错，上台抢的蛮多，也和顾蕴良科普，保健品的成本245，卖2000一盒，她们卖出去一盒，就能分到150元，老年人一买就是4，5盒，加上数据中十来人能买，往往一场下来，她都能赚小几千，一个月7，8场下来，可不是月入万么。
这一场会做得极其成功，赚到钱的小师父再次想请顾蕴良吃饭，可是顾蕴良怎么也提不起吃饭的兴趣了，现在60岁以上的老年人都是苦过来的，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也渐渐跟不上飞速发展的时代，好不容易退休了，靠着退休金过日子的他们，就这样被陌生人轻而易举的拿走了，就算保健品真的有效果也就罢了，顾蕴良仔细打量过保健品，也拍下来在食药局网上查过，标注食品的它根本就算不得保健品范畴内，纯粹就是唬人的！
小师父以为顾蕴良看到她们都赚到钱了，自己还没看到希望不高兴了，自以为是鼓励她，还有一场铁皮枫斗的会，见到更贵的保健品后能赚这么多钱，肯定也会和她们一样，看到未来，看到希望，看到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动力，能用自己的钱，买一部苹果……
分店的经理也找到顾蕴良，问了问她的感受，告诉她几万块钱都是很正常的，只要努力，还能在A市买房呢。说话间，有员工提着很多卤味辣味鸭脖吃食回来，大声喊着：“经理请客，今天大卖百套！”
“小李，你是新人，吃点东西早点回去吧，你看到了，和她们一样你会成功的！”
好福利，好伙伴，赚钱快，顾蕴良嘴里有些发苦，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学历不高，又是来A市寻求一个工作站住脚跟的话，她一定会加入这里，这里仿佛给了某个层级的人一个很不错的平台。
浑浑噩噩的坐上电梯，正好有楼上下来的人，看到硕大的XX杂志的牌子，两人半是闲聊半是嘲讽。
“你看，这地方好像是个骗老年人的地方。”
“对的，也不知道他们良心过得去不。”
顾蕴良很想捂住耳朵不去听，就好像她也骗人了一样，几乎是跑着的，她跑回了报社，太过慌张甚至撞上了要出去的朱姐，来不及说对不起，就接着跑回了那个熟悉的办公室，打开门，柳曼卿却不在。
顾蕴良就像是丢了糖果的小孩，站在办公室里不知所措。上了个厕所的柳曼卿回来，正好碰到走到电梯口的朱姐，点头时，听到朱姐刺耳的声音：“呦，柳组长，你家小孩回来了呢，我看是做你千辛万苦准备的选题受挫了吧。”
柳曼卿下意识要走，硬生生忍住，俯视着她：“受不受挫，也还有我呢，我就是再不行，也有人为我撑腰，何况我还不错。啊，你昨天交的那篇稿子，主体不太符合这几天全国上下会议宣传的氛围，现在主要都在宣传，你这虽然和ZF挂钩了，没有点到重点上，别着急我给你压一压吧，过几天再上。”
朱姐皱眉，压一压可就没有后文了，这篇稿子不就白写了么，再说这不就是最近的事情，土地延期放久了就没有时效性了！柳曼卿这厮还从来没干过这种事，现在为了这个小屁孩做这等龌龊事，啊呸，老娘先忍着，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收拾完朱姐，柳曼卿这才走回办公室，推看门就见到顾蕴良傻呆呆站在她的办公桌前，走过去才看见正脸，已经哭了好久了。柳曼卿心里更慌了，伸手去抹她的眼泪，越抹越多，更加着急，语气有点冲：“哭什么呀，天还没塌呢，就是塌了，还有我顶着呢！”
呜哇！
顾蕴良扑到柳曼卿的怀里，抽抽噎噎，弄得柳曼卿小几千买的衬衫上全是眼泪和鼻水，十来分钟后，终于平息了下来，断断续续的：“那些小姑娘都被洗脑了，骗老人家一个多月的退休金来买保健品，还都笑呢。”
“好了好了，谁见到钱不高兴呢？”
“我，我就是想到我奶奶以前被骗着练□□，为什么她深信不疑，就因为那些轮子教的比我爹还关心我奶奶，还要带我练呢，带我一起成仙。”
别人听不懂顾蕴良的逻辑，柳曼卿倒是明白了：“这些姑娘对老年人嘘寒问暖，就是为了骗他们的钱，你心中觉得，这根本原因都在儿女不孝顺上，如果儿女孝顺，一直照顾老人家，给老人家买点正规的保健品，也就不会被这种地方骗了是吧。”
“是啊，在会场里，有大小便失禁的他们都给洗，吹干，肩膀酸的给按摩，走路不稳的还搀扶呢，他们这是暴利，昧着良心赚钱！”
柳曼卿摸了摸怀里姑娘的头：“你一边觉得骗人是不好，又觉得他们也付出了，也是为了讨生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吧。”
许久，柳曼卿听到了浅浅的一声嗯，她拍了拍顾蕴良的背，所以说她的好姑娘真的不适合干媒体，做记者的，要狠下心来，就和拍纪录片一样，不能破坏大自然的规律，小动物再被吃了，也不能去救，他们不能动恻隐之心。
柳曼卿等到顾蕴良终于平复下来，找了自己的抽纸给她：“擦擦吧。”
“我，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啊。”
“今天翘班了吗？”
顾蕴良做回自己座位上，擤了鼻涕，看见柳曼卿肩膀上一大坨印记，又想起自己刚刚扑到前任怀里，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了起来：“没，没有，经理早放我走了，他们要数钱吧，明天还有会呢，卖更贵的铁皮啥来着。”
“枫斗。”
“啊，对！我，我也就是发泄一下，我这几天拍了好多照片，我明天还回去的！”
柳曼卿知道这也没什么好劝的，有些东西注定要自己体会才能长大，想了想，决定编故事骗骗蠢货。
“每个刚开始做记者的多多少少都会这样，记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S省X台的王阳明，我有一次采访校园欺凌和他一起，7、8个上高中男孩子把那个上小学的小女生给XX了，采访的时候，有个小男孩面对镜头，说自己还未成年，进少管所几天就会被放出来了，出来了还是一条好汉，还会接着XX小姑娘。那个语气你不知道有多么的贱，当时王哥就把话筒扔了，脱了工作服上去就是一巴掌。当然，他冲动的结果就是工作丢了，事情影响也比较恶劣，现在经商呢。”
柳曼卿说的真真假假，王阳明当时并没有打这个小孩，而是关了摄像和话筒，送了人渣两个字给这个男生，还顺便告诉这个男孩子，他在公安系统认识人，多关几年还是能做到的，后来没有再干记者也是真的，不过是干腻了，接手家里生意去了。
“我不会意气用事的，我也不会劝那些小姑娘辞职，也不会阻拦老人们，我就是希望我报到后，能有更多的子女多关心他们的父母，在我看来，孝顺也不一定是绑架他们，不是让他们无偿带孩子，他们可以给老年人报团出去旅游，上老年大学，假期和孙辈一起在乡下生活，一起种种菜，体会到家庭的那种乐趣，只有生活丰富了，才不会有闲工夫参加什么屁养生会议！”
柳曼卿淡淡的笑了：“那你就努力多赚钱，让你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出去玩，我记得你爷爷喜欢印章，我有一次采访刻章匠人，他送我了一枚印章，你带给他。”
“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