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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动 大雨倾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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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闪电让夜空一瞬间亮如白昼。静立的小院里,大理石台阶上,暗红的血迹顺着雨水蜿蜒而下,浸入泥土。
剑尖有血珠滚落,灵犀挥手血振,将承影剑上的血渍溅落。
小院的铁门猛然被撞开,她眯眼看向前方,轻哼:“来得真快。”
“她要跑!”
“快拦住她!”
进来大约七八个壮汉,手里各持铁棍,一人借着电光看见她后面倒下的身影,警惕大叫:“她杀了人!大家小心!”
灵犀踩着水洼,用手抹了把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八个大汉疾步上前将她围住,十分默契布好阵形,她心里微微遗憾,要是再晚来一刻多好。
“灵犀姑娘,您逃不掉的。”
“我们不愿伤您,只想让您换个地方,请您配合!”
灵犀冷笑,握紧手里的承影剑:“少说废话,我意已决!”
话音未落,长剑破空袭去,与一人的铁棍狠狠相击,她虎口一阵发麻,险些松手,心下一凛。
好重的杀气!
挡下这一剑的护卫心中亦大惊。
灵犀稳住心神,一击不中,她翻身躲开另一人的袭击,又持剑向左边的护卫刺去。
承影剑剑身纤细,并非重剑,她的剑术也顺势调整成灵活多变。只是她身毒未解,不敢全力以赴,担心体力消耗太快,落入敌手。但同时她亦丝毫不敢露出疲态,这场斗争,时间拖得越久,对她就越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她敏捷的身姿灵活地游走在铁棍之中,不着痕迹地将战局引向大门。
雨势依旧绵延不绝,护卫们虽然抓不到她,但她也一样逃不出阵。她的气息渐渐开始不稳,握着承影剑的右手微微颤抖,她眼里一闪决绝,打算奋力一搏,心里却暗暗祈祷,谢沅,谢大公子,你怎么还不来。
这八个护卫,单个人的实力无一不如灵犀,但他们的整体配合却十分有默契,攻击,防守,牵扯,八人轮流进行,攻守兼备,灵犀一人独挡,体力渐渐不支。
八个人的意图十分明显,既然不能将她重伤捉住,那就生生耗尽她的体力!
灵犀深吸一口气,警惕的目光在这八人之间来回转动,趁其中一人放松之际,她果断抓住时机,剑光化成一道残影,猝然朝那人斩去——
那护卫一惊,慌忙横棍抵挡,却不想这只是虚招一晃,借着这一瞬间的破绽,凌空跃起,一脚蹬上铁棍,借力翻身向大门口冲去!
“不好!”
八人大惊,同时朝一处奔去,阵形瞬间溃散,不料这竟也是一计虚招,灵犀将承影剑在地上用力一压完成月牙状,再顺势一个旋身,连踩两人脑门,纵身一跃轻轻跳上一处墙头。她回首,用剑指着下面的众人,扬起下巴哈哈笑道:“诸位,看来还是本姑娘技高一筹,我先走了,恕不奉陪!”
说完,她跳下高墙,徒留雨中的八人茫然地瞪着早已空空如也的墙头。
暴雨如注,青石路上的积水完全浸住了两脚。
料峭春寒,灵犀还没有完全褪下冬装,此时衣衫吃了水,更加沉重无比。
她扶着一面墙,喘了一口气,艰难地在水中行走,然而她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必须尽快找到谢沅,否则她将前功尽弃。
她咳嗽两声,沉下心来,凝神仔细聆听。
今夜雨势太大,“唰唰唰”的声音响亮无比,对她干扰极大。这座宅子很是宽阔,宅内院子极多,有弯弯曲曲巷道无数。她不知道谢沅会从哪个方向来,也不知道敌人会在哪里设伏,只能一边扶着墙慢慢移动,一边凝神去寻找自己想要的声音。
谢沅,谢沅。
你到底在哪里。
耳畔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蹚水声,她一惊,仔细辨认,判断这是来抓她的人,于是急急改道,隐在另一条巷子后面。
“……奇怪,量她也跑不了多远,怎么就是找不到人!”
“再仔细找找。”
灵犀的脑袋开始刺痛,心底暗暗庆幸雨水冲刷了她的许多痕迹,同时也会干扰对方对声音的敏锐度。
她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乏力的身子摇摇欲坠。
是了,既然是暗中救人,又怎么会随便说话。
灵犀思来想去,还是找了一处有屋檐的地方,隐在角落里避雨。
她现在状态十分糟糕,不能再继续前行。明明觉得身体很冷,却又发着热,伴着头痛,无力,而前路依旧茫茫,她决定还是先节省些力气。
谢沅,谢沅。
你怎么还不来。
许是心底的呼唤太过强烈,恍惚中,她似真的看见他走了过来。
有人!
灵犀一下惊醒。
不知何时,她面前站了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电光一闪,银灰色的半脸面具被照得雪白,犹如鬼魅一般可怖。
此人向她缓缓走来。
灵犀抽出承影剑,警惕地看向来人。
那人心里默叹一口气,将面具取下,无奈地看着她。灵犀先是惊愕,继而转变为惊喜——
“谢,谢沅!”
谢大公子微微一笑,叹气般地说道:“不过一日没看住你,竟就落到这般田地,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此时灵犀丝毫不计较他的奚落,反而十分欣喜:“谢公子!你总算来救我啦!”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还能走?”谢沅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温润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他们给我下了药!你再晚来一会,我恐怕就是躺在这里了!”灵犀摇头,脸上一闪恼怒。
“姑娘受苦了,谢某定会为你拿回解药。”谢沅说完,将斗笠取下,戴在她头上,然后伸手将她抱起。
“此时情况特殊,对不住了。姑娘平安无事后,秉文自当赔罪。”
灵犀一手抱着承影剑,一手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贴着他被雨水浸湿的黑衣上,在这一瞬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十分安心。
“我们要怎么出去?这里像迷宫一样。”
“姑娘放心,我既然能进来,就一定会出去。”
“你一个人来得吗?”
“自然不是。”谢沅一面说着,一面将面具戴上,“京中人都知谢家大公子不善武艺,此时我化名清辉,灵犀姑娘待会不要叫错了名字。”
灵犀点头,她的脑袋被斗笠遮住,谢沅只看到斗笠动了动,继续说道:“姑娘扶好了,切莫掉下去了。”说完身影一跃,脚步在墙头疾驰,随手将一物甩出,冲天炮“砰”地一声飞上头顶,在夜空中炸开,绚丽至极。
“这是什么?”灵犀仰着头,好奇地问。
“信号弹,别看了,小心淋雨。”谢沅将她的头按下,抱着她向西北方向奔去。
他的身影十分迅速,遇到岔口几乎不用判断就能迅速做出抉择。
“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院子。”灵犀之前就很奇怪了。
“此处是前朝的摄政王府,被先帝赏给了郑志新。郑志新将这宅子修葺一番,专门用来豢养从各地虏来的美人。”谢沅语气沉稳,不见一丝紊乱,抱着灵犀的身影飞快从墙头掠过。
“郑志新是谁?”
“你不必知道,反正也不是你能见到的人。”谢沅言语未尽,脚步骤然一顿。
一排同样身着黑衣的蒙面人,立在不远处的墙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高墙下面亦有几人,中间站着的赫然是蒋十二娘。
她神情阴冷,撑着油纸伞抬头,忽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想不到呀,奴家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清辉剑主,真是久仰大名。”蒋十二娘盯着谢沅腰间的佩剑,神色略有慎重。
谢沅轻轻一笑,说:“在下亦不知,闻名天下的江南群芳阁十二花魁中的玉梅魁主,竟然就藏身京城,失敬失敬。”
“清辉少侠既然知道到奴家的花名,想来也清楚我群芳阁的规矩,不知少侠可愿放人?”蒋玉梅含笑地说。
“魁主名下美人何其之多,又怎会为难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谢沅语气淡淡。
“奴家手上美人虽多,但与少侠怀中这位相比,犹如目鱼比珍珠,奴家也是无可奈何呀!”
“魁主说笑了,灵犀姑娘不过蒲柳之姿,自是不能与群芳阁的绝色相提并论。”
蒋玉梅脸色倏地冷下来:“清辉少侠还真是睁眼尽说瞎说,这眼睛既然无用,不如送给奴家可好!”
“看来魁主是不肯让路了,那在下就只好失礼了!”谢沅说完,左手一拍剑鞘,清辉剑自发出鞘,落入他的手中。他抱着灵犀的腰身,在她耳畔低声嘱咐:“你自己抱紧了,我无法顾及太多。”
灵犀点头,双手紧紧环柱他的腰身,蒋玉梅见了只冷笑一声:“美人在怀,少侠好福气,都给我上!”黑衣人踩着雨水,提刀向二人奔来。
谢沅纵身迎上,雨水顺着他的面具从下颚滑落,滴在灵犀的斗笠上。他一手抱着人,单手握剑迎敌,竟是不落下风半分。
灵犀靠在他的胸膛,听到他稳健的心跳,忍不住为之叹服。
没想到,这位京城贵公子,看起来温文尔雅,武艺竟如此高超,在他面前,灵犀自以为傲然的剑术都只能黯然失色。
不管打斗如何激烈,他心口的跳动声一直很平稳,他至始至终都是游刃有余的状态!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灵犀咬唇,她这个人,对感情其实一知半解,但对于强者,却是本能地倾慕。
思绪一下凌乱起来,他的气息是如此令人信赖,让她飘忽不定的心灵开始慢慢沉陆。
她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也不明白该如何形容。心房被一种难以言述的滋味溢满,明明是欣喜至极,又莫名感到心慌。
打斗不知何时已经停息,蒋玉梅的一众黑衣人惨败,她脸色难看地瞪着两人:“清辉剑主果然名不虚传!”
“魁主谬赞。”谢沅声音依旧淡淡。
蒋玉梅冷冷地看向灵犀:“哼!灵犀姑娘,就算你今天逃了,我蒋十二娘,也不会放过你的!”
灵犀扬起斗笠,挑眉:“打不过就只会放狠话么?”
蒋玉梅说:“姑娘心狠手辣,怕是忘了,小露八岁命丧你手,按我大梁律法,残害幼童,依律当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