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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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特拉法尔加·罗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
只是他当时的神态与三个月以前差的太多，如果不是那顶斑点帽子，我也难以确认对方的身份。
在和Baby-5的交谈中，我确认了这个事实。
——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特拉法尔加·罗。
三个月以前，许愿池迎来了一位白名单的客人。
电话虫响起的时候，我正在桌前来回踱步。
桌上面左边放着红色的水兔毛披肩，而右边是一块棕色的高山熊皮地毯。
“史蒂仔，如果是你的话会更喜欢哪个呢？”
我苦恼地求助于这位号称智商北海第一的顾问先生。
顾问先生今天依旧穿着那看起来会闷死人的藏蓝色贵族式礼服，黑色的头发用发胶高高地固定在脑后，看起来既优雅又不失风度。
然而这只是“看起来”而已，任何一个蜘蛛都知道这家伙的爱好是通过各种法律漏洞来找乐子，外加用那张秀气的皮囊祸害男女老少，一肚子坏水。如同黑缇拉价的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
“小姐，不如您自己问问黑缇拉大人吧。”斯文败类回答道。
当传送距离超过了一定距离再使用能力就会耗损很大的精神力，所以我通常不会主动联系远在伟大航路的黑缇拉或者西卡尔，除非他们先打电话联络。
或许是同性相斥，我非常讨厌电话虫，大多时候它们只是提醒我进行联系的符号而已。但史蒂仔有时偏偏会恶趣味地把电话虫凑到我边上——比如现在。
我看了一眼那只红黑色花纹，吊着死鱼眼的虫子，顿时一阵寒恶，往后挪了几步远离了史蒂仔，发动了悄悄话。
「你找我？等等先告诉我，披肩和地毯你更喜欢哪个当生日礼物？」
黑缇拉犹豫了一秒。
「披肩吧。」
「呦西，那你近期注意查收邮递哦。」
我立马指挥着艾比把红色披肩包起来，再把地毯铺到客厅的小沙发底下。
解决了足足困扰了三天的难题，我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光着脚从收藏室跑回二楼的卧室，一下子蹦上了床，让被褥把我整个人包裹起来。
然后我才想起来，黑缇拉似乎是有事找我。
「……总之，让你的蜘蛛在天黑前赶到那里。」
「去，去哪儿？」
「你刚刚……又走神了？」
在我心虚地承认后，黑缇拉爆发了，开始数落我没有一个领导者的态度——虽然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声音依旧甜美，但我还是听出了里面暗含着的各种嘲讽。
我表面虚心，实则非常敷衍地应和着。
最后她告诉我，客人是来自弗雷凡斯的某位王族。
「弗雷凡斯？」我拨弄着毛绒抱枕的动作停下，重复了一遍地名。
许愿池已经有数十年的历史，当然不可能只靠普通的情报交易为生。事实上，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时代背景下，几乎没有什么势力是单纯的，黑白通吃几乎已经成了惯例。只要符合了双方利益，没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商议的，哪怕是一向秉承绝对正义的海军甚至世界政府。
八年前我刚来北海的时候，这个百年来以出口铂铅矿为名的“白色城镇”就已经是许愿池的重点关注对象了。蜘蛛自然也经常光顾那里，不定时地为各国政府或者□□提供每年铂铅矿的价值，产量，新的开发用途资料。
以及，铂铅中微量毒素的最新研究。
长年累月地接触这种毒素会使人全身慢慢变白，最终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死去，且血脉相传，至今没有找到医治方法。因而弗雷凡斯虽然富得流油，但整体国力薄弱，逐渐成为周边国家虎视眈眈的对象。
黑缇拉和我交代完内容后，我迅速联系了维尔尼。
「客人要求切断传播铂铅病的一切消息源头，我们只负责监视铂铅病病源是否全部清除。」
「稍微超出了我们的服务范围，不过对方是白名单客户，还在接受范围内。」
「所以说小尼尼你只需要‘看’就好了。」我向正在飞速向弗雷凡斯前进的维尔尼下达指令，「不出手，不干涉，隐藏好自己。」
「以后你也不必再去定期巡视了。」
「收到，小姐。」
维尔尼是西卡尔的弟子，继承了西卡尔出色的见闻色霸气和高速移动能力，这次的任务很容易被军队误伤，他是最完美的选择了。
切断连接，我并没有想太多，毕竟这座白色城镇的命运早在诞生时就埋下了隐患。
我将手中的抱枕砸到墙上。
“艾比，陪我下山！听说时装店到了一批新的冬季皮草。”
傍晚，我和两手提着巨大纸袋的艾比精疲力尽地回到了家。
等我坐上餐桌的时候，史蒂仔提醒我维尔尼已经在两小时前到达弗雷凡斯。
我用叉子戳着厨房端上来的晚饭，带着倦意地闭上了眼睛。
维尔尼果然非常完美地进行着任务，此时军队的最后一波清扫已经结束，我正准备向他下达返回的指令，他却罕见的没有回答我。
「小姐，漏网之鱼的话，需要我动手清理吗？」他忽然问。
「什么？把视野传给我。」
两秒后，我眼前原本腾腾热气的饭菜被漫天交织着的黑夜和火海取代。
我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弗雷凡斯，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它。略感讽刺的是，著名的白色之城此时却是火焰的颜色。
在这漫天的火红中，距离维尔尼十几米的小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慢慢前挪动着。
我感叹了一下□□两米身高的视野，示意维尔尼接着跟上前去一探究竟。
身影的主人是一个被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的小男孩，看起来狼狈极了，原本质地精细的衬衣服被大火灼烧得焦黑。
和三个月后一样，最吸引我目光的还是被他攥在手上的那顶毛绒帽子
使唤维尔尼跟着他走了将近五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了。
“不用想了哦，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了，就连矿山也是。”
……
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话，从维尔尼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具有威胁气息啊岂可修，好端端一个孩子被吓得说不出话了好么！
看着眼前面色发白，瞪着双眼的男孩，我无奈地扶额。
“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是是个非常温柔的家伙啦，不用害怕。”
“不要害羞啊小尼尼，给我好好转述！”
“这种对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
“咳咳，总之，现在的弗雷凡斯，只有死人才能出去。”
“穿过纽埃大街，城北的垃圾站现在是尸体退房中心，天亮之前第一批尸体会被清理出城。”
在我和维尔尼并不默契的讲述中，男孩逐渐明白了面前的人并不是来杀他的。他的表情渐渐放松下来，才开始戒备而又冷漠的样子，到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最后，男孩迟疑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撒，如果想感谢救命之恩的话，你手上那顶帽子看起来还不错哦~”
临走前，我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说完，我切断了和尔□□的链接，呼叫了黑缇拉。
「莫西莫西？啊没事，就是通报你一下，任务顺利完成。」
海圆历1504年的10月6号。
这天，我为黑缇拉准备好了一个月以后的生日礼物，带着艾比把商业街里所有新到的皮袄试了一遍，晚餐吃的是鲜香的鳕鱼肉和奶油土豆泥。
这天，弗雷凡斯被屠城。
这天，我在被染红的白色之城见到了一个男孩，戴着毛绒绒的斑点帽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