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
-
六区的游乐园是我惦记了很久的地方。
在差不多把每个游乐项目体验了一遍后，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男孩拦住了我。
男孩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因为营养不良而泛黄，衣服看上去勉强还算干净整洁，但完全掩盖不了底下瘦弱的小身板。
——这样的孩子在北燕城街头经常见到，史蒂仔说他们大多来自城外的贫民窟，来城里做些乞讨、小偷小摸的勾当。
我对慈善事业并不感兴趣，通常情况下，他们在接近我之前就会被维尔尼拦住。
所幸的是此时我的心情很不错。
“找我有事？”
我自觉语气还算耐心亲切。
他上下打量着我：“你也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玩？”
随着他的目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白净的丝绸衬衫，卡其色背带裤和干净锃亮的小皮鞋。
嗯，活脱脱一只待宰的肥羊。
联想到前几天某条情报中的提到的燕子岛儿童失踪案，我心下一动。
“怎么说呢，”我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现在算是离家出走吧，出来前还教训了一通家里。”
果不其然，男孩的下一句话是：“那你要不要和我去个好玩的地方，有吃有喝还有住的地方。”
……现在的诱拐犯都这么直接的吗。
不过正合我意，虽然我从来不负责情报获取，但是假如能够凭自己的能力打探到情报，不仅是史蒂仔和维尔尼，就连黑缇拉和西卡尔也一定会对我的能力更加信赖。
有什么获取情报的方式，会比打入敌军内部更有效呢？
于是我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好啊，正好钱花的差不多了。”
男孩领着我出了游乐园，在大约一个街区的公园门口停了下来。
公园的花坛上坐着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可疑的斗篷女一瞧见男孩的身影，便开始骂骂咧咧：“西奥，你又不服从组织行动，你这蠢货的法子能行得通就见鬼了！今天我又要完不成指标了啊啊啊！”
眼前这个名叫西奥的男孩似乎对这种暴躁的态度习以为常。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子露出了身后的我。
女人前一秒还在咆哮的身影停了下来，呆滞地看着我。
实际上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被这么愚蠢的手法“骗”到这里来。
嘛，就当是旅途中小小的调味剂吧，或者可以当成rpg游戏里的第一个副本？
大眼对小眼了一会儿，我眨眨眼睛，决定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局面。
“听他说，你们这儿包吃包住？”
“啊对对对。”
女人回过神来，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我先带你去找大姐。”
她带着我和名叫西奥的男孩兜兜转转，来到了一个高大的白色建筑前，建筑门口的牌子上刻着几个大字：北燕之家。
似乎在哪里听过。
脑海中检索了一下，我的嘴角一抽。
这，好像，真的是一家福利院啊。
所以……有吃有喝还有地方住居然是真的。
不过，福利院还主动邀请失足儿童进入吗？
而且那个女人刚刚提到的指标也让人不得不在意啊。
北燕之家这座建筑不仅外面看起来是白色的，内部从天花板到地面也都是一片白色。西奥进来之后就不知去了哪儿，我则被带入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面摆放着一套办公桌椅，桌子的右边有一张茶几和两张小沙发。
办公室中间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身穿连体的白色制服裙，黑发盘起别在脑后，看上去不苟言笑。
带我过来的女人此刻摘掉了斗篷，露出了里面护士一样的装扮。
她亲切地称呼眼前的人为“大姐”，又拉过我到她跟前：“快告诉大姐，你为什么来这里？”
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嘛，怎么好像我巴不得进来一样。
吐槽归吐槽，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我之前在游乐园和西奥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被称为“大姐”的中年女人眯起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恶，好像自己浑身都被暴·露在她眼前一样。
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要被戳穿的时候，大姐忽然开口道：“瑞莎，他没撒谎。”
于是我莫名其妙地通过验证，成为了这个福利院的一员。
瑞莎带着我穿过大堂、餐厅、和教室，来到了一个院子。最后，我们在一个其貌不扬的书柜前停下。她抽出一本书，接着面前的地砖缓缓向两边移动，露出里面直通地下的台阶。
“新人今天先好好熟悉熟悉，明天再带你接触功课。”
我猜测功课就是任务的意思。
顺着台阶往下走了约五分钟的路程，前路逐渐明亮起来，我才发现两侧的墙壁上是一扇扇铁门，每扇门上面都刻着编号。
瑞莎带着我在刻了8的门前停了下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8组的三号了，食物和水会按你的劳动所得分配。”她顿了顿，“以后有事情可以找我，我是7到9组的负责人。”
似乎是因为我一路上都表现的很配合的样子，她对我的态度还算不错。
我顺从的点点头，走进了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一股阴潮的味道扑面而来，所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闻，房间也比想象中的宽敞。
这是一个四人间。雪白的房间里，四张单人床靠右侧并列放着，中间用一个方形的矮柜隔开，左侧则是一个储物架和一张靠墙的长桌。
桌边坐着三个人，从身材上看似乎也是和那个西奥差不多大的年纪。听见门开的响声，齐刷刷扭过头来。
啊，果然是三个小毛孩，其中还有一张熟面孔。
“呦，又见面了 。”我冲最边上的男孩招了招手。
西奥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另外两个也是男孩子。左手边的头戴一顶绿色的红檐帽，橘红色短发在帽子下不安分地乱翘着，一双好看的过分的碧蓝色眼睛正忽闪忽闪地看着我。
看着那顶绿油油的帽子，我忽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恶俗小说的内容。
……可怜的孩子。
而边上的那个戴着一顶黑色的黄帽檐雷锋帽，帽檐上方白色的地方歪歪扭扭的写着“PENGUIN”，打扮得和边上那个小伙有一种蜜汁CP感。
我的眼神又飘到左边的绿色帽子身上，目光里不由得又带上了几分同情。
就在我代入恶俗三流小说开始脑补一场大戏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自我介绍。
可怜的绿帽小屁孩名叫夏其，而另一个和他帽子上的名字一样叫做佩金，都是第八组的成员。
“你们好啊，我叫蕾——”
第二个字刚要脱口而出，我却忽然想到叫真名的话，其他都好说，万一不小心被史蒂仔和我的小蜘蛛们听见就暴露了啊。
情急之下，我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
“我叫雷达。”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才没有看到你们一个满脸吐槽欲，另一个把水喷了出来的画面，反正大家的名字都是半斤八两，我还没吐槽你们一个海豹一个虎鲸一个企鹅呢，整个一北海动物园。
总而言之，简单接触下来，夏其和佩金倒是挺好说话的，除了一点小插曲也没有对我的加入有什么反对意见。
一点小插曲嘛，也就是类似于“好蠢的名字”、“一副娘娘腔样子”、“到时候可别拖后腿”之类的语言攻击，我不痛不痒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照单全收。
反正别拿我的年纪开涮就可以了。
至于西奥，那家伙就是个典型的闷骚，一副面部神经坏死的模样，自然是懒得理我。
和男孩子一起同吃同住对我来说确实有点不方便，不过幸好一来大家都是小屁孩，二来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留给我的床位是靠门往里数的第二个，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西奥是7组的成员，只是纯粹过来串门的而已。
“所以我们组现在还少一个成员？”
我无聊地在床上，眼睛止不住地往我隔壁床铺的室友——佩金的头上瞄。
“对啊，不过分组主要还是为了方便管理，和功课本身并没有什么……干嘛一直看我，我头上有什么吗？”
我指了指他帽子上的，那颗大大的红色毛绒球。
“可以捏一下吗？”
“……滚犊子。”
我撇撇嘴，不争气地闭上嘴滚到梦乡去了。
入睡前，我忽然想到起好像在不久前也有过一个类似的对话。
特拉法尔加·罗。
那个恶劣的小鬼，也有两年没见了吧……
第二天我是被人摇醒的。
“别，别晃……我要晕了！”
等夏其终于舍得放开手后，我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状转着圈圈。
“我才来一天都不到你就对我下毒手啊你！”
“那你想让佩金来么，那家伙出手的话你的两个眼睛现在就已经青了。”
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我立马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跳下床用最快的时间梳洗完自己。
等我们集合后，瑞莎就开始给我们布置今天的功课。
这里的“我们”，指的是7到9组的所有组员，算上我一共11个。
“那么还是老样子，以组为单位，7组中心街道，8组剧场，9组游乐园。完成指标就来找我。”
话音一落，我们便分成三拨往三个方向分散开。
昨天晚上，夏其已经给我科普过了，每天的任务就是分散到整个城区偷窃，美其名曰帮助福利院的孩子们融入社会的活动课程。
瑞莎负责的是6区，按照人头计算每个组的指标，如果完不成就会克扣当天的伙食。
作为未成年人行窃，即使被抓住也不会有过分的惩罚。对于这些本来就没有家的孩子，最后还是会被送回到福利院来。
不得不说是一个很狡猾的办法。
我想起昨天大姐的目光，心里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恶魔果实能力者？
或许吧，不过还不太好确定她的能力是什么，等和另外两只北极动物混得熟悉一点再问吧。
眼下，先把关乎饿肚子的问题解决好才是重点。
我看着眼前座无虚席的剧院观众席，忽然感到一阵浓浓的无力感。
谁来告诉我，怎么偷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