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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信口开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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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可嗤道:“信他的?就会信口开河,大学时军训都当逃兵,还会练这个?”
白非双手往腿上一拍,说:“真的呢!上个月有个小偷半夜溜进我房间,被我发现了追出来,他逃到门口,看到这把剑,拨出来想刺我,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左肘一挡,右腿一踢,就把他踢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第二天晚报记者还来采访过,不信你们找出那天的报纸看看,上面还有报道。”
虽然云可、娟子、苏灵都不置可否,但是白非说的活灵活现,林玉很有几分相信,问:“真的?”
白非说:“当然是——假的。”
云可说:“白非,你可别欺负我妹妹,林玉单纯的很,你这样瞎说,她会当真的。”
林玉有些不爽,心想娟子说的没错,白非说话果真是有一半都别当真,好在他只是喜欢恶作剧,并没有什么坏心。
不过白非的口才确实不错,刚才一番演说,别说是林玉,就是山子的两个朋友都听的入神了。
山子笑道:“白非说的事儿是真的,只不过主人公不是他,是小东。”
娟子惊叹道:“小东,原来你这么厉害,给大家表演一段吧!”
娟子一提议,大伙都跟着起哄,小东就从林玉手中接过剑,在客厅一个宽敞处丢了几个花式。
娟子赞道:“小东,以后你的女朋友肯定很有安全感。”
白非朝小东挤挤眉,说:“快了,小东目前正在狂追一个女生。”
小东有些懊恼地说:“可惜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追了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
娟子说:“别着急,只要锄头挥的好,长城也能挖的倒。”
白非说:“怕什么,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此言一出,小东手中的剑立马搁在了他的脖子上。白非双手一举身子一歪,大叫一声“哎呦”,大伙都大笑:“该。”
不想白非这番表演过了头,带动椅子移了位,坏的椅脚滑下了小木块,椅子失去平衡歪倒了,白非也跟着四脚朝天歪到了地上。
大伙本来笑声还未停,跟着又都笑的东倒西歪,苏灵把瓜子壳撒了一身,娟子捂着肚子直哎哟,林玉差点儿被水呛住,云可想替她拍拍背可是也笑的手软了,山子跳起来到房间绕了一趟才止住了笑,沙发上两个女生互相笑倒在对方身上,白非在几个男生啪啪啪的鼓掌声中淡定地爬了起来。
林玉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热闹,在她的人生中,一切几乎都是淡淡的,而白非和他的同学们,是一群很活跃的人,与她接触过的人群是不同的,大概是文科生与理科生的区别吧。
对于这种热闹,林玉素来喜欢做倾听者。
林玉想,如果她的身边有这样一群朋友,也许她的生活也会快乐许多吧。
白非,他曾经应该是一个最快乐的人吧。可是现在,林玉总觉得他的笑容下隐藏着看不见的忧伤,他似乎在努力用灿烂的笑脸掩藏那份忧伤,让周围的人都快乐。林玉心里有一丝欣赏,有一丝心疼。
云可翻了翻书桌上白非的书本,问:“白非,考研感觉怎么样啊?先前不是要考师大吗,怎么又考了科大?还是这么没定性。”
白非有点担心地说:“专业课应该没问题,就是英语不太确定。如果考不上,明年我就去上海找工作。”
林玉的心轻轻颤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如果白非去了上海,那么跟她就再不会有任何联系。
娟子、云可、苏灵,她们是他的姐姐,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跟他无所顾忌地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而她,到目前为止,跟他只浅浅地见过几次面,连朋友都还称不上,何况林玉也不是能跟男生很快熟络起来的人,就连白非这样跟谁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也碰到了几分挫败。
那么林玉是喜欢白非了吗?不。白非没有丝毫符合林玉心目中男朋友的标准,甚至,林玉对白非还有一些恼火,她跟白非并不熟,不喜欢白非对她开一些过份的玩笑,不喜欢白非对女孩子举止轻浮。
林玉外套的腰带上有一颗卡通扣子很有趣,白非看见了,伸手就拉着看,把腰带给拉散开了,要不是大家都知道他小孩子心性,林玉真要恼火了。
林玉想,她喜欢的,她留恋的,应该只是现在这种热闹的气氛。
晚上,白非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云可和苏灵住,他跟山子凑和。林玉也不回公司宿舍了,准备三人一起挤,反正床够大。白非离校前收集了去外地的同学留下的好几床被子,都拿出来派上了用场。
娟子很早就回学校宿舍去了,云可跟苏灵还想去附近的夜市逛逛,林玉说天寒地冻的我不想去了,我留在这儿装被子铺床吧。
苏灵说白非你给林玉帮帮忙吧。白非答应着,林玉说不用了装两床被子我一个人就行了。苏灵说那多麻烦呀白非你过来帮帮啊,边说边跟云可出了门。
林玉一脚着地,半跪在床沿上,把白非拿出来的被罩展开。厚厚的大衣外套束缚的胳膊伸展不开,林玉干脆脱下外套,只穿着白色的紧身毛衣,围着浅绿碎花的长围巾。
白非过来跟她一起把棉絮往被罩里塞,说:“穿这么少,小心着凉了。”
林玉说:“没事儿的,刚才换床单还发热了。”
塞好棉絮,两人站在地上,各抓住两边被角扯开,把棉絮抖动平展开,这场景竟似有一种温暖的暧昧,幸好面对的是白非。
林玉想找些话来打破这种尴尬,但实在不知道该跟一个男生聊什么,好在白非是一个活跃的人,一会儿叫道呀你那边还没塞进去,一会儿惊呼着啊我这头滑掉了。这些在别人身上显得夸张的言行表情,呈现在白非身上就像他与生俱来的。
一床被子装完了,白非笑脸中带着些惆怅说:“她们这一来,下次见面又要等一年了。”
林玉笑道:“原来你姐姐还挺多的。”
白非说:“我对她们,就感觉像亲人似的。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她们,恐怕我真的走不出来。”
白非说的那个时候,应该就是方尖尖跟他分手的时候。一整天来,林玉第一次见到白非显出伤感的表情和语气,她一直觉得白非越是灿烂的笑容下越是隐藏着看不见的忧伤,看来她的感觉并没有错。
林玉说:“没想到你们男生还这么重感情。”
白非追问道:“那你们女生重不重感情?”
“这个,我可不知道,要看什么人吧。”
“那你呢?”
林玉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我又没经历过。”
“哦。”白非有些失望地默叹了一声。
林玉想,其实白非是想确定方尖尖是重感情的,他是想用女生这个概念来涵盖方尖尖,只要多一个女生是重感情的,他就能让自己多一份相信方尖尖也是重感情的,可惜林玉不是这个多的一份。
林玉转开话题,说:“有你留在江城,她们每年回来都有落脚点了。”
白非说:“以后恐怕就要到你那儿落脚了吧。”
“我?”林玉笑道,“我还知道能在江城呆多久呢。”
“哦?你还准备去哪儿?”
说话间第二床被子也装好了,云可和苏灵推开大门进来了。林玉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可说:“下雪了,夜市也没开了。”
苏灵哈了几口冷气,把白非往房间外面推:“行了,你可以出去了,我们要睡觉了,冻死我了。”
白非笑道:“我才替你们装好被子,就把我往外赶啦。”
“对啦,这就叫过河拆桥。”
“好吧,不用你们拆,我这个桥自己撤了。”白非笑着倒退出房间。
苏灵锁好门,云可早就钻进了被子。
三人拥在被子里,林玉提出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你们俩跟娟子怎么都成了白非的姐姐了?”
云可说:“我们跟方尖尖的宿舍对门,平时关系还不错,白非去找方尖尖的时候,大家经常会遇到,白非又是个跟谁都能见面熟的人,渐渐就很熟了。后来方尖尖要跟白非分手,白非痛苦的要死,只好我们安慰他,就撺掇他叫我们姐姐了。”
林玉说:“方尖尖跟你们三人很熟,我也跟你们三个很熟,可我跟方尖尖就不熟,大四实习时还分在一个单位都没说过话,天下事,也真怪。”
云可说:“我们住在一期宿舍,你住在二期宿舍,相隔那么远,也不奇怪。”
林玉笑道:“那我跟你怎么就这么熟呢?”
云可笑道:“不是说过吗?说不定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又叹道:“我们来了,白非恐怕心里会很难受的,看到我们,难免会让他想起方尖尖。”
云可才是真正心思细腻的人,林玉则是偶尔情绪化的心思细腻。
林玉眼前浮起了白非那张忧伤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