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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底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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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林玉的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林玉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跳动起来,一只手颤抖着紧握住桥栏,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个无比熟识的背影,那个深刻在心中的背影,那个在脑中浮现过无数次的背影,此刻竟然就真实地出现在眼前,除了覃关,岂有他人。
林玉紧张地快步走下桥头,从旁边的草地上远远地绕到背影的正面,却又疑惑了,因为除了同样的脸型,她几乎认不出他的眉眼。
林玉不知道整整四年,覃关的变化会有多大,这四年,当是一个男生变化最大的时期吧,她无法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覃关。
也许在林玉心中,记忆更多的是覃关的背影,曾经有多少日子,她不敢正视覃关,她记得覃关的背影,更甚于记得他的相貌。
点点阳光穿过树叶映洒在他的脸上,林玉的眼前竟有一些恍惚。
那人抬头朝林玉的方向望过来,林玉不知道覃关能不能认出自己,可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脸的落寞、满身的憔悴,还披着一件被小手抓脏的衣衫,于是慌忙一闪身,转过一排围栏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她不能让覃关看到自己如此模样。
可是她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心里有个声音在一个劲儿地说:没错,他就是覃关,不会认错的,绝不会。
要不要见他?能不能见他?如果他认不出自己了怎么办?如果他不记得自己了怎么办?如果他不愿意理会自己了怎么办?还有那个漂亮姑娘,她是谁?
年轻的心,依然是那般敏感倔强又脆弱。
最后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也许这是此生最后一次能见到覃关的机会了。
林玉咬的下唇生疼,无数个念头飞速闪过,终于停下脚,转身飞快地往回走。
可是覃关已经不在原地了。
林玉心中一片慌乱,四处奔跑遥望,却不见了覃关的影子。林玉奔到桥上,只看见刚才那个女孩子独自走过桥,打车离开了,覃关却再也不见踪影。
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覃关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林玉甚至要怀疑刚才是不是看见过那个背影,自己是不是在这荒郊野外遭遇了一场聊斋。
林玉呆立在桥上,手中的棉花糖悄然跌落到桥下,消融于河水中。林玉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席慕容的那句诗升上心头: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候。
她与覃关,终究是不能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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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后返回江城,林玉找到一份工作,开始忙的昏天黑地。由于公司有宿舍,为了省钱,她就退掉了西街的房子,平时难得有空跟同学联系,只是偶尔抽空去师大找娟子聚聚。
快到年底了,云可和苏灵已经订好了回来的火车票。两人在同一个城市上车,同一天出发,同一天到达江城,却不是同一车次,云可到南站,苏灵到东站,两人相隔半个小时。
白非倒在沙发上唉怨:“她们为什么不约好了买票啊?我得凌晨五点就起床,先打的到南站接了云可,再赶到东站去接苏灵。”
春运的火车票一票难求,哪里还敢奢望约好了订票,林玉笑道:“你真是在家不知道出门的苦。”
娟子推推白非:“哎,哎,别这样啊,这是向你两位姐姐表现的好机会,这弟弟有好当的吗?要是哪天我去了外地,回来时你要记得我也是你姐姐,也得去接的啊!”
白非双手抱拳当胸一拱:“你们三位大姐,哪个我敢有半点儿怠慢的?”
白非又仰头靠在沙发上,眼望着天花板,屋角一只残败的蜘蛛网垂下一条细细的丝。
白非笑里带伤地说:“方尖尖今年不回来,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过年。”
娟子不屑地说:“她现在还用得着你操心?你怎么知道她是一个人过年?”
反正娟子是不放过任何打击白非的机会,但她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打击白非多半也是为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
林玉凑近娟子耳边,悄悄笑道:“挺痴情的哦。”
娟子一笑点头。
白非收起伤感,笑道:“咬耳朵说我什么坏话呢?”
娟子说:“夸你呢!”
云可和苏灵回来那天,林玉还要上最后半天班,中午吃饭时,林玉叫他们先吃,她尽快过去。
林玉匆匆忙完了手上的事,就往师大赶。
师大西街上不乏吃饭的地方,除了一些小吃摊,还有好几处宽敞的酒家,不过冬天大家都喜欢去吃火锅,以同学火锅店里的味道最好,有川味火锅的香浓,又带点南方煲汤的养生味道。
下了车,林玉边打电话问他们在哪家,边往“同学”的方向走,果然是那里。林玉挂掉电话,云可就迎了出来,远远地两人张开双臂,飞奔到一起,深深地拥抱了一下。
白非也出来了,在后面看着她们笑道:“瞧这俩姐妹情深的。”
三人一起走进餐厅,苏灵、娟子、山子、小东都在。林玉与苏灵也拥抱了一下,就坐下来吃饭,桌面上火锅热气腾腾,桌子前笑语热闹不断。
白非说再叫一份火锅仔,林玉看他们差不多都放下筷子了,就说不用了,锅里的都吃不完。云可用漏勺捞了捞锅底,说林玉那饭量,这也差不多了。
白非就又叫了一荤一素两盘配菜,林玉拦也拦不住。
云可拿着筷子,也只是陪着林玉,不时替她在锅里找找好吃的。白非笑道:“瞧这待遇啊,我一顿饭吃完了,大姐也没给我夹过一块肉。”
云可笑道:“这待遇当然不同,我们家重女轻男,弟弟哪能跟妹妹比。”
看大伙儿都放下筷子了,林玉也不搭话了,只顾匆匆吃饭。苏灵跟白非坐在林玉对面,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好笑的事。
白非的眼镜被热气蒙住了,就取下来擦,苏灵说:“看你天天戴着眼镜,眼睛倒还没变小。”
白非瞪大眼睛说:“哪里是不小,是很大啦!”
苏灵嘲笑道:“真自恋,你眼睛大,有林玉的眼睛大?”
白非看看林玉,林玉正低头吃饭,苏灵叫了一声“林玉”,林玉抬头望向她。苏灵和白非相视一笑,林玉见苏灵没说什么,以为只是他们提到自己的名字,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云可悄悄地离开饭桌去买了单,要不然这顿饭钱是谁也抢不过白非的。
吃完饭,一群人回到白非的小院,白非顺路又买了些水果瓜子,大家继续吃零食、聊天,分别半年,总有说不完的话。
下午又来了几个互相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朋友,客厅里竟挤了十来个人,亏得屋子里的沙发凳椅多。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点点的雪花,白非把电暖气打开,关上门,客厅里暖意融融。
几个男生围坐在长桌边大声说笑,娟子、苏灵和另外两个女生坐在沙发上换着电视频道,云可和林玉伏在书桌上细细地聊天。
白非坐的是一张坏了一只脚的电脑椅,椅子不太稳,坏的椅脚下用一个小木块垫着。
白非说:“有一次我买了一只小金鱼,每天给它换水、喂吃的,可是养了几天却养死了,你们猜是怎么死的?”
白非一边说话,一边帮苏灵剥着白瓜子。
林玉听过这个故事,金鱼是撑死的,可是白非说是他养的,林玉就不确定了,其他人猜了几次都不对,就让白非说出来。
白非说:“是撑死的。”
苏灵问:“怎么会撑死的?”
白非把剥好的几粒瓜子仁递到苏灵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金鱼很笨的,不知道是饱是饿,只要有吃的它就会不停的吃。我给它喂的鱼食它全都吃了,然后我想试试它吃不吃瓜子,就把这样的瓜子仁剥了几粒碾碎了丢进去,结果它又全吃了,然后就撑死了。”
大家起初听白非说的挺有道理的,到后来好像越说越荒唐,纷纷提出置疑。
苏灵正把一粒瓜子仁放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什么,一回身从沙发上拿起一只抱枕直接砸向白非,骂道:“你皮痒了是不是?”
白非一躲,接住抱枕,笑道:“我只是讲个故事,你们谁也别对号入座啊。”
苏灵笑骂道:“就把你机灵的,骂了人,还说是讲故事。”
林玉看到门后挂着一柄精致的剑,就取下来细看。剑身不长,乌黑的木质剑鞘纹路流畅、触手细腻,剑柄上垂着红色的穗子;拨出剑,剑身白亮,只是没有剑锋。
林玉将手腕一转,挽出一个剑花。林玉的叔叔是职业军人,也是剑术爱好者,林玉曾经缠着叔叔学过一招半式,举手之间颇有几分像模像样。
白非看见了,问:“林玉,你也会舞剑?”
林玉将剑插入鞘中,说:“没有,我随便玩玩的。这剑是你的?”
白非说:“是啊,我报了个业余武术班,主要练跆拳道,现在已经是黑带三段,很快我就是武林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