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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彻底认清 ...

  •   接新娘的车已经来了,林玉匆忙收拾一下,陪着新娘子上车到了酒店,婚礼中一片喜庆与忙乱。
      林玉忙里偷闲,给白非发了个信息,告诉他正在做伴娘。
      很快,白非回复了。林玉高兴地打开,却如同晴天霹雳。
      白非说:我家人都不同意,我家族的人都不接受你,我没有办法了。
      林玉感到有一块天咝咝地裂开,直砸到她的头顶上来。
      林玉双手努力撑着桌子才让自己没有晕倒,旁边一个宾客问:“怎么了林玉,喝醉了?”
      林玉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另一边,有人在喊:“林玉,快过来啊,要敬酒了。”
      林玉走到新娘子身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接过一杯白酒全都灌入口中,又被呛的全都吐出来了。
      新娘子说:“林玉,这是白酒,不是雪碧,你怎么全都喝了。是不是喝多了?先去吃点菜吧。”
      林玉坐下来,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好不容易才咽下去,突然胃里涌起一阵恶心,又跑进洗手间吐了出来。
      林玉的姐妹们扶起她到里间躺下休息,都说林玉喝醉了。林玉的脑子里一直轰隆隆地响,宁愿自己当真是喝醉了。
      林玉觉得自己不伤心了,只是冷笑。白非的脸在她脑子里晃,让她觉得恶心,而她的身体比她的内心更快更敏感地表达了憎恶与排斥。
      林玉一直半昏迷般地躺到半夜,热闹的婚礼结束了,天空中又绽放出绚烂的烟花。这是元宵节的烟花,认识白非后的又一个新年。
      认识白非后的这几年,她再也不曾拥有一个快乐的节日。
      林玉终于认清了:白非,你不是我的爱,你是我的灾星、灾难。
      连她生命中可能是最后的一段历程,也要击溃。不是灾星是什么。
      林玉返回江城时,白非早已返校了。
      林玉环顾小屋,窗台上的钻石玫瑰没有熬过寒冬,已经彻底枯萎了。
      曾经白非说:“林玉,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套房子。”
      林玉说:“我不要房子,我只要一个家。”
      曾经白非说:“即使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这么开心。”
      林玉说:“不管你到哪,我都要跟着你。”
      白非说:“如果我死了呢?”
      电影上不是经常有这样的镜头吗:男主得了绝症快死了,就瞒着深爱他的女主,甚至故意狠狠地伤害女主,让她离开自己重新寻找幸福。
      林玉甚至想,白非是不是也得了绝症?
      不对不对,得了绝症的明明是她。可是她也没有想用这种恶毒的方式来离开他。
      曾经她带着恨与不甘,想报复他,伤害他。后来她放弃了,她使不出那样的手段,不屑于成为那样的人。
      白非怎么就可以做的出来呢?
      林玉环顾屋内,白非的不少东西还放在这里,包括他的笔记本。
      林玉从没有使用过白非的笔记本。白非不让她碰,说里面有重要的实验数据,怕弄丢了。
      她缓缓地打开,输入密码,那是一串她最不愿意记得的数字——白非与方尖尖的生日组合。
      顺利进入。
      林玉打开了他与方尖尖的聊天记录。
      心似被千年冰雪冻住了。
      虽然不够完整,也足以让她了解到一切,从她去滨海至昨天的一切。
      这么多年,就如同在驴子嘴前挂着一串它永远都吃不到的稻草,方尖尖就给了白非一个他得不到又放不下的诱惑,牵引着他进进退退。
      方尖尖订婚了。方尖尖退婚了。方尖尖又找男朋友了。方尖尖又分手了。
      而在这进退之间,林玉才恍然成了一个可悲的第三者。
      她能恨什么呢?果然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尊严放在了白非的脚下,任他践踏。
      白非说:我伤害过她几次了,我没脸再跟她说一次分手。
      方尖尖说:那你就想办法让她自动离开你。
      林玉冷冷地笑了。白非,你一次次地冷落我,打击我,跟我找茬,跟我吵架。现在,我是否应该感谢你曾经给了我尊严离开的机会,而今你是否在嘲笑我放弃了最后的自尊。
      娟子看到林玉拖着行李出现在她门口时,差点没认出她那张惨白如纸吓死人的脸。
      娟子问:“你们怎么了,又闹别扭了?”
      林玉缩在沙发里,只简单地说:“方尖尖要回来跟他结婚了。”
      娟子骂道:“方尖尖会跟他结婚?白非他这会儿中了五百万,方尖尖肯定会跟他结婚。方尖尖当初跟他同居时,就已经跟富二代在网恋了,天下人都知道,就白非他不知道,他自个儿还得意呢!”
      林玉抬起头,吃惊地望着娟子,声音沙哑地问:“你说什么?他跟方尖尖,同居过?”
      “林玉,你不会真的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吧?”娟子以手撑额,“晕,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他家里是没什么钱,他给你买瓶水都嫌贵,可他大二时就有钱跟方尖尖在外面租房子,打工赚钱陪她去做人流。你回江城后,有一次我还碰见他们俩人从宾馆出来。白非说是给她帮个忙,说你知道的——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林玉再次愣了,纵然她可以想到很多事,可她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白非早已经跟方尖尖同居过。在她的大学时代,纵然听说过,但至少她的圈子里从没有未毕业就出去租房的男生女生。
      白非曾那么伤心地说:如果方尖尖过的不好,我会一辈子对她心中有愧。
      林玉以为白非只是痴情太过。打胎,是她死也想不到的事。
      白非曾经一副坦诚的样子对林玉坦白,他跟方尖尖见过几次面,请她吃过几次饭。林玉竟还一直感动于他的坦诚。
      她真的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见面吃饭,她从来想不到这种坦诚之后掩藏着什么污浊。
      林玉说:“永远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两个名字。我嫌恶心。”
      林玉没有去滨海,也没有去米国。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关心她的亲人,她无颜见亲人。
      林玉回到师大西街租了一间屋子。西街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只剩下不多的几处出租屋,当年白非让给她住的那个屋子也早被拆了。
      林玉开始找工作,她强迫自己进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去。
      林玉终于得到一个面试的机会。面试的时候,林玉依然笑容满面。
      面试结束,面试官有些不忍地说:“我们这里工作很辛苦,所以需要身体很好的。我看你的经验都不错,就是有一点,你的气色差的把我吓住了,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也是为你自己好。”
      林玉笑着跟面试官道谢,说再见,镇定地稳步走了出去。
      林玉脚步虚浮地走在街边,走到一个药店门口,在门边的秤上站了一下。原来就清瘦的她,才半个月,竟然瘦掉了二十斤,虽然她每天都逼着自己努力地吃。
      林玉拿出镜子仔细照照,镜子里映出一张她自己都不忍看的脸,连化妆都遮掩不了。
      她翻出离开滨海时拍下的照片,仅仅大半年,照片上那个在滨海意气风发的白骨精林玉,那个被子言戏称“如花似玉两朵花”之一的林玉,再也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林玉在心里绝望地喊着:天哪,我怎么会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玉第一次画了浓妆,来遮掩惨不忍睹的气色,然后应聘到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部。
      复试是在一个酒宴上接待客户,那个胖的发颤的男人把一杯酒放到林玉面前时,林玉只犹豫了一秒钟,就一饮而尽了。
      胖男人把肥厚的手搭到林玉肩膀上的时候,林玉身子晃了晃,又稳坐了回去。
      胖男人吹嘘着自己如何有钱,讥讽着傻子才谈爱情。林玉皱眉看着另外两个女生与客户喝着交杯酒,忽而笑着给胖男人敬了一杯酒。
      有人提议去唱K,两个女生陪着另两个客户出去了,胖男人也拉着林玉站起来。
      林玉走了两步,忽然猛地甩开胖男人,狂奔出酒楼,不顾崴脚的高跟鞋,一直跑到长江桥上,伏在桥栏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林玉脱下刚才被胖男人的手挨过的外套,扔进了江水中,衣服瞬间被卷进江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玉顿时感到春寒刺骨,一个声音在脑中说:林玉,你真要这样放纵自己吗,你真要自甘堕落吗,你这样就能惩罚自己吗。
      林玉捂住耳朵,冲着江面“啊”地大叫一声。
      一个好心的路人走过来问:“姑娘,你没事吧,可别要想不开啊。”
      林玉推开路人:“让开,你才要想不开。”
      林玉半夜才回屋,娟子在等着她。林玉伏在娟子的肩膀上,浑身都在发抖。三分是身冷,七分是心寒。
      娟子问:“林玉,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外套呢?”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我居然会陪着恶心的男人喝酒。”林玉声音颤抖着,“娟子,我好害怕,我不敢出门了,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我脑子里有好多疯狂的邪恶的念头,我怕我自己,我好像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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