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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雪似梅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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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缓缓抬起眼帘,难以置信地望着白非。结果怎么会是这样?她不是在等着白非来说分手吗?分手那两个字不是应该呼之欲出的吗?
曾经,他们没有矛盾,没有生气,没有吵架,白非就那么轻易地跟她说分手。
如今闹的如此严重,严重到伤了白非最重要的不可理喻的面子,怎么可能不分手。如果不是要分手,林玉怎么会说出那么多本不会说的话。
生活,到底想让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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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名返回滨海后,就加紧投入杂志社的事情。
子言问:“乐名,你心里有几分把握?办杂志是个费力难讨好的项目……”
乐名坚定地说:“要创业,任何项目都会有风险的。虽然办杂志的风险要高些,但这是我的一个梦想,不管成功与否,我得闯一次。”
子言端起红酒杯轻轻碰了碰乐名的杯子:“既然如此,那你就放手去做吧。”
当乐名信念十足地准备为此梦想大展身手的时候,才体验到了困难重重,而困难的一大源头就是一个合伙人打了退堂鼓。
乐名一边忙于着手各种琐事,一边努力说服合伙人、寻找新的投资者,辛苦奔波许久,终究还是无果。
子言说:“乐名,其实你最大的困难不是资金,而是人力,你不是说过林玉能帮你很大的忙吗,你为什么又坚持不找她来呢?”
乐名说:“我去江城的时候跟她提过,她拒绝了。”
子言说:“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你的状况,每次打电话她都以为你进行的多顺利呢。你现在再跟她说,她一定会来帮你的。如果你不好开口,我跟她说。”
乐名说:“正是因为现在不顺利了,我才更不愿意把她拖累进来。我以前认识的林玉,总是宣称‘过程认真对待,结果淡然处之’,所以我从没见她情绪大起大落过。可是上次见到她,总感觉她有些自顾不暇,似有说不出的苦恼。也许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让她为难。”
子言沉默不语,终究还是默认了乐名的决定。子言的心里,要说对乐名的话一点儿不吃味儿,还真是假的。可是偏偏她对乐名、对林玉又都吃不起来味儿。
几番折腾之后,乐名独力难支,只好将运作不久的设备和店面都低价转让出去。这一次毅然决然的尝试,让乐名从小资产变成了负资产。
安静的海边广场上,凉风习习,涛声阵阵。子言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着,乐名双手撑地倒挂在单杠上,倒望着满天灿烂的繁星。
子言轻声说:“乐名,这点挫折,不会就让你沮丧动摇了吧?”
乐名的声音从低处传来:“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子言问:“乐名,你觉得是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乐名倒立的有些气喘吁吁了,说:“不好说。有人喜欢一口气爬上山顶再看风景,有人喜欢走走停停看沿途的风景。以前我做什么事都会慎重地追求结果,这一次,我是大胆地经历了一次过程,精彩惊险都算体验到了,只是代价大了些。”
子言说:“以前林玉总是说,年轻的时候就要多折腾折腾,否则等到老了,没有值得回忆的东西,多么悲惨。”
乐名翻转身站立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子,说:“子言,你也挺会安慰人的,被你三言两语,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乐名走到子言身后,替她摇着秋千:“上次去江城见到林玉,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子言疑惑地问:“什么话?”
乐名沉默了一会儿,才望着天上的繁星,压制着笑意,认真地说:“她说:乐名,你怎么还不结婚呢?子言多好啊。”
子言低头笑了:“她怎么不说说她自己呢?上次她还跟我说想结婚过日子了,那家伙,看来是过程体验够了,也开始追求结果了。真想不到,白非那样一个大俗人,竟能让林玉也安下心来过小日子。”
乐名说:“子言,我以前不能给你承诺。现在,我更没有能力给你什么承诺。我……只是怕委屈你。”
秋千轻轻地摇晃着,子言和乐名都不再说话,一时间空气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各自的心跳声。终于,子言似下定了决心,仰起头望着乐名,语气肯定地说:“乐名,我们先订婚吧。”
星空夜色下,子言的眼睛亦变成了两粒星星在闪烁。
乐名一时突感意外:“子言,我……”
子言从秋千上跳下来,在路边揪下一根蔓草,草叶间还缀着一朵小花。子言把蔓草递到乐名面前:“什么话都不要说,给你一分钟时间,如果你愿意,就把它变成一只戒指送给我;如果不愿意,就把它变成一个手环送给我。现在开始倒计时。”
子言说完闭上眼睛,伸出一只手,口中开始倒数着秒。
乐名先是发愣,接着明白过来,然后脸上笑意渐渐扩散,接过蔓草迅速旋转起来。不过乐名从未做过这种事,手中笨拙地转着蔓草,听着子言口中的数字越来越小,额上竟着急的渗出了汗珠儿。
终于在子言倒数到个位数的时候,乐名手忙脚乱地将编好的东西套到了她的手指上。
子言小心地睁开眼睛,只见手指上的戒指是一轮青青之色,编的并不精致,可巧的是那朵小花正好在戒指的中央,子言的眼睛晶莹闪亮。
乐名说:“子言,有一天,我会将它变成一枚真正的钻石戒指。”
子言轻抚着青草戒指,说:“这只我会永远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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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变冷后,白非每次回来都陪林玉去小吃街上的一家火锅店吃火锅。那家南方风味的火锅店,总是让林玉想起滨海的记忆。
林玉透过氤氲的雾气看白非的脸,白非给林玉盛上一勺香浓的汤,没有过多的语言却无比温情和谐。那一片热气腾腾中,让林玉感到这短暂的温馨与幸福,是多么让人珍惜与留恋。
这天是周末,天空中飘起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白非说上午还要做实验,中午回来一起去赏梅玩雪。从林玉屋子的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梅园。
天空朦胧,树枝上积了点点白雪,寒梅香气幽幽袭来,三三两两的人在梅园小径漫步,有的人还撑着伞。林玉嗤笑,打着伞还有什么韵味。
与白非约定的时间还早,林玉就支起画架,拿出尘封了许久的画笔,来打发这宁静的时光。
不知是手指太冷,还是笔法荒疏,林玉感到笔触有些生涩凝滞。不过拿起画笔,总是能让林玉投入其中,心神一片宁静。
林玉坐在窗边对着窗外,潜心地画完一幅雪景图,看看不甚满意,也不算太差,就放在一边。然后搓搓冻僵的手指,收拾起画笔和原料盒,一转身,竟看见一个人躺在床上直瞪着她。
林玉突然间没看清楚,吓的手一软,画笔和原料盒都哗啦啦散落到地上。然后一定神才看清是白非,林玉被吓的那一声尖叫这才冲口而出。白非伸手去捂耳朵。
白非说:“屋子里进小偷了,把东西都偷完了。”
林玉惊魂未定地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吱一声,一点动静都不出,魂儿都被你吓飞了。”
白非伸了个懒腰,说:“我都睡了一觉了,你还没发觉。”
林玉知道白非夸张地瞎说,看看时间,却也是过去三个小时了。
白非说:“赶快出去吃饭吧,你再不画完,我就要饿死了。”
白非一提醒,林玉也觉得很饿了:“好啊,我们还是去吃火锅吧。吃完饭,我们就去梅园赏梅赏雪吧。”
走在路上,林玉仔细一看白非,发现白非有些小变化,笑问道:“呵呵,你剪了头发了,变了发型了?”
白非得意地一扬头,问:“怎么样?”
林玉冲他耳边叫了一声:“大帅哥。”
白非单手拦腰抱起林玉:“哈哈哈。老婆,你可好久没夸过我了。”
林玉借着白非的力道跳起来:“是吗?你要是天天请我吃好吃的,我就天天夸你。”
白非左右看了看,说:“等等。”然后迅速跑开了。
林玉目光追随着望过去,只见他跑进一家奶茶店里,很快捧了两杯奶茶过来,递给林玉一杯:“苹果味的,不加椰果不加珍珠果。”
林玉接过来,把滚烫的杯子握在手中,心里五味陈杂。
白非说:“怎么样?老公对你好吧?”
林玉点头:“嗯。”然后迅速在白非脸上亲了一下。
白非偷眼四下里张望了一圈,故作委屈道:“被人家看见了,以后勾引不到小女生了。”
林玉一肘撞过去:“去,就没个正经说话的时候吗?”
梅园不大,难得的是清幽,旁边还有一个小圆湖,湖面泛着点点银光。雪已经停了,树枝上朵朵淡黄的小花隐现于白雪之下,清冽的暗香在空气中浮动。
林玉踩着地上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响,白非偷偷拉动一条细枝,弹了林玉一头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