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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大吵一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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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努力浮起来的一点笑意和热情也撑不下去了,心想这些人真无礼,又想大概是玩累了吧,也就不在意了。
“白非,洗手间在哪里?”
“白非,有纸杯吗?”
“白非,这是什么花?”
几个人都冲白非问着。白非没给林玉和他们互相介绍,林玉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们。
林玉心里想,这是我的屋子好不好,你们都当我不存在了,算了,由你们去,不跟你们计较。
白非邀功似的对林玉说:“这是他们给你买的水果,你拿去洗一下吧。”
林玉晾完衣服正抽出纸巾擦手,就说:“你去洗吧,我刚擦干了手。”
白非把脚从拖鞋里往外一伸,说:“我累死了,看我脚都走破了。”
林玉对白非一波加一波的气还没消,一看白非的脚,努力压下去的火苗又蹭地窜了起来,变成了火冒三丈。
林玉心里想:好啊白非,平时陪我在校园里走几步你就喊累,我心疼里,迁就你,可你竟然能陪着别人走的脚都起了几个泡。
林玉心里又气又痛。
林玉冲口而出:“又不是我让你走的。”
林玉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了话,以白非死爱面子的脾性肯定得有一场大气生。但是覆水难收,算了,白非,就算这会儿你父母在这里,我也没办法给你好语气了。
白非去洗了水果端出来。林玉看他们坐在一起用方言聊天,就自己进了厨房去收拾一下。
白非跟进来,悄声说:“林玉,我叫你洗水果你干嘛不洗呀,叫我洗,让我在人家面前多没面子啊。”
“白非,你的面子还真是不可理喻。”林玉都懒得再跟他生气了,转身离了厨房。
一群人休息好了,白非又准备带他们去游科大校园。白非把林玉拉到一边,说:“一起去吧。”
林玉说:“我昨晚没睡好,要补补觉,不想走了。”
白非说:“人都来了,不陪着多不好啊。”
林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几个人走在前面,林玉落在后面,白非也故意落下,悄悄拉住林玉的手:“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玉甩开白非的手往前走。林玉边走边想:白非,你跟上来再拉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白非没有再来拉住她。林玉看见白非从她身后跑到前面的人堆里去了。
林玉瞪着他的背影,心里说:白非,我的生气已经达到极限了,我不会再多气一点儿了。
林玉带着一个小孩子四处拍照,不再搭理那些大人们。
走完校园,白非就带着大家到梅园酒楼吃饭。梅园酒楼是科大里消费最高的酒楼。
白非坐在林玉旁边,夹了一块鱼递到林玉碗边:“要不要吃?可能有点儿辣。”
林玉不说话,只把筷子移开了,示意白非把菜放她碗里。
白非的筷子在林玉碗口边停留了好几秒,见林玉不说话,白非说:“不吃啊?怕辣啊?那算了。”
然后白非将菜放到了自己碗中。
那一顿饭,林玉再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只管低着头吃饭。
吃完饭,白非抢着去买了单,然后就要送他们去火车站了。白非悄悄对林玉说:“要不要一起去送?”
林玉说:“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随你吧。”白非很生气地丢下了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期盼已久的假日,就这样结束了。
现在,林玉就独自坐在屋子里,等着白非回来跟她说分手。屋子里没有开任何声音,安静的有些压抑。林玉生怕有一丁点儿干扰,就会击溃她面对即将分手的勇气。
桌子上放着一袋苹果,是那几个人买来的。旁边还有一只洗好没吃的,林玉平时不大爱吃苹果,不过这会儿心情发闷,就拿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那咬的不是苹果,而是白非,借此来发泄心里的伤心与怒气。
一块苹果还半咬在牙齿间,林玉瞟到了手中的大半个苹果上,吓的哇地口一张齿一松,苹果块掉在地上,同时把手中的苹果远远地扔到了墙角边。
林玉那一瞟间,看到了手中那大半个苹果上,飞快地窜出一只不小的虫子。妈呀,吃了二十几年的水果,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林玉忍不住一阵干呕。
林玉惊魂未定地呆立了好一会儿,才拾起地上的苹果,连同剩下的大半袋苹果,统统拎出去扔进了垃圾桶。
林玉收拾完这些,白非回来了,进了屋就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气地望着林玉。
林玉坐在床边,别过脸,努力克制着心里层层叠叠的新旧怒气。
白非一直不说话,林玉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默对峙着。冬天干燥的空气里,仿佛随时会擦出火花,火花随时会爆炸。
苹果的事,让林玉惊惧之下增添了几层神倦,连生气的力气也少了几分。白非许久不说话,林玉撑不住了,抱着枕头到沙发上去睡觉。
林玉闭上眼仰躺在沙发上,过一会儿又拉起被子整个儿蒙住头,面朝里背对着白非。被子里不畅的空气让林玉呼吸有些发闷,她也不愿意把头伸出来,因为心里更发闷。
白非走过来一把将被子拉开,又拽住林玉的胳膊把她拉的坐起来。林玉气鼓鼓地望着他。
白非终于开口了:“林玉,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你的错。”
林玉怒道:“对,是我的错,反正在你眼里,任何事都是我的错。”
白非对着林玉的脸,质问道:“你的同学朋友来了,我对哪个不是笑脸热情的。你对我的客人,怎么就那么冷漠?”
林玉冷笑道:“白非,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比现在还冷漠。”
白非咬牙道:“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就没跟我学到点儿什么吗?”
林玉瞪着白非:“跟你在一起,我早就变得不是我自己了,再学成你那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白非把林玉又推倒在沙发上,气势汹汹地说:“我怎么了?我让你招呼客人,你都不愿意?”
林玉对白非吼道:“是,我不愿意。你说在实验室累了,需要休息,所以我心疼你;你说没好玩的地方不想出去玩,我以为你转了性子不爱玩了,所以我迁就你。我真蠢,我怎么就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你见我的同学朋友,哪个我不是先给你们互相介绍认识;你的同学呢?有哪个知道我的名字?你给谁介绍过我是你女朋友?”
林玉的声音大的让楼道里都能听到了。
相反白非的气势竟弱了几分,声音也低了几分,却还是恨恨地说:“你哪儿来这么大的气?不就是那天没给你买奶茶吗?”
林玉继续吼道:“是,我是生气。你不想花一块钱买矿泉水,拖着我走了半个小时回家喝白开水,你说要节省,我没跟你生气过;你花上百块请同学吃饭,你说男人要维护面子,我没跟你计较过。今天我才发现,我真是错了,我错的愚蠢,我大错特错。我还没跟你结婚,怎么就把自己变的这么惨呢?”
白非把脸别到一边,语气中变得不是怒气而是怨气:“我以为你什么都不在意,原来你心里什么都在意。”
林玉的声音有些嘶哑了,一半是由于刚才的一通吼,一半是因为伤心中透出了哽咽:“是,我本来是不在意,是你一次次的提醒我在意,逼着我在意。我什么都不跟你较真,你就变本加厉当我好欺负;我什么都装作不知道,你就明目张胆当我好欺骗。”
说完这些话,林玉不禁暗暗心惊了:她怎么也会吵架了,还变得这么凶。以前她几乎连高声说话都不会有。
她准备好的平心静气早飞了。
而面对她的怒气,白非的气势却节节败退了,仿佛变成了她在欺负他似的。
白非摆出最后一道凶狠的气势:“林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林玉笑了,笑的很伤心,语气也平淡了:“我想怎么样?这么多年了,我想怎么样你不知道吗?我只想好好谈恋爱,安静过日子。是你一直在想要怎么样,你存心的惹怒我,冷落我,折腾我。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想要怎样?你说明白呀,你说明白了,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吵架,真的可以口不择言。吵架,原来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可怕,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窗台上的钻石玫瑰还有几朵残花,在冷冷冬风中挣扎着最后一丝生机。
两人都吵累了,一个在沙发上拥被发愣,一个在椅子上望天呆坐。在这寒冷的夜晚,林玉竟感觉背上渗出了汗水,白非也松开了衣服的领口。
沉默了好久,白非呼地吐出一口长气,像是整个儿的人软了下来,拉过林玉的手:“好了,老婆,我们都不要生气了。以后有什么话我们都说的明明白白的,不要藏在心里,也不要互相去猜了,好不好?”